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整个舞台都拆碎,看你的魔种还怎么移!”

  十花脚步猛踏,身形便如导弹般破开音障。

  此时此刻,她已经是八倍速了——

  刹那,即抵达魔女身边。

  穹顶重聚的魔女半身还未抬起头,便被砸了个粉碎。

  十花的利爪挥舞下压,继续轰碎了舞台魔女的圆顶与天花板。

  落进舞台中央,先将舞台内部各种装饰与大型乐器轰成碎块无数,再把外面的幕布整个撕烂!

  这也可斩!那也可斩!

  待舞台表面所有设备完全报废,少女再奔向两侧的支柱与墙壁横冲直撞。

  她几乎是将自己当做斧头来用,撞去哪,哪里就会坍塌断裂。

  墙壁被巨力砸烂,露出幕后场景。

  利爪撕入舞台幕后,继续斩破化妆镜与诸多桌椅衣柜、电子器械。

  各种杂乱物件与破损的舞台机械纷纷支离,外面的时间才过去短短两秒,舞台已然千疮百孔。

  好似普通剧场,闯进了一头发狂魔兽,在以极快的速度崩溃。

  而到现在,站在原地的青砥空其实还未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

  原来这才是天宫十花所谓的‘加速’魔法吗?

  和报告里所写的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下位中期,十花就能强到这种程度,其魔法等级应该评到与她相同的【A】级才对。

  才刚刚过去三秒,整座舞台的上层区域与穹顶都宛如被工程重锤砸了千百遍般,成了一片废墟。

  第四秒,天宫十花所化作的迅影掀开地板,撕裂黑泥,将整个地面砸成数块。

  直至此刻,魔女仍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击。

  她根本捕捉不到天宫十花的身影,哪怕放出密集的尖刺箭雨,也只会被轻松躲避或直接斩断。

  可刚刚连续发出的尖啸又已耗尽了她的气息,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了。

  此时此刻,她只能宛如一头待宰猎物,被钻入体内的魔兽少女千刀万剐,亲眼看着自己的舞台崩溃。

  “不要——”魔女甚至发出了惊恐声。

  “声音好慢,听不清!”十花只继续撕扯。

  到了第五秒,八倍时速终究消失。

  她眼中世界也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时间流动。

  只见整座舞台,已经支离破碎成大大小小的建筑废墟碎块,坍在空中与地上。

  下一刻,四面八方皆起尖刺,幕布上扭曲出的魔女面庞从惊恐转为憎恶——她看出天宫十花的能力已尽。

  接下来该她反击了!

  空中有部分建筑碎块化成黑泥,一同凝成巨腿形状将要踩下。

  不过在天宫十花自己看来,都已无所谓。

  因为胜利,已被她握在掌中!

  黑发少女将左手兽化褪去,抓出了自己的制式手枪。

  这把枪里还剩七颗对魔女子弹,而魔女的污秽之种就藏在眼前不过一米宽的黑泥碎块内。

  以子弹的威力,完全足够了。

  “给我,去死!”上方的魔女之声嘶吼。

  天花板的尖刺、黑泥聚成的巨腿、皆蓄满了气力要轰下来!

  【沉默】

  然而下一刻,魔女的魔力突然般失了方向,技能顷刻解离,甚至就连她自己也突然忘了刚刚是要做什么。

  在敌人愣神瞬间,十花抬起手臂,瞄准感应中的魔种。

  扣响扳机!

  砰、

  枪火绽放下,一道孩童的淡白虚影突然出现在枪口之前,为魔女挡下第一发子弹。

  砰砰!

  接着又出现一个小女孩白影尖叫着‘不要’,被十花两枪打碎。

  “这就是你最后的保命手段了吗?真是够没意思的。”黑发少女轻呵一声。

  随后,接连扣下三枪扳机。

  砰砰砰!

  咔、

  手枪最后击出一声卡膛脆响,最后一发子弹没能射出。

  不过,没关系了。

  三发子弹已然深入黑泥,再无阻碍地精准命中于其中的‘污秽之种’。

  第一枪突破了魔种表面的压缩淤泥。

  第二枪直接命中魔种,使其布满纷多裂纹。

  第三枪则是将其当场击碎,化出无数污浊碎片纷纷散落于十花面前。

  “……”

  于是周边凝成尖刺、乐器与整座废墟舞台的黑泥纷纷融化。

  上空的化为泥雨倾落,下方的瘫成无害浊液流淌。

  巨大的剧场舞台迅速溶解,前方开路的幽影仪仗队更是凭空消散。

  魔女的威胁已消。

  是天宫十花赢了!

