齐锦心中一暖,这些畅想都是她随口说的,连她自己都是干到哪儿算哪儿,但是齐琪却都记在了心里。

  齐锦没有再张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都抬头看月亮,半晌后,齐琪的脑袋轻靠在了齐锦的肩膀上。

  “今天我听说了,你家的事。”

  过了许久,秦涣轻声开口。

  齐锦看过去,他仍仰头看着月亮,月光淡淡的照在他的身上,温柔又清亮。

  也难怪齐琪会对他动心。

  “我家什么事?”

  “就是,你继母做的那些事,还有你爹……

  你有勇气带着他们跑出来,这很值得人敬佩。

  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条件下,你还愿意收留我,我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你的良善。”

  听了这些后,秦涣终于明白那天齐锦和父亲是在吵什么,那些亲事,姘头都是什么意思。

  从家中独立出来,实在需要勇气,这也是一直缠绕秦涣的一件难事,但齐锦一个没有生活来源,比自己小上那么多的小姑娘,抬手就做了。

  或许,他早就不该这样优柔寡断了。

  秦涣缓缓扭过头,对上齐锦的双眼,眼中水盈盈的亮。

  “真可怜我的话,等你回去的话,多给我点儿银子。”

  秦涣闻言一怔,眉目莞尔,应声道好。

  “诶!”

  “三……”

  两人同时开口。

  齐锦笑了一声,“你先说。”

  “不不不,还是三姑娘……”

  “快点说,你还没发现我今儿没什么耐心吗?”

  齐锦眯着眼,一幅自以为凶狠的表情。

  但落在此刻的秦涣眼里,倒成了可爱,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乡亲们私下议论的话。

  “诶,你说这秦三郎跟齐三儿般配不?

  我一打眼儿,就觉得般配的很呢!”

  般配……吗?

  秦涣盯着齐锦的双眼。

  他从小被夸好看早已经习惯了,但若说跟齐锦般配,他倒是有些怀疑,自己竟然好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眼前这姑娘很神奇,她似乎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好看,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

  “你想啥呢?说不说?”

  秦涣眼睛重新聚焦,“咳,我想说……”

  说什么来着?

  “啊,我想起来了,我是想问你,你今天说的这房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是别人的房子,我们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的住着。”

  “哪里来的我们,你不是住几天就走了吗?赖在这儿了?”

  齐锦语气懒散,话里带着笑意,见他又开始皱眉,这才笑着认真回答。

  “没有什么打算。

  两条路,要么进城赁个房子,我去做大夫,应该也能养家糊口。

  要么……”

  齐锦偏头看了看齐琪,她已经靠着齐锦睡着了。

  “要么去自己重新盖一间房子,但是这个钱就是问题了。

  现在我手里这点儿银子,盖个猪圈加上茅厕,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倒也不是钱的问题。

  我听他们说,你们分家出来,并没有分到地是吧?”

  齐锦神色一凛,心中大叫不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没有地皮,就算是有钱,也不能随便盖房子,空地荒地也不行。

  按照眼下的律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块荒地开垦出来,种几年之后,你想改来盖房子,朝廷应该会批准。

  不然,你的房子就算立起来了,只要你们里正想,或者有人告官,官府就会直接派人,来把你的房子拆掉。”

  “这……还可以这样?这是人吗?”

  秦涣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接着解释道:“律法如此,不然一个员外能随意盖出一个村儿了。

  那岂不是不用做官,直接就当上里正了?而且比里正的权利还要更大。”

  “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地是可以买的,那他们有钱的员外无非多花一块地皮钱,照样可以盖一整个村子出来。

  最后为难的,还是我们这些没钱的人嘛……”

  “当然不止如此了,买地也有人头数量的限制,这里面……

  算了,不说这些,细想想开荒也有好处的,如今朝廷对开荒还有奖赏……”

  “你别说了。”

  齐锦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看来这条路是不用想了。

  我们家一共就我们三口人,把能赚钱的所有路子扔掉去开荒,等着开出耕地来,这不现实。”

  秦涣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那便在城里买房子吧!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好一些,银子的事你也别担心,等我回了城,这些都由我来办。”

  齐锦仍是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想进城。

  我哥我姐他们,未必能适应城内的生活,这边好歹都熟悉,也有人帮衬,城内……我怕他们不自在。”

  秦涣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可你哥快要娶妻了,你姐也迟早会嫁人,你还是应该为你自己盘算。”

  “我知道……等一下,什么叫我哥快娶妻了?

  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齐锦有些震惊,想起了今天在后院儿,秦涣和齐正凑在一起蛐蛐咕咕的模样。

  就说前两天齐正还讨厌秦涣呢,今儿怎么这般亲密了,难道是男子之间,有关心上人的交流吗?

  “什么叫……也?”

  秦涣也抓住了一个自以为的重点。

  “我先问的,你先说。”

  齐锦眼皮一耷拉,开始耍赖。

  “你……”

  秦涣的语速变得快了一些,舔了舔唇,屁股左右挪了挪,“你爹说的。他说已经为大哥选好了一家姑娘,现下正在凑聘礼,不日就会娶她过门儿。

  好了,到你了,也是什么意思?

  还有谁有喜欢的人了?是你吗?”

  齐锦“啧啧”两声,“我就知道他那天说的没那么简单,他都怎么说的,你细细说给我听。”

  “齐大夫那日对我说的话……”

  秦涣瞧着齐锦的脸色,“他会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于我有恩,他希望我能用钱,了了这片恩情,这样你哥的聘礼也就凑够了。”

  真是荒唐。

  齐锦颇为无奈的笑了一声,“他跟你要多少钱?”

  “五十两银子。”

  秦涣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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