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节后的第二天，卢文婧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自从她去了厚街那边之后，我们联系的频率就慢慢降了下来。
倒也不是刻意疏远，就是各自开始忙各自的了。
待我接通电话，她第一句就问了句：“方便吗？”
忽听她问了这么一句，搞得我可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儿清清脆脆的质感，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客气，一层试探，像是怕打扰到我什么似的。
但她的意思我还是明白，那就是我现在已正式与覃澜在一起了，她还是怕影响到我什么似的。
当然了，她也知道我和覃澜的关系，也知道这种关系意味着什么，所以她现在连打个电话都要先问一句“方便吗”，像是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某种不合时宜。
我想想后，也只能道：“方便。有什么事你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她才说：“今晚我想过虎门那边去，你方便吗？”
顿听她又这么说，我可不由得微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貌似心里那根弦被轻轻地拨了一下，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
她这话问得含含糊糊的，没说具体什么事，也没说来干嘛，就说过虎门。
这种模棱两可的问法，反而让我也不好拒绝。
但这事，我要说不方便，好像也又不合适。
比方说，她要是真有什么事想找个人说说话，我能说不方便吗？
最终，我也只能道：“方便。那今晚过来吧。”
于是，她也就回了句：“嗯，那行。”
“……”
只是随后待挂了电话后，我却仍是一愣一愣的，手机拿在手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因为就刚刚，电话里，卢文婧也没说具体什么事。
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但我也不知道她这突然是怎么了？
也许就是突然想见一面？
也许就是她单纯想出来透透气？
我也只能理解为，她应该是突然想找人倾诉了吧？
毕竟厚街那边，她过去也不久，估计暂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
一会儿，待到下午五点过后，我也只能给覃澜去了个电话。
我跟她说，我今晚在郭武村这边有点儿事，可能晚上就不回去了。
“什么事啊？”她问了一句，语气不算追问，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显然，我也只能借口说是在郭武村这边有点儿事。
但就现在，具体什么事，我还真编不出理由来，只能说得含糊其辞。
覃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也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要注意休息”，就挂了。
她是个聪明女人，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选择了不问。
这种信任让我既感激，又有些说不清的心虚。
怎么说呢……就咱们电商这边，团队还在组建中呢。
说是组建，其实现在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仓库刚租下来，办公室里也就我和何老哥两个人。
不过，就今天，元旦节那天给我电话的那个哥们，确实是过我们这儿来看了看。
哥们看上去一头披肩长发，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倒像是个搞艺术的。
穿得也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上一双帆布鞋，走路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
说实话，就他那打扮，搁在虎门街头，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但至于他具体的摄影水平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他给我们看了看几张样片，都是些女装的棚拍，打光、构图、模特的神态，看着确实比那些影楼里千篇一律的流水线照片要强不少。
但话说回来，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一万块钱一个月，我心里也没底。
不过，哥们性格倒是不错，挺和蔼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急不躁，问什么答什么。
跟他聊天，不像是在谈生意，倒像是在听一个老手慢条斯理地讲门道。
然后，就具体待遇，我跟他聊了聊。
我们招聘贴上开出的待遇是月薪6000，但他的意思……月薪想要一万。
诚然地说，月薪一万，对于我们来说，多少还是有压力的。
虽然已2004年了，但月薪一万，在虎门这边绝对算是高工资了。
厂里那些主管，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写字楼里的白领，能做到经理级的，也不过五六千。
一万块钱一个月，够请三个普通员工了。
就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小电商团队，也是暂还没见过啥世面。
