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只怕除了老夫之外，朝中无人能想到，此事竟然与严惟中有关！”
夏言冷哼道，
“在平山卫准备派去平定州的军官名单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还那么巧，让老夫看到了。
不但如此，严惟中还刻意在老夫和翟銮的面前，说此人是故人之子，生怕老夫想不起他是谁。
此人名为陈如柏，是陈琛的次子。
当年陈琛被斩首抄家之后，两个儿子都被发配去了固原镇充军，家中女眷全部罚入乐籍。
十三年过去，老夫原本早就忘了此子，没想到，这陈如柏不但没有死在边关，还历经血战，积功升为了百人队哨官。
这也就罢了，按大明律，因罪充军的兵卒，也可以在边关立功受赏，获得军职。
但无论如何，一个小小的哨官，是没有能力让自己从边关调回内地的。
出现在平山卫的军官名单中，肯定是有高官暗中出力。”
“平山卫的王指挥使，与严阁老的妻家欧阳氏也有姻亲，若是严阁老想要安置陈如柏，平山卫再合适不过。”
身为东厂提督，黄锦对朝中高官，尤其是三位阁臣的家世背景、姻亲关系自然是了如指掌。
“没错，老夫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夏言叹了口气，
“黄公应该也很清楚，老夫与严惟中在政见上有很多冲突，关系并不好。
他把陈如柏从固原镇弄去平山卫，除了打算利用此子对付老夫，还能是什么？
严惟中行事时常不择手段，不弄清楚怎么回事，老夫怎能放心？
因此，老夫便派了心腹管事前往东昌府，调查陈如柏在平山卫这几年的情况。
可惜，还是中了严惟中的圈套。
在东昌府，老夫派去的管事查到了另一件事，去年曾有一名女子自称是陈如柏妹妹的丫鬟，前往东昌府城外的平山卫军营求见陈如柏。
按照从多名亲眼见过那丫鬟的平山卫士兵口中问到的信息，那丫鬟衣着华丽，穿得比很多官宦人家的女眷还要好。
而且，那丫鬟还带了几名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都带着倭刀。
我派去的管事也是知晓当年陈琛之事的，知道陈琛唯一的女儿陈芸娘早就被罚入乐籍，沦落风尘了。
一个风尘女子，自己的命运都身不由己，怎么可能连丫鬟都如此牌面，此事明显透着诡异，肯定是要查的。
花银子收买了平山卫的一个小旗官之后，我派去的管事终于打探到了一些隐秘之事。
那丫鬟在东昌府面见陈如柏之时，她带来的一名护卫曾拔出倭刀阻止他靠近。
倭刀在大明很常见，但此人拔刀的方式，却与大明的江湖人完全不同，是刀刃向上拔刀的，佩戴之时，也是刀刃向上。”
“刀刃向上佩戴倭刀，可是真倭的特征之一啊！”
黄锦脸色微变，
“夏阁老的意思是，陈如柏的那个妹妹，竟然与倭寇有关？”
“果然，黄公听到此事，也是首先这样想。”
夏言轻笑道，
“老夫当时也以为那陈芸娘有了什么际遇，竟然成了倭寇头目。
严惟中既然把陈如柏从固原镇弄到了平山卫，想要利用陈如柏、陈芸娘对付老夫，自然早就将老夫当年对陈琛所做之事告诉了陈如柏。
以黄公之见，如果陈芸娘真的是倭寇头目，又从兄长口中得知了当年家破人亡的真相，会如何做？”
“要是换了咱家，如果没有能力报仇，可能会选择隐忍不发，暗中积蓄力量。”
黄锦想了想，
“可若是手上有一伙实力强悍的江湖人，甚至是倭寇团伙，定会前往京师，向夏阁老复仇，讨回公道。
为报毁家灭门的大仇，自然是什么手段都会用。”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夏言叹了口气，
“那陈芸娘的丫鬟去过一次东昌府之后，就再无踪迹。
为了在陈芸娘来京师向老夫复仇时及时发现，老夫只好派人日夜盯着陈琛当年的旧宅，也就是那家药铺。
老夫虽为首辅，但手下也没有多少心腹之人可以日夜不停轮班盯梢，只好派夏安出面，雇了长风镖局。
这也是老夫所知的唯一线索了，陈芸娘是在那旧宅里长大的，若是进京，很有可能会去故地重游。
