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跟姜远志这对父子,从小就是相互瞧不上又不得不服的典型大院父子关系。

  姜远志觉得儿子吊儿郎当不成器。

  季风觉得老爷子古板守旧管太宽。

  但不管怎么犟,骨子里那种“父训子,子不得不服”的大院血液是刻在基因里的。

  而那个叫宋皎的音乐老师——

  据说是短婚离异,人不算安分。季风追了好多年,姜远志对此一直颇有微词。

  今晚老爷子显然是动了真火。

  顾承野临走时偷偷把他的手机留给了姜芽。

  此刻。

  她窝在被窝里,把他的手机压在枕头底下,等他走了好久之后才敢拿出来看。

  屏幕一亮就弹出来好几条微信。

  全是某个不要脸的人发的。

  “你刚才在飘窗上脸红的样子,让老子现在想起来都硬得不行。”

  “你爸明天肯定还盯着你,老子得想个办法曲线救国。”

  “不抱着你我睡不着觉……”

  这男人简直了——

  姜芽笑着回他:先别想曲线救国,先想想你自己那条命能不能保住再说。”

  某人秒回。

  “命算什么,你才是老子的命。”

  荤段子一发就停不下来。

  他问她现在在干嘛。

  她说在被窝里。

  他说哪个被窝,是不是刚才那个,那个被窝里有他的味道。

  她骂他不要脸。

  他说:“嗯,不要脸,脸又换不来媳妇儿。”

  姜芽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发烫,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就在她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时。

  手机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短短一行字——“你真以为你跟姜芽能天长地久?别逗了!”

  姜芽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想也没想就删除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已删除的信息,辗转难眠。

  那行字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真以为能跟姜芽最后天长地久?别逗了!”

  她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蒋可怡?

  蒋朵朵?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用的是顾承野的手机,这条信息是发到他手机上的,他看到了吗?

  还是说,他早就看过,只是没有告诉她?

  姜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

  反反复复好几回。

  最后还是忍不住用他的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睡了没?”

  他秒回:“刚洗漱完,你呢?”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床太硬。睡不着。”

  顾承野直接拨了视频过来。

  屏幕里他刚洗完澡。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太阳穴淌到下颌线,又沿着喉结滑进领口敞开的睡衣里。

  他的眼睛在暖光灯下又深又沉,像是能隔着屏幕看穿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把手机翻过来,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姜芽愣了一下。

  照做了。

  “躺下。”

  姜芽躺下。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屏幕里一片模糊的白。

  她看不到顾承野的脸。

  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闭眼!我等你睡着。”

  顾承野的声音从听筒里沉沉压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谁给你发消息也别看,明天我过来检查手机。”

  姜芽闭上眼睛。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阴影。

  片刻。

  听筒里传来一段模糊的旋律——

  他哼得很轻。

  调子断断续续的。

  像是记不太清歌词,只记得曲。

  姜芽鼻子一酸。

  认出了那首歌。

  五年前那趟滑雪路上,车里放的就是这首老歌。

  顾露坐在副驾跟着唱,唱得五音不全,她在主驾驶笑。

  视频里的顾承野厨房忙碌洗碗中,看到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姜芽想问顾承野记不记得歌名?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假装睡着了。

  她故意把呼吸放得很平很稳,手里攥着枚戒指。

  指环内侧刻着的两个字母硌着她的掌心。

  天快亮的时候。

  姜芽做了一个梦。

  梦里起了很大的雾。

  不是那种会慢慢散去的晨雾。

  是铺天盖地的、浓稠的、几乎可以用手拨开的白色。

  她站在雾里。

  脚底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心里有一个很笃定的念头——

  她来过这里。

  很久以前。

  有人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路。

  “姜芽姐。”

  有人在雾里喊她。

  声音很轻。

  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她转过身。

  雾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不高,扎着马尾,站在石板路的尽头朝她挥手。

  她看不清那张脸。

  但她认得那个声音。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想往前走。

  脚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芽——”

  那个声音又喊了一遍。

  这一次更近了。

  近到她能听出声音里的笑意,像是马上就要笑出声来。

  姜芽拼命睁大眼睛。

  雾里的人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姜芽张嘴想喊那个名字。

  她知道的,那个名字就在嘴边——

  可她喊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嗡——

  厚重的。

  悠长的。

  铜钟被木槌撞击时特有的颤音,在山谷里一层一层地荡开。

  雾开始散了。

  不是慢慢消散。

  是被钟声震碎的。

  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

  每响一下。

  姜芽她眼前的雾就淡一分。

  石板路、松树、远处的山脊慢慢现出轮廓。

  然后她听到了念经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在念。

  是很多很多人。

  低沉的、整齐的、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那个雾里的人影彻底消失了。

  姜芽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蓝光。

  她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一脑门的冷汗。

  枕头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脸颊上,后背的睡衣也洇透了。

  姜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要是他在就好了。

  姜芽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点十三分。

  她盯着天花板。

  睁眼直到天大亮。

  第二天上午。

  关小棠打着送请帖的幌子敲开了姜远志家的门。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裙,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提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和一个烫金的生日请帖,笑得又甜又乖。

  一进门就喊“姜叔叔好”。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叔叔,这周六我过生日,在国贸那边包了个小厅,想请姜芽姐来。就四小时,吃完饭我亲自送她回来。”

  关小棠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远志。

  “我爸说小时候我过生日都是姜芽姐帮我扎辫子的,这次她要是不来,我这辫子就没人扎了。”

  姜远志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着茶杯。

  板着脸沉默了好一阵子。

  关小棠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从小没了妈,嘴甜心善,每次来都带点心,逢年过节也不忘给他发祝福短信。

  他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

  又看了看关小棠那副乖巧又期待的表情,绷着的那根弦到底松了几分。

  “四小时,多一分钟也不行。”

  “谢谢叔叔!”

  关小棠差点跳起来。

  她没想到姜志远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放下茶杯就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给姜远志鞠了一躬。

  “叔叔最好了!”

  姜远志端着茶杯摇了摇头,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丫头片子,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耍的什么小把戏。

  顾承野一接到关小棠“人已放出”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到小区门口守着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最新章节,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