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文明圣城上空。

  倒计时不断跳动。

  九百九十九座门后,一座座陌生城市正在成形。

  城墙。

  道路。

  文字。

  旗帜。

  甚至连城中的人,都开始有了自己的衣着与语言。

  空白不是在复制万界。

  它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万界!

  ……

  秦烈看得头皮发麻。

  “少帅。”

  “这玩意儿现造九百九十九个文明?”

  知初摇头。

  “还不完整。”

  “它只是搭出了文明的样子。”

  “什么意思?”

  “有城,没有历史。”

  “有人,没有过去。”

  “有文字,却没有真正经历过的故事。”

  林昭盯着那些世界。

  “空壳。”

  “对。”

  知初点头。

  “但它在补。”

  ……

  话音刚落。

  其中一座陌生城市上空。

  时间突然加速!

  一个孩子出生。

  长大。

  成家。

  老去。

  死亡。

  墓碑立起。

  第二代继续生活。

  第三代开始争夺土地。

  第四代爆发战争。

  第五代重新统一。

  仅仅几息。

  数百年历史便被强行“造”了出来!

  ……

  季川脸色骤沉。

  “它在补历史。”

  牧荒冷声道:

  “假的就是假的。”

  “不。”

  林昭摇头。

  “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活过。”

  “真的死过。”

  “那对他们来说。”

  “就是真的。”

  牧荒沉默了。

  ……

  突然!

  轰!

  第五十三文明的星门剧烈震动。

  【警告!】

  【文明边界遭受侵蚀!】

  秦烈脸色一变。

  “咱家也出事了!”

  林昭立即迈入星门。

  “回去!”

  ……

  光芒闪过。

  几人重新出现在第五十三文明。

  刚落地。

  林昭便感觉到了不对。

  安静。

  太安静了。

  文明之树依旧矗立。

  城市也没有遭到攻击。

  可无数人都站在街上。

  望着天空。

  那里。

  同样出现了一扇白门。

  门已经打开三寸。

  白光正一点点向外蔓延。

  ……

  “林昭!”

  秦红缨快步赶来。

  看到林昭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还是不记得他。

  可她知道。

  这个人和第五十三文明有极深的关系。

  “那扇门需要一样东西。”

  “我们已经试过了。”

  林昭问:

  “放了什么?”

  “文明之树的种子。”

  “没用。”

  “镇北军旗。”

  “也没用。”

  “九宫核心碎片。”

  “还是没用。”

  ……

  秦烈急了。

  “都不行?”

  秦红缨摇头。

  “门只给一次正式选择。”

  “刚才那些只是试探。”

  “真正放进去之后。”

  “如果错了。”

  “就再没有机会。”

  林昭抬头。

  白门又开了一寸。

  时间不多了。

  ……

  “第五十三文明。”

  “最不能失去什么?”

  顾行舟低声问。

  没人回答。

  有人说人。

  有人说传承。

  有人说记忆。

  甚至有人提出——

  林昭。

  秦烈当场摇头。

  “不能是少帅。”

  秦红缨看他。

  “你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俺也去是不记得。”

  秦烈指着自己的枪。

  “但俺也去知道。”

  “一个文明要靠某个人才能活。”

  “那他一死。”

  “文明不也跟着死?”

  ……

  林昭看了他一眼。

  笑了。

  这一刀。

  没有白斩。

  ……

  “俺也去知道答案了。”

  众人同时看向林昭。

  “是什么?”

  林昭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一名普通铁匠面前。

  “如果有人告诉你。”

  “从今天开始。”

  “所有铁器必须由贵族使用。”

  “百姓不准碰。”

  “你怎么办?”

  铁匠愣了一下。

  “凭啥?”

  林昭又找到一个年轻士卒。

  “如果军令让你屠一座无辜村子呢?”

  士卒皱眉。

  “俺也去不干。”

  “违令会死。”

  “死也不干。”

  ……

  林昭继续往前。

  问了一个又一个人。

  商人。

  农夫。

  学者。

  士卒。

  甚至孩子。

  问题都不一样。

  答案也不一样。

  可里面始终有一样东西。

  没有变。

  ……

  林昭停下。

  看向白门。

  “不是人。”

  “不是树。”

  “不是历史。”

  “也不是俺也去。”

  秦红缨问:

  “那是什么?”

