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铺的木头桌子上，手机跟开了震动马达一样，嗡嗡嗡响个没完。
屏幕上方弹出来的微信消息直接排到了九十九加。
王野咽下嘴里的杨枝甘露，慢悠悠划开屏幕。
置顶的聊天框里，许安安发过来的消息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许安安：王野！你快看央新闻！你被官方置顶了啊啊啊！】
【许安安：我室友刚才一边刷视频一边抱着我哭，说唱这首歌的男生绝对是个神仙，要是能嫁给他少活十年都愿意！】
【许安安：本总监当场就冷笑了两声，告诉她这神仙天天抢我的零食吃，还天天让我手洗袜子，她居然骂我有精神病！】
【许安安：你欠我一顿大餐！不对，是十顿！我要吃澳龙，还要吃帝王蟹！】
王野单手敲击屏幕，随手回了一句。
【王野：洗袜子是锻炼你的动手能力，别人排队挂号都领不到这个福利。】
【王野：至于澳龙，等我回北京，给你买两只大青虾对付一下得了，年轻人不要太攀比。】
许安安那边立刻甩过来一个提刀暴打狗头的表情包。
紧接着跳出来的是苏清颜的对话框。
【苏清颜：歌很好听，刚才我放了三遍。】
【苏清颜：某人现在成了中文系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连我舍友都在打听你的微信。】
王野咧嘴笑了笑，指尖飞快跳动。
【王野：那苏同学把我的名片推过去没有？做人要大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苏清颜发过来一张小猫翻白眼的图片。
【苏清颜：推了，推的是反诈公众号。】
王野直接乐出了声。
柳若溪、裴娜娜、沈知微，甚至辅导员周慕芷都发来了消息。
周慕芷发的内容相当克制，只有简短的一句：【唱得很好，院长在院务会上点名表扬了咱们导演班，早点拍完戏回校销假。】
王野回了个收到的军礼表情，随后直接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名利这种东西，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但哥们儿向来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神豪，主打的就是一个宠辱不惊。
结完账走出糖水铺，外面的阳光正好。
……
两天国庆假期转瞬即逝。
十月三日清晨，江门旧厂街片场。
剧组的大巴车停在巷子口。
王野穿着一身宽松的工装外套，嘴里叼着一盒冰镇维他柠檬茶，大步流星走进了片场警戒线。
刚一露面，四周忙着搬运铁架和灯光箱的场工们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拢过来。
化妆间门口蹲着吃肠粉的副导演，手里的筷子甚至悬在了半空。
那些目光里已经彻底没了前几天看年轻资方的那种客套，全变成了实质性的敬畏和狂热。
国庆那天晚上在东湖公园的露天弹唱，早就在全网传疯了。
五百多万在线观众亲眼见证，央媒全网转发点赞，甚至各大高校的早操音乐都换成了《如愿》。
谁能想到，写出那种国家级金曲的大神，这会儿正踩着板鞋在片场里吸柠檬茶？
徐纪周手里拿着大喇叭，顶着两个黑眼圈跑了过来。
“哎哟我的王董！我的亲祖宗！”
徐纪周一把拉住王野的胳膊，嘴角的笑纹堆得跟菊花一样。
“你那天晚上出去溜达一圈，直接给我们省了几千万的宣发费用啊！”
“现在全网都在搜你拍的这部戏，奇异果那边的催播电话差点把我手机打爆了！”
周围的演职人员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王野把吸管吐出来，神态自若地摆了摆手。
“徐导淡定，基本操作而已，大家不要搞个人崇拜。”
“国庆节大家都坚守岗位加班加点，辛苦大家了。”
王野转头看向身后的生活制片，直接转账十万给助理。
“接下来三天，全剧组所有演职人员的奶茶咖啡我全包了。”
“另外，徐导，等杀青那天，现场所有人，包括群演和保洁阿姨，每个人一个大红包。”
“厚度保证。”
现场安静了一秒钟。
下一刻，整条旧厂街爆发出一阵掀翻房顶的欢呼声！
“王董大气！！”
“跟着王董有肉吃！”
“王董万岁！！”
原本因为连轴转拍戏而有些萎靡的剧组氛围，瞬间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直接顶破了天花板。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赶紧各就各位！”
徐纪周抹了把脸上的汗珠，中气十足地举起大喇叭。
“今天上午第一场，老刑警队办公室！”
“安欣和高启强的正面交锋戏！”
“各部门准备！”
王野脱下外套，走进了临时化妆间。
今天的戏份是全剧前期的核心转折点之一。
高启强借助安欣的背景在旧厂街站稳了脚跟，两人在公安局的值班室里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谈话。
张泽早就化好了妆，坐在简陋的木头长椅上。
他身上套着一件旧式夹克，正低头顺台词。
看到王野走进来，张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属于戏疯子的较劲。
“王董，准备好了吗？”
张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场戏台词不多，全在呼吸和眼神里。”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投资人就收着演。”
王野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往脸上化妆，主要是画丑一点。
他转过身，嘴角挂着懒散的笑意。
“张老师尽管放马过来。”
“你要是收着演，那就是看不起我。”
半个小时后，实景搭建的老旧值班室。
“全场清场！”
“第六十二场，一镜一次！”
“艾克逊！”
打板声清脆落下。
张泽坐在破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审讯笔录，眼皮低垂。
整个人散发着轴劲与疲惫，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沉重的心理压迫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野走进了屋子。