  “呼、”到这时,十花才注意到自己因过载使用技能,导致的全身龟裂。

  有点痛诶。

  她低下头看了看,发现皮肤都是破破裂裂的样子。

  之后,大概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战斗结束,泥雨散落间,十花慢慢放松起紧绷了许久的身体。

  【驱兽】魔法运转,遍布全身的兽化因子重聚于腹腔,等下次再用。

  兽化状态褪去,黑发少女的赤眸褪为了朴素的棕黑。

  正当她脑袋有点晕乎乎,快要摔倒时,地上破碎的污秽之种中又突然出现一股黑气上浮,又令她打了个机灵清醒回来。

  “还没死吗?”

  十花下意识抬起手枪,用左手磕向滑套处理掉卡壳。

  期间,枪口所对准的黑泥迅速凝聚成了一名浑身发着紫黑气息、布着漆黑裂痕、由数百道残片拼凑而成的少女。

  她留着深黑色的整齐公主切长发、头侧戴着银色的一字发夹,精美的五官面带忧郁,睫毛低垂。

  所穿着复古学院风的深色制服,整体气质端庄精美,又楚楚可怜。

  像是文学少女一样。

  “羽音未奏?”十花认得她这幅模样,却没有感到污秽。

  反而,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像是解脱了人世的浊与庸的——魂灵一样。

  “请……给我些时间。”

  浑体破碎的羽音未奏,朝着十花鞠了个躬。

  做完,这道黑影便自顾自地飘向上空,飘向了那座山坡上的教堂。

  “做什么嘛?”

  十花不太理解。

  闭眸用【织连】魔法翻找了一下羽音未奏的生活经验,才找到一些线索。

  她勉强撑起身子,抬头望去。

  “原来那边,就是曾经收养她的那座孤儿院……”

  “她长大后,时不时就会回来,照顾这座孤儿院里的孩子么。”

  原来羽音未奏,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这里吃人的?

  只是来看这些孩子一眼?

  十花心想。

  渐渐,旁边又传来了一道脚步。

  与作为副手的青砥空来到,搀扶住了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天宫十花。

  “还好吗?”她关心道。

  “有点痛,不过应该不会死掉。”十花体内的魔女之血,已经在慢慢恢复身体状态。

  “刚刚,你没有对那个黑影开枪?”青砥空问起。

  “……我能说,是因为手指头突然裂开了,所以没能扣下扳机吗?”十花迟疑片刻后讲。

  “那我立刻去解决她。”青发的魔法少女说着,要将她搀扶到一旁坐下。

  “不必了,她大概只是魔女之种里残存的一点人性。”十花大概猜得出羽音未奏是要去做什么:

  “带我上去看看就好。”

  “好。”不知为何,现在的青砥空很听她的话。

  好像就算让她赴汤蹈火,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她怀抱着天宫十花慢慢腾空而起,跃向了侧边的山坡。

  两人脚步落地时,已距离教堂不远。

  而先一步抵达的破碎黑影‘羽音未奏’,正站在那处教堂门前。

  之前十花来时,在此看到的几个孩子,都因发觉危险而不知钻到了哪里。

  教堂门也已,牢牢关上了。

  破碎的魔法少女幻影抬手叩门,能碰到,但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现在的身体太轻,太淡,马上就将消散。

  因此能对现实造成的影响,已是越来越弱。

  敲不响门,羽音小姐便小声呼喊:

  “月芽、哉、琳琳……”

  她轻轻叫出这三个名字。

  “姐姐回来了。”

  “请,开一下门。”

  “姐姐有话要对你们说。”

  “……”

  大概是声音太小,教堂内部长久无人回应。

  后面的天宫十花与青砥空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弹指以魔法解开了教堂门后的锁。

  同时,大门也随着魔法运转徐徐敞开。

  破碎的羽音未奏却没有进去,只在门口重复着轻呼。

  这次,昏暗的教堂深处终于有了细碎回应。

  深处的石板被慢慢挪开,从中钻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她睁大眼睛看向外面,却是门口站着的鬼影吓了一跳,立即又缩回去。

  过了会,另一个孩子直接从地下室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起:

  “奏姐姐?”

