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越是提醒她不要看，可眼睛就是忍不住往对方身上瞟。
他真好看。
比在北平的时候更有男人味了。
金慧心里跟长了草一样，想抬头看他，又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憋得难受。
老周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瞪了朱亮一眼，这才转头看向陈天佑。
“陈老板，大驾光临。”老周站起身，伸出手。
陈天佑握了握手，直奔主题：“老周，客套话免了。我听老王说，你们有批药急着运出去？”
老周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把旱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
“是啊。”老周声音发苦，“一批消炎药和手术器械。前线打得惨，伤员等药救命。本来指望钱万财那条水路，结果...”
老周没好意思说是陈天佑抢了二十万大洋把水搅浑的，只能含糊过去。
“现在满城戒严，水路、陆路全封死。别说几大箱子药，就是带两瓶碘酒出去，都得被汉奸扒光了搜身。”老周愁得直拍大腿，“这药搞不出去了，我这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
陈天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愁容，反而咧嘴乐了。
王磊站在旁边，也跟着嘿嘿直笑。
老周看着这俩人的反应，愣住了。
“陈老板，你笑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老周有些不悦。
金慧也大着胆子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陈天佑。
“老周，你那点药，总共加起来有几百斤？”陈天佑挑了挑眉。
“三五百多斤吧，都是东拼西凑弄来的紧俏货。”老周回答。
陈天佑摆摆手，一脸嫌弃。
“三五百斤？你就愁成这样？”陈天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老周急了：“陈老板，你不在前线，不知道这药有多难弄！这几百斤药材器械，能救几千个战士的命！”
“是是是，我知道。”陈天佑划了根火柴，慢条斯理地点上烟，“不过，你那点药就别费劲往外运了。留着在上海滩给你们地下党的同志防身用吧。”
老周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陈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肯帮忙运？”
缩在墙角的朱亮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我就知道他靠不住！他就是个惹祸精！”
陈天佑斜了朱亮一眼，没搭理他。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老周。
“因为老子手里，有一整船的药。”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
只能听见老周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说什么？”老周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整船。”陈天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你再电梯里放了个屁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纱布、酒精、碘伏、磺胺粉。几百吨。全特么是小鬼子的军用医疗物资。”
老周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慧猛地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朱亮连鼻子都忘了捂，傻愣愣地靠在墙上，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我内个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捂鼻子是为了防御，怕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砸到自己鼻子。
“陈...陈老板，你没开玩笑吧？”老周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按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磊上前一步，拍着胸脯打包票。
第王磊往前跨了一步，拍得胸脯梆梆响。
“老周，陈老板没开玩笑！抢船的事情我也参与了！满满一货舱，全是鬼子的军用医疗物资！纱布、酒精、磺胺粉，全都有！现在船就停在海面上，连港口都没进，安全得很！”
老周猛地吸了一口地下室里发霉的空气。
一船的医疗物资。
这能救多少人？上万人都不止！
前线那些因为伤口发炎化脓只能等死的战士，全都有救了！
老周激动得双手直打哆嗦。
“太好了！太好了！”老周眼眶通红，猛地一拍桌子，“这批药必须尽快送去后方！陈老板，这趟水路，拜托你了！”
陈天佑翘着二郎腿晃悠两下：“随时可以出发。不过，这批药到了地方怎么交接，你们得派个机灵点的人跟我一起走。”
老周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必须派人跟船。”
老周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了缩在墙角的朱亮身上。
“朱亮！你办事稳妥，这趟你跟陈老板走！”
朱亮本来还在墙角捂着鼻子，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去？跟这活阎王出海？
在茫茫大海上，那是连跑都没地方跑！
这一去，他这条小命还能留着回来复命吗？
朱亮一咬牙，心一横。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脚底下故意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一扑，脑门“咣当”一声，结结实实砸在长条桌的桌角上。
鲜血顺着额头就淌下来了。
“哎哟！”朱亮捂着脑袋，顺势往地上一躺，翻着白眼开始抽搐，“老周...我不行了...我头晕恶心，我去不了了，真的去不了了...”
屋里连个喘气声都没了。
陈天佑坐在椅子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朱亮同志，你这是干嘛？”陈天佑直咂嘴，满脸的不解，“不想去直说啊，磕头干什么？我这人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站着都能摔破头。”
王磊在旁边看着朱亮那满脸是血的惨状，同情地摇了摇头。
这兄弟为了躲陈老板，也是拼了老命了。
先断鼻梁，后挨闷棍，现在又自己给自己开了个瓢。这要是真上了船，估计活不到靠岸那天。
老周气得够呛。他知道朱亮怕陈天佑，但没想到能怕成这副德行。
可人都磕成这样了，总不能抬着上船。
老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金慧。
“金慧，那只能你去了。你读过书，心细，交接药品的事情你来办。”
金慧心里咯噔一下。
去？
她心里其实是想去的。可理智告诉她，这样真的好吗？
陈天佑可是结了婚的人，媳妇张巧巧还是组织里的同志。
自己这么凑上去，万一被人看出点什么心思，以后在组织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周同志，我…”金慧想拒绝。
话到了嘴边，她抬起头，视线刚好撞上陈天佑那张带着几分痞气、正漫不经心抽着烟的脸。
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拒绝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行，我去。”金慧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老周没察觉异样，拍板定案：“那就这么定了。今晚金慧就跟着陈老板回船上，明天一早出港。”
他真好看。
比在北平的时候更有男人味了。
金慧心里跟长了草一样，想抬头看他，又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憋得难受。
老周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瞪了朱亮一眼，这才转头看向陈天佑。
“陈老板，大驾光临。”老周站起身，伸出手。
陈天佑握了握手，直奔主题：“老周，客套话免了。我听老王说，你们有批药急着运出去？”
老周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把旱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
“是啊。”老周声音发苦，“一批消炎药和手术器械。前线打得惨，伤员等药救命。本来指望钱万财那条水路，结果...”