  林昭只说了两个字。

  “选择。”

  ……

  众人一怔。

  “第五十三文明一路走到现在。”

  “真正留下来的。”

  “从来不是某一条规矩。”

  “而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问一句——”

  “凭什么?”

  林昭抬头。

  “规矩不对。”

  “可以改。”

  “答案不对。”

  “可以重新找。”

  “连俺也去这个文明核心不对。”

  “也能斩。”

  ……

  知初眼睛亮了。

  “所以第五十三文明真正不能失去的。”

  “是自己选择的权利。”

  “对。”

  林昭点头。

  ……

  可问题来了。

  选择。

  怎么放进门里?

  没有实体。

  没有形状。

  秦烈挠头。

  “俺也去总不能写俩字扔进去吧?”

  “为什么不能?”

  林昭看他。

  秦烈一愣。

  “啊?”

  ……

  很快。

  一张最普通的纸被拿来。

  林昭没有写。

  而是交给众人。

  “俺也去已经不是第五十三文明的核心。”

  “所以这句话。”

  “不能俺也去写。”

  纸在人群中传递。

  最后。

  由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接过。

  孩子歪着头。

  “写什么?”

  林昭蹲下。

  “你觉得最重要的。”

  “就写什么。”

  孩子想了半天。

  最后趴在地上。

  歪歪扭扭写下一句话。

  俺也去的路,俺也去自己选。

  ……

  纸被送到白门前。

  没人知道对不对。

  秦烈咽了口唾沫。

  “放?”

  秦红缨看向四周。

  没有人反对。

  “放。”

  ……

  纸张。

  进入白门。

  一息。

  两息。

  没有反应。

  秦烈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会错了吧?”

  第三息。

  轰——!

  整扇白门猛然震动。

  白光疯狂收缩。

  门开始关闭!

  ……

  所有人眼睛亮了。

  “对了!”

  “真的对了!”

  可就在白门只剩最后一道缝隙时。

  突然——

  停了。

  知初脸色骤变。

  “还有东西!”

  “什么意思?”

  “门认可了答案。”

  “但第五十三文明的选择。”

  “还不完整!”

  ……

  下一刻。

  白门后方。

  传来一个声音。

  “如果你们有选择的权利。”

  “那我呢?”

  林昭瞳孔微缩。

  空白!

  “我创造的文明。”

  “也想自己选择。”

  “你们允许吗?”

  ……

  没人说话。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五十三文明自己的问题。

  如果回答允许。

  那就意味着承认空白创造的九百九十九个文明。

  拥有独立存在的资格。

  如果不允许。

  第五十三文明刚刚放进去的那句话——

  便成了笑话。

  ……

  秦烈骂了一声。

  “它娘的。”

  “搁这儿等俺也去们呢!”

  林昭却忽然笑了。

  “它终于会问了。”

  知初看向他。

  “怎么回答?”

  林昭走到门前。

  只说了一句。

  “想自己选?”

  “那就先证明。”

  “你们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

  白门之后。

  沉默了。

  紧接着。

  九百九十九个新生文明。

  同时停止生长。

  一道道陌生意识。

  第一次脱离空白。

  看向了彼此。

  然后——

  第一个声音出现。

  “我不想打仗。”

  第二个声音紧随其后。

  “可我需要你的土地。”

  第三个声音响起。

  “那是我的。”

  第四个。

  第五个……

  越来越多!

  季川脸色骤然变了。

  “林昭!”

  “怎么了?”

  “你让它们自己选择。”

  “它们就会产生真正的冲突!”

  林昭眼神沉下。

  “文明本来就会冲突。”

  “问题是。”

  “它们怎么解决。”

  ……

  话音刚落。

  九百九十九个新生文明中。

  第一个文明——

  向另一个文明宣战了。

  轰!

  战争爆发。

  而更恐怖的是。

  空白没有阻止。

  它只是静静看着。

  像一个第一次放开孩子手的父亲。

  ……

  知初突然脸色一白。

  “等等。”

  “空白的力量在下降。”

  林昭猛地转头。

  “为什么?”

  知初盯着那些新生文明。

  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它们每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就会和空白……”

  “远一点。”

  林昭瞬间明白。

  空白创造了它们。

  但选择。

  正在让它们脱离空白!

  而就在此时。

  文明圣城方向。

  突然传来季川的声音。

  只有一句。

  “林昭。”

  “回来。”

  “第一文明的门——”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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