万万没想到，这也是严惟中设下的圈套。”
为了完全撇清与杭州陈仕贤案的关系，夏言连那封陈如柏写给“陈芸娘”的暗语信件都完全没有提。
“夏阁老的意思，咱家算是明白了。”
黄锦沉思片刻，
“雇人监视那药铺，其实和后院埋着的尸体全无关系，仅仅只是为了发现可能出现的陈芸娘踪迹。”
“正是如此！”
夏言点头道，
“就在锦衣卫从药铺后院挖出尸体前几个时辰，长风镖局的人终于见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衣着华贵的女子进了药铺，在里面逗留了不短的时间才离开。
与这女子同行的，还有一名同样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
那药铺又不是什么有名的老字号，生意其实很一般。
长风镖局的人暗中监视了一个多月，从未见过任何官家女眷进去过。
那华服女子在他们眼里，自然十分可疑，也就悄悄跟踪，发现对方的马车进了阜成门外的武定侯府别院。
若仅是如此，老夫也不会轻举妄动，肯定要先仔细打探此女身份。
可惜，第二天老夫就听到了锦衣卫在那药铺后院挖到了上百具尸体的消息。
那些尸体尚未完全腐烂，尸臭味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除了厂卫一直在找，却始终找不到的弑君宫女和王宁嫔失踪的家人，还能是什么人？
此时，老夫才突然醒悟，陈芸娘到底打算干什么！”
“夏阁老是认为，陈芸娘早就知道了那上百具尸体被埋在陈家旧宅的后院？”
黄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此次回去旧居，是悄悄放了什么与夏阁老有关的证物，准备来一手栽赃嫁祸？”
“没错，若是在与宫女弑君案有关的埋尸现场，发现了与老夫有关的物证，可是百口莫辩啊！”
夏言看到了黄锦的奇怪表情，
“怎么，黄公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夏言冷哼道，
“在平山卫准备派去平定州的军官名单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还那么巧，让老夫看到了。
不但如此，严惟中还刻意在老夫和翟銮的面前，说此人是故人之子，生怕老夫想不起他是谁。
此人名为陈如柏，是陈琛的次子。
当年陈琛被斩首抄家之后，两个儿子都被发配去了固原镇充军，家中女眷全部罚入乐籍。
十三年过去，老夫原本早就忘了此子，没想到，这陈如柏不但没有死在边关，还历经血战，积功升为了百人队哨官。
这也就罢了，按大明律，因罪充军的兵卒，也可以在边关立功受赏，获得军职。
但无论如何，一个小小的哨官，是没有能力让自己从边关调回内地的。
出现在平山卫的军官名单中，肯定是有高官暗中出力。”
“平山卫的王指挥使，与严阁老的妻家欧阳氏也有姻亲，若是严阁老想要安置陈如柏，平山卫再合适不过。”
身为东厂提督，黄锦对朝中高官，尤其是三位阁臣的家世背景、姻亲关系自然是了如指掌。
“没错，老夫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夏言叹了口气，
“黄公应该也很清楚，老夫与严惟中在政见上有很多冲突，关系并不好。
他把陈如柏从固原镇弄去平山卫，除了打算利用此子对付老夫，还能是什么？
严惟中行事时常不择手段，不弄清楚怎么回事，老夫怎能放心？
因此，老夫便派了心腹管事前往东昌府，调查陈如柏在平山卫这几年的情况。
可惜，还是中了严惟中的圈套。
在东昌府，老夫派去的管事查到了另一件事，去年曾有一名女子自称是陈如柏妹妹的丫鬟，前往东昌府城外的平山卫军营求见陈如柏。
按照从多名亲眼见过那丫鬟的平山卫士兵口中问到的信息，那丫鬟衣着华丽，穿得比很多官宦人家的女眷还要好。
而且，那丫鬟还带了几名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都带着倭刀。