老周没好意思说是陈天佑抢了二十万大洋把水搅浑的，只能含糊过去。
“现在满城戒严，水路、陆路全封死。别说几大箱子药，就是带两瓶碘酒出去，都得被汉奸扒光了搜身。”老周愁得直拍大腿，“这药搞不出去了，我这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
陈天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愁容，反而咧嘴乐了。
王磊站在旁边，也跟着嘿嘿直笑。
老周看着这俩人的反应，愣住了。
“陈老板，你笑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老周有些不悦。
金慧也大着胆子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陈天佑。
“老周，你那点药，总共加起来有几百斤？”陈天佑挑了挑眉。
“三五百多斤吧，都是东拼西凑弄来的紧俏货。”老周回答。
陈天佑摆摆手，一脸嫌弃。
“三五百斤？你就愁成这样？”陈天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老周急了：“陈老板，你不在前线，不知道这药有多难弄！这几百斤药材器械，能救几千个战士的命！”
“是是是，我知道。”陈天佑划了根火柴，慢条斯理地点上烟，“不过，你那点药就别费劲往外运了。留着在上海滩给你们地下党的同志防身用吧。”
老周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陈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肯帮忙运？”
缩在墙角的朱亮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我就知道他靠不住！他就是个惹祸精！”
陈天佑斜了朱亮一眼，没搭理他。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老周。
“因为老子手里，有一整船的药。”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
只能听见老周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说什么？”老周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整船。”陈天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你再电梯里放了个屁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纱布、酒精、碘伏、磺胺粉。几百吨。全特么是小鬼子的军用医疗物资。”
老周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慧猛地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朱亮连鼻子都忘了捂，傻愣愣地靠在墙上，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我内个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捂鼻子是为了防御，怕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砸到自己鼻子。
“陈...陈老板，你没开玩笑吧？”老周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按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磊上前一步，拍着胸脯打包票。
第王磊往前跨了一步，拍得胸脯梆梆响。
“老周，陈老板没开玩笑！抢船的事情我也参与了！满满一货舱，全是鬼子的军用医疗物资！纱布、酒精、磺胺粉，全都有！现在船就停在海面上，连港口都没进，安全得很！”
老周猛地吸了一口地下室里发霉的空气。
一船的医疗物资。
这能救多少人？上万人都不止！
前线那些因为伤口发炎化脓只能等死的战士，全都有救了！
老周激动得双手直打哆嗦。
“太好了！太好了！”老周眼眶通红，猛地一拍桌子，“这批药必须尽快送去后方！陈老板，这趟水路，拜托你了！”
陈天佑翘着二郎腿晃悠两下：“随时可以出发。不过，这批药到了地方怎么交接，你们得派个机灵点的人跟我一起走。”
老周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必须派人跟船。”
老周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了缩在墙角的朱亮身上。
“朱亮！你办事稳妥，这趟你跟陈老板走！”
朱亮本来还在墙角捂着鼻子，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去？跟这活阎王出海？
在茫茫大海上，那是连跑都没地方跑！
这一去，他这条小命还能留着回来复命吗？
朱亮一咬牙，心一横。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脚底下故意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一扑，脑门“咣当”一声，结结实实砸在长条桌的桌角上。
鲜血顺着额头就淌下来了。
“哎哟！”朱亮捂着脑袋，顺势往地上一躺，翻着白眼开始抽搐，“老周...我不行了...我头晕恶心，我去不了了，真的去不了了...”
屋里连个喘气声都没了。
陈天佑坐在椅子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朱亮同志，你这是干嘛？”陈天佑直咂嘴，满脸的不解，“不想去直说啊，磕头干什么？我这人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站着都能摔破头。”
王磊在旁边看着朱亮那满脸是血的惨状，同情地摇了摇头。
这兄弟为了躲陈老板，也是拼了老命了。
先断鼻梁，后挨闷棍，现在又自己给自己开了个瓢。这要是真上了船，估计活不到靠岸那天。
老周气得够呛。他知道朱亮怕陈天佑，但没想到能怕成这副德行。
可人都磕成这样了，总不能抬着上船。
老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金慧。
“金慧，那只能你去了。你读过书，心细，交接药品的事情你来办。”
金慧心里咯噔一下。
去？
她心里其实是想去的。可理智告诉她，这样真的好吗？
陈天佑可是结了婚的人，媳妇张巧巧还是组织里的同志。
自己这么凑上去，万一被人看出点什么心思，以后在组织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周同志，我…”金慧想拒绝。
话到了嘴边，她抬起头，视线刚好撞上陈天佑那张带着几分痞气、正漫不经心抽着烟的脸。
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拒绝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行，我去。”金慧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老周没察觉异样，拍板定案：“那就这么定了。今晚金慧就跟着陈老板回船上，明天一早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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