  “是哦。”教堂门前破碎的黑影引诱着他们:“快过来吧。”

  “可你怎么成了这样可怕的样子?”那孩子小心翼翼地问。

  另外名为月芽和琳琳的两个孩子,也终于悄悄上来。

  “因为姐姐做错了事,被惩罚了。”羽音未奏将手放在胸前,慢慢说着:“对不起,我明明和修女婆婆约定好了,要代替她照顾好你们的。”

  “但是啊,姐姐虽然成为了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却根本融不进那个世界,也没能挣到许多的钱来接济大家,因为姐姐太笨了。”

  “所以,我没能遵守约定,对不起。”她重复道歉,朝前面走出的几个孩子鞠身:“还有,再见了。”

  动作间全身裂纹扩大,点点黑浊在她体表滴落。

  这道本就脆弱的黑影模样,因此变得更加单薄了些。

  那三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加快步伐,轻轻握住了她那如尸体般冰冷的手指。

  喊着姐姐,没关系、不要离开我……

  “拜托了!”

  “奏姐姐,不要再见。”

  羽音未奏却没再回答,只用愈发模糊的双手搂住几个孩子,在孩童耳边说起安慰的话。

  过了半分钟,她将孩子们慢慢推开,自己也离开教堂门前。

  一会后,她回头看向天宫十花与青砥空:

  “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我的敌人,还有,朋友。”

  “朋友?”天宫十花听到这个称呼,蹙起眉头。

  ‘朋友’这个关系,是她上一世杀死羽音未奏前认的。

  这家伙,不会也得到了一点记忆碎片吧?

  明明羽音未奏根本就没有什么空间魔法,更和时间魔法毫无关系。

  那么,【时之噬】技能会使她人保留丝缕记忆碎片的原因,就只是‘回溯时和自己距离足够近’?

  那以后自己要回溯的时候,只要距离她人远一点就没关系了?

  会是这么简单吗?

  十花眨了眨眼,打算之后有机会时试试这个猜想对不对。

  至于现在,她先对着羽音未奏点了点头:

  “说吧。”

  “可以帮我将这些孩子送到城里的孤儿院吗?城内会比这里更安全一些。”破碎的少女人形说:“现在,已经没人能照顾这些孩子了。”

  “可以。”青砥空抿着唇,先回复道:“我会安排好,放心吧。”

  “那么,动手吧,天宫十花。”

  对方空洞的眼眸望来,与十花对视着。

  黑发少女缓缓点了点头,抬起还留着最后一发子弹的制式手枪。

  在对方注视下,扣动扳机,开了火。

  砰!

  “不要!”后面的小女孩尖叫起来。

  然而子弹已顷刻贯穿了魔女黑影的脑袋,将其击成无数碎块散落天地。

  三个孩子愣在当场,伸手去抓也抓不住。

  短短两秒过后,便飘散不见了。

  “呼……”十花慢慢放下手枪,长舒出一口气:“结束了。”

  “是啊。”身边的青砥空应声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十花点了点头,任青砥空将自己搀扶去旁边的一处石墩坐下。

  闭起眼眸,感知起身体的伤痛并流转魔力,慢慢恢复。

  没过几秒,忽有缓慢的掌声从侧面传来,逐渐靠近。

  啪、啪、啪……

  那不是青砥空的方向,也与教堂中的孩子无关。

  来的是——另一个人。

  “还有?”

  天宫十花立即转眸望去,见是山坡之下

  走上来了一个人影,她拍着手,眯着眼,微微笑。

  那是位散着灰色长发、穿着灰袍与单衣这种简单装扮,有着琥珀色眼瞳的魔法少女。

  气质凌然,气息强大。

  一看,就是自己目前还惹不起的类型。

  “感觉像是中位魔法少女……应该是青砥空刚刚所说的‘会在魔女成熟后击溃魔女的人’?”十花念想。

  而自己提前击杀了魔女,破坏了她的计划。

  这家伙,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天宫小姐警惕着,蹙眉与之对望。

  这个人以温和模样拍着手,靠近到十米后,才开了口,笑着说:

  “真是了不起啊。”

  “你叫天宫十花对吧?很久没能见过像你这样的魔法少女了。”

  她停下手中动作,伸手道:

  “我很欣赏你,来加入我们军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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