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壶关城校场,整齐摆放着一百多具无头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屎尿的骚臭,令人作呕。

  校场中央,数百名壶关富户,被士兵用长矛逼着,跪在尸体前,筛糠般颤抖。

  丁原一身戎装,负手立于高台之上,默默注视。

  他身后,吕布如同魔神般高大,手持铁矛,煞气逼人。

  侯成则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台下。

  “壶匡、壶章暗通国贼董卓,意图谋逆,刺杀朝廷命官,罪不可赦,全族百口,已尽数伏诛。”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所到之处,众人无不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听闻你们家族与壶家皆有姻亲,平日过往甚密。

  其中必有壶家同党,若能主动交代,可免一死!”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战的声音。

  人群中,一个胖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旁边一个老者猛地一肘顶在他肋下,压低声音嘶吼:“想死别拉上我们!”

  胖子浑身一颤,立刻闭上了嘴,冷汗直流。

  丁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转身,背对着众人。

  “奉先,此事交给你,查出壶家同党,一概处死。”

  “吕布领命!”

  吕布手中铁矛重重跺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身后的亲兵齐刷刷将长矛在地上一顿,声势震天。

  “啊~”台下众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将军,我等与壶家从无瓜葛。”

  “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岂能做那谋逆之事,大人不要冤枉好人啊。”

  丁原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回过身,慢悠悠地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诸位皆是良民,那么壶家谋逆一事,便到此为止。”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不过这兴义兵讨伐国贼之事,还需大家出些力气。”

  一听这话,场中更加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片刻后,廖经首先膝行几步,拱手大喊。

  “如今世道纷乱,各州郡自顾不暇,唯将军尚能心怀忠义,令我辈汗颜!

  我廖经愿意尽起家资,助将军讨贼!”

  丁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资助多少?”

  “钱六千,粮三千石!”

  话音刚落,吕布张弓搭箭,一支羽箭呼啸而出,半根箭杆深深没入廖经面前的土中。

  廖经吓得面如土色,手脚并用往后挪动,裤裆似乎湿了一片。

  丁原心中暗自冷笑。

  他先前就从侯成口中得知,这县令廖经是壶家的死忠,事到如今还想保全家产?

  留着他,就像留了根刺在肉里。

  不如杀鸡儆猴!

  他声音徒然转冷,“廖经,你身为壶关县令,治下出了谋逆大案,你难辞其咎!

  来人,将他首级砍下,悬挂城门!”

  “将军,饶命,饶命啊!”廖经连滚带爬上前,抱住丁原的小腿。

  “我愿将家产如数奉上,请将军高抬贵手!”

  丁原一脚将他踢开,冷哼一声,“军令如山,岂有收回之理?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两名亲兵冲上前来,将廖经死死按住。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寒光一闪,人头已滚落在地,腔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人一身一脸。

  亲兵提起滴血的头颅,绕场展示。

  台下众人哪敢直视,如同老鼠见了猫,避之不及。

  不少人更是当场吓得屎尿齐流,昏死过去。

  丁原清了清喉咙,高声说道,“你们每家资助钱十万,粮五万石,限期五天交割,逾期者与壶家同罪!”

  现场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丁原鄙夷地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回到县衙,张辽正满面春风在堂中等候。

  “主公,此战只损失了不到五百士卒,获降卒二千余人,已尽数打散,编入军中。

  伯平正在城外练兵,最多月余便能完成整编。”

  丁原点了点头,疲惫坐下,“此番大胜,诸位将军功不可没,待得了城中钱粮,必有重赏!”

  “多谢主公!”

  正说话间,吕布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主公,那些富户全部签字画押,回去准备钱粮了。”

  丁原鼻孔里轻哼一声,“不给他们些颜色,哪会有这么痛快?