原本挺拔的脊柱在进门的瞬间微微蜷曲，肩膀塌陷下去半寸。
两只手局促地插在夹克口袋里。
脚上的旧皮鞋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响动。
他看了一眼张泽，脸上堆起卑微而小心的讨好笑容，快步走到桌前。
“安警官。”
王野的声音带着沙哑，甚至喉结还不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到张泽面前。
张泽没有抬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好几秒钟。
张泽猛地抬起眼睛，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钉在王野脸上。
“高启强。”
张泽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让人骨头发凉的审视。
“唐小龙唐小虎现在见你都喊强哥。”
“旧厂街的菜贩子，现在都得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你告诉我，这烟，我是抽还是不抽？”
普通演员面对这种级别的正剧影帝压迫，气场早就被撕得粉碎了。
然而王野站在那里，双手依然维持着递烟的姿势。
他的嘴角向上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随之颤抖。
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深处却悄无声息地闪过一股野兽般的凶戾与决绝。
那不是表演，那是整个人彻底融入了高启强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恶鬼身躯！
王野收回了香烟。
他当着张泽的面，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照出王野那张半明半暗的面孔。
他没有点燃香烟，而是低头看着那团微弱的火焰，自嘲地笑了一声。
“安警官，这大冬天的，水产摊的水有多凉，你没把手伸进去过，你不知道。”
“我不往前走，就得被人按在水池里淹死。”
王野吹灭了火柴。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抬起头，所有的卑微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与平静。
“烟是便宜烟。”
“但在这京海市，以后能递到你面前的烟，就只有我这一包。”
静止。
全场死一般的静止。
张泽坐在椅子上，喉咙干涩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的王野，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居然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两秒钟！
被压制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微表情转换中，王野释放出来的气场，竟然反向将他这位在话剧舞台上打磨了十几年的老演员给钉在了原地！
张泽后背冒出一层细汗，随即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张泽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狠狠灌了一口凉水，把戏接了下去。
“咔！！”
监视器后面，徐纪周甚至忘了拿大喇叭，直接光着膀子跳了起来。
“保送！这条直接保送金鹰飞天双大奖！”
徐纪周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旁边的执行导演大喊。
“看到了没有！这才叫顶级的文戏对轰！”
“这情绪递进，这节奏抓取，神了！”
片场内，张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王野面前，伸手重重锤了王野肩膀一下。
“王董，你太可怕了。”
张泽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叹服。
“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站在我对面的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大哥。”
“你这天赋，老天爷不仅是追着赏饭吃，简直是把满汉全席硬往你嘴里灌。”
王野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张老师谬赞了，你演的也很好！”
上午的拍摄在极度顺畅的节奏中提前一个小时收工。
各部门有条不紊地转场整理道具。
王野刚卸完妆换上常服，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一条刚刚通过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剧组定妆照里的剧照。
昵称叫李怡桐。
附加消息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王董，今天辛苦了，晚上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吗？】
王野眉毛挑了挑。
李怡桐。
在剧里饰演孟钰，孟德海的掌上明珠。
在戏里跟安欣有着一段青梅竹马却无疾而终的虐恋，跟高启强的正面交集其实不算太多。
王野收起手机，轻轻笑了笑。
女主角主动约饭。
这剧组的生活，可比在学校上早八有意思多了。
……
（晚点还有一章，求支持！求好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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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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