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别野的问话,连芝芝愣了一下。

  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腹碰到那片皮肤时,传来一点轻微的疼。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下,还能摸到牙齿的痕迹呢。

  她立刻反应过来。

  闻雪泊!

  那个混蛋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连芝芝脸色变了几次。

  落进温别野眼里,便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她在回味,或者是在害羞。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觉得格外碍眼。

  温别野抬起手,拇指直接按在那道痕迹上。

  连芝芝吃痛,立刻拍开他的手。

  “你有病?”

  “疼?”

  温别野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唇角重新扬了起来。

  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冷。

  “看来昨晚玩得很开心。”

  连芝芝本来便没睡好。

  一大早又被人拦在门口阴阳怪气,耐心很快耗尽。

  “温学长一大早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关心我的夜生活?”

  “守你?”

  温别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连芝芝看了一眼他手里早已没有温度的饮品,又扫过他肩头沾着的树叶。

  “学院七点才开门。”

  “你身上沾的还是清晨掉下来的银叶。”

  “不是等我,难道是喜欢站在门口喝西北风?”

  温别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连芝芝以前见到他,永远躲得远远的。

  别说观察他的衣服,就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现在却能轻而易举拆穿他的谎言。

  甚至没有半点害怕。

  这样的变化,让温别野感到兴奋。

  又让他莫名不爽。

  昨晚那个人,也看见这样的连芝芝了吗?

  看见她牙尖嘴利。

  看见她毫无防备地睡着。

  甚至碰过她如今逐渐变得纤细柔软的身体。

  温别野眼神暗了几分。

  “他给了你多少钱?”

  连芝芝神情微顿。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最近不是很缺钱?”

  温别野靠近一步。

  “有人给钱,你就可以彻夜不归了吗?”

  这句话里的轻慢太明显。

  连芝芝脸上的困意彻底消失。

  “温别野,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她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温别野喉结轻轻滚动。

  他本来只是想问,昨晚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宁愿为了那个人停播,也不肯给他留一句解释。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最刺人的样子。

  “我说得不对?”

  温别野盯着她颈侧的红痕。

  “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昨晚那个人给了你多少,值得你一夜不回?”

  连芝芝冷笑。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

  温别野心里很清楚。

  他们甚至算不上熟悉。

  他没有资格问她去了哪里,更没有资格因为她和别人在一起而生气。

  可正是因为没有资格,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才更加折磨人。

  “是和我没关系。”

  温别野唇角扬起,语气却越来越冷。

  “我只是没想到,你为了钱,连这种要求也会答应。”

  话音落下,他便后悔了。

  他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

  他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凭什么能让她陪在身边一整晚。

  可连芝芝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生气,是失望。

  “温别野。”

  她一字一句开口。

  “我缺钱,是我的事。”

  “我昨晚去了哪里,也是我的事。”

  “你可以讨厌我,可以怀疑我,甚至可以继续查我。”

  “但你没有资格把你的猜测,当成事实扣在我头上。”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停下脚步。

  温别野第一次觉得这些目光格外碍眼。

  他刚要开口,连芝芝却已经移开视线。

  她显然不想再和他说话。

  这比她骂他,更让温别野烦躁。

  “连芝芝。”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

  连芝芝却躲开了。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

  温别野的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从审判庭方向走来。

  制服一丝不乱,浅绿色眼眸藏在镜片后,目光冷淡地扫过聚集的人群。

  司遥川。

  连芝芝抬起眼。

  下一秒,眼眶迅速红了。

  倒不全是装的。

  她本来就没睡好,又被温别野一大早堵在门口质问,刚才那句话更是正好踩在她最讨厌的地方。

  她缺钱。

  可不代表谁都能用钱来羞辱她。

  连芝芝直接越过温别野,朝司遥川走去。

  “司学长。”

  司遥川脚步停下。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睛上。

  “有事?”

  连芝芝原本还能忍。

  听见他问,眼泪反而一下掉了下来。

  她抬手抓住司遥川的袖口,像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温别野造谣我。”

  温别野眉心一跳。

  “我什么时候造谣你了?”

  连芝芝立刻往司遥川身边靠了靠。

  “你看。”

  “他还凶我。”

  温别野:“……”

  司遥川看向他。

  “发生了什么?”

  连芝芝吸了一下鼻子。

  “他拦住我,问我昨晚是不是收了别人的钱。”

  “还说我为了钱,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她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周围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以后别人会怎么想我?”

  司遥川眉心微蹙。

  “温别野,她说的是真的吗?”

  温别野站在原地。

  他看着连芝芝抓着司遥川衣袖的手,又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泪。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说难听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连芝芝立刻抬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别野沉默了。

  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待了一整晚,嫉妒得快疯了。

  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情绪。

  司遥川等了片刻。

  “既然无法解释,就说明你的话足以造成歧义。”

  “公开对同学进行带有侮辱性的揣测,违反学院纪律第十七条。”

  “记过一次。”

  温别野没有反驳。

  他只盯着连芝芝。

  连芝芝显然没有打算就这样算了。

  她拉了拉司遥川的袖口,声音软下来。

  “司学长。”

  “只有记过吗?”

  温别野眼皮一跳。

  司遥川低头看她。

  “你还想如何处理?”

  “让他道歉。”

  连芝芝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很认真。

  “当着刚才所有人的面道歉。”

  “还要说清楚,他刚才说的话都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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