我派去的管事也是知晓当年陈琛之事的，知道陈琛唯一的女儿陈芸娘早就被罚入乐籍，沦落风尘了。
一个风尘女子，自己的命运都身不由己，怎么可能连丫鬟都如此牌面，此事明显透着诡异，肯定是要查的。
花银子收买了平山卫的一个小旗官之后，我派去的管事终于打探到了一些隐秘之事。
那丫鬟在东昌府面见陈如柏之时，她带来的一名护卫曾拔出倭刀阻止他靠近。
倭刀在大明很常见，但此人拔刀的方式，却与大明的江湖人完全不同，是刀刃向上拔刀的，佩戴之时，也是刀刃向上。”
“刀刃向上佩戴倭刀，可是真倭的特征之一啊！”
黄锦脸色微变，
“夏阁老的意思是，陈如柏的那个妹妹，竟然与倭寇有关？”
“果然，黄公听到此事，也是首先这样想。”
夏言轻笑道，
“老夫当时也以为那陈芸娘有了什么际遇，竟然成了倭寇头目。
严惟中既然把陈如柏从固原镇弄到了平山卫，想要利用陈如柏、陈芸娘对付老夫，自然早就将老夫当年对陈琛所做之事告诉了陈如柏。
以黄公之见，如果陈芸娘真的是倭寇头目，又从兄长口中得知了当年家破人亡的真相，会如何做？”
“要是换了咱家，如果没有能力报仇，可能会选择隐忍不发，暗中积蓄力量。”
黄锦想了想，
“可若是手上有一伙实力强悍的江湖人，甚至是倭寇团伙，定会前往京师，向夏阁老复仇，讨回公道。
为报毁家灭门的大仇，自然是什么手段都会用。”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夏言叹了口气，
“那陈芸娘的丫鬟去过一次东昌府之后，就再无踪迹。
为了在陈芸娘来京师向老夫复仇时及时发现，老夫只好派人日夜盯着陈琛当年的旧宅，也就是那家药铺。
老夫虽为首辅，但手下也没有多少心腹之人可以日夜不停轮班盯梢，只好派夏安出面，雇了长风镖局。
这也是老夫所知的唯一线索了，陈芸娘是在那旧宅里长大的，若是进京，很有可能会去故地重游。
万万没想到，这也是严惟中设下的圈套。”
为了完全撇清与杭州陈仕贤案的关系，夏言连那封陈如柏写给“陈芸娘”的暗语信件都完全没有提。
“夏阁老的意思，咱家算是明白了。”
黄锦沉思片刻，
“雇人监视那药铺，其实和后院埋着的尸体全无关系，仅仅只是为了发现可能出现的陈芸娘踪迹。”
“正是如此！”
夏言点头道，
“就在锦衣卫从药铺后院挖出尸体前几个时辰，长风镖局的人终于见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衣着华贵的女子进了药铺，在里面逗留了不短的时间才离开。
与这女子同行的，还有一名同样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
那药铺又不是什么有名的老字号，生意其实很一般。
长风镖局的人暗中监视了一个多月，从未见过任何官家女眷进去过。
那华服女子在他们眼里，自然十分可疑，也就悄悄跟踪，发现对方的马车进了阜成门外的武定侯府别院。
若仅是如此，老夫也不会轻举妄动，肯定要先仔细打探此女身份。
可惜，第二天老夫就听到了锦衣卫在那药铺后院挖到了上百具尸体的消息。
那些尸体尚未完全腐烂，尸臭味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除了厂卫一直在找，却始终找不到的弑君宫女和王宁嫔失踪的家人，还能是什么人？
此时，老夫才突然醒悟，陈芸娘到底打算干什么！”
“夏阁老是认为，陈芸娘早就知道了那上百具尸体被埋在陈家旧宅的后院？”
黄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此次回去旧居，是悄悄放了什么与夏阁老有关的证物，准备来一手栽赃嫁祸？”
“没错，若是在与宫女弑君案有关的埋尸现场，发现了与老夫有关的物证，可是百口莫辩啊！”
夏言看到了黄锦的奇怪表情，
“怎么，黄公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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