  奉先,你这飞将之威名,世人皆知啊。”

  吕布笑容满面,将手中文书呈上,“主公英明,布不过是辅助而已,何足道矣。

  此番在壶府查抄出金五百斤,钱七十万,锦帛千匹,各类财物数以万计,已尽数封存,派了重兵看守。”

  “好,好!”一听金额巨大,丁原瞬间打起精神,伸手接过账簿。

  “主公,壶家的粮仓中查抄存粮三十万石,草料堆积如山!”张杨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

  三十万石粮草!

  这壶关,来得太值了!

  “吕布、张辽、张杨、高顺、侯成,每人赏金百斤,锦帛百匹!

  五天后犒赏全军!大宴三日!”

  “多谢主公!”

  吕布笑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禀告。

  壶府中杂役侍女一百余人,我已挑选了三十人,连同歌伎舞女二十余人,已送入主公内宅。”

  “哦?歌伎舞女?”丁原一愣,想起在电视剧中的场景,来了兴趣。

  “传令设宴,诸位同赏乐舞。”

  “诺!”

  这个时代没有复杂的烹饪,过不多久,酒宴就已经备好。

  高顺和侯成也赶了过来,众人心情大好,一坐下就开怀畅饮。

  喝了数杯,正微醺间,一阵箫声从门外飘过,音色清越,令人精神一振。

  众人放下酒杯细听,片刻后,笳声响起,浑厚之中又带着一丝粗粝的野性,瞬间将众人的心绪带向关外。

  笳箫合奏,两种音色相互缠绕,彼此呼应。

  时而笳声如号角齐鸣,箫声则如旌旗猎猎。

  时而箫声如泣如诉,笳声则如秋风呜咽。

  “好,我就喜欢听胡笳。”吕布一拍大腿,张辽赶忙示意他安静。

  众人正听得如痴如醉,六名舞姬身着曳地长袍,从门外碎步挪行而入。

  走到中庭,舞姬随着音律舞动,长袖在空中飞舞,一手举袖垂落,一手斜伸展袖。

  一曲舞毕,丁原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将。

  只见吕布和侯成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酒杯早已滚落在一边,显然已经被舞姬的姿色吸引。

  张辽和张杨还好一些,观赏中不忘用手打着节拍。

  高顺则是完全不通音律,只管闷头喝酒吃肉,仿佛歌舞与他无关。

  丁原心中有了计较。

  他拍了拍手,指着舞姬说,“不是有二十多人吗?全部带来。”

  等人到齐,丁原看向众将,“此番破城,诸位皆功不可没。

  这些歌伎舞女也是壶家搜刮来的民女,如今壶家已灭,她们无家可归。”

  丁原顿了顿,目光落在吕布身上。

  “奉先,你为我军先锋,冲锋陷阵,功劳最大,赏你五名舞姬。”

  吕布大喜,正要谢恩,丁原却摆了摆手。

  “但你要记住,她们是民女,不是玩物。

  若你敢虐待她们,军法处置!”

  吕布一愣,随即正色道:“末将领命!”

  丁原又看向张辽和张杨。

  “文远、稚叔,你们二人智勇双全,为我军栋梁。

  每人赏三名,带回去做个伴吧。”

  张辽和张杨对视一眼,齐声道:“多谢主公!”

  最后,丁原看向高顺。

  “伯平,你治军严谨,不近女色,我本不该赏你这些。

  但军中兄弟,不能厚此薄彼。

  这两名舞姬,你带回去,若不喜欢,便让她们在军中做些杂役,也算给她们一条活路。”

  高顺沉默片刻,抱拳道:“末将领命。”

  丁原又看向侯成。

  “侯成,你新归我军,忠心可嘉。

  这两名舞姬,赏你。”

  侯成激动得满脸通红,“多谢主公!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众将齐声道谢,吕布更是急不可待,谢完之后,抓了几名最貌美的舞姬就往外走。

  刚走到庭院中,围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什么人?”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抓刺客!”划破夜空。

  下一秒,墙头上响起一声刺耳的破风声!

  丁原瞳孔骤缩,他看到一道寒光,快如闪电,直奔吕布飞去!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出声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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