就这方面，何老哥也不是很懂，我跟他商量，他就只说：“叼个嗨~~~~一万？这种跟网络沾边的，都要这么高工资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嘴里叼着根红双喜，烟灰都忘了弹。
见他也不是很懂，我也就感觉我们这些核心人员都挺可笑的。
一个做传统档口的，一个曾搞娱乐场子的，现在要搞电商，还要请摄影师，说出去都没人信。
当然，我心里还是有主意了，那就是……一万就一万吧，反正这玩意咱们也不懂，不舍点儿本，人家也不会来。
既然这个事咱们想做，那么就总得花点儿本钱。
这世上没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好事。
尤其是暂卡在年底的这个时间段，也不太好招人。
能碰上一个聊得来、又有真东西的，已经算是运气了。
且关于这事，我还是挺着急的。
因为我在想，春节前将人员招募到位，等节后，我们不就可以直接开干了么？
因此，在等卢文婧过来虎门这边时，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给那哥们打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我也就直接说了句：“久哥，你看……我诚意拉满，八千行不行？”
之所以称呼他久哥，那是因为他年龄着实比我大。
因为看了他的简历，已经三十一了。
其次就是，今天他过来我们这边，我们聊得确实还不错。
再者就是，这也是咱的一种惜才方式，希望能打动他。
咱虽然不懂摄影，但咱懂一个道理——有本事的人，咱给他尊重，他才会给咱卖力。
而电话那端的他，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说话方式说道：“兄弟，这不是八千和一万的事啦，而是懂不懂的事啦，等你招到一个不专业的，出片后，你就会明白根本就不是两千块的事啦。”
他所谓的出片，都是些专业术语，我也只是似懂非懂。
但我大概还是知道，就是出图片后。
今天他来我们这边的时候，我跟他聊的时候，他也有大致地跟我讲，意思是拍摄完，还要后期修图片那些，不是拍完就完事了。
什么“色温”、“景深”、“后期调色”，我听着跟天书似的。
他说，拍得好是底子，修得好才是面子。
网上卖东西，第一眼就是图片，图片不行，东西再好也没人看。
坦白说，这种东西太专业了，我是真不太懂。
但咱有一点好，咱不懂就是不懂，不装懂。
最终我想想，也只能笑笑说：“那行吧，那就满足你的要求，一万就一万吧。”
这他倒是高兴了，忙是回道：“那行了，兄弟。那我就明天过来，你安排人，配合我搭摄影棚。我们争取在春节前，把这些前期准备工作搞好。”
我也只能忙道：“行！那谢谢久哥！”
这他倒是忙道：“兄弟，不用谢，你是老板的啦！”
“……”
就这事敲定后，我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似的，踏实了。
就像悬在半空的一只靴子终于掉了下来，不管砸没砸到脚，至少不用再仰着脖子等了。
接下来，也就是招电商运营官的事情了。
不过，今天也有来电话咨询招聘情况的了，虽然没谈好，但至少有人问，说明电商确实已是个趋势了，确实已开始诞生这种新型职业了。
……
接下来，我在办公室等到了大约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卢文婧终于给我来电话了，说她已经到了，在郭武村村口牌坊那儿。
我听着，也就忙说我过去找她。
因为我仓库这边，我估计她也找不到这儿。
不过，就她到底什么事，我暂也不知道？
当然，自她过厚街那边后，我们也有阵子没见了，也有可能就是她突然想见我了？
毕竟就她，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她现在最熟悉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自从她去了厚街那边之后，我们联系的频率就慢慢降了下来。
倒也不是刻意疏远，就是各自开始忙各自的了。
待我接通电话，她第一句就问了句：“方便吗？”
忽听她问了这么一句，搞得我可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儿清清脆脆的质感，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客气，一层试探，像是怕打扰到我什么似的。
但她的意思我还是明白，那就是我现在已正式与覃澜在一起了，她还是怕影响到我什么似的。
当然了，她也知道我和覃澜的关系，也知道这种关系意味着什么，所以她现在连打个电话都要先问一句“方便吗”，像是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某种不合时宜。
我想想后，也只能道：“方便。有什么事你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她才说：“今晚我想过虎门那边去，你方便吗？”
顿听她又这么说，我可不由得微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貌似心里那根弦被轻轻地拨了一下，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
她这话问得含含糊糊的，没说具体什么事，也没说来干嘛，就说过虎门。
这种模棱两可的问法，反而让我也不好拒绝。
但这事，我要说不方便，好像也又不合适。
比方说，她要是真有什么事想找个人说说话，我能说不方便吗？
最终，我也只能道：“方便。那今晚过来吧。”
于是，她也就回了句：“嗯，那行。”
“……”
只是随后待挂了电话后，我却仍是一愣一愣的，手机拿在手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因为就刚刚，电话里，卢文婧也没说具体什么事。
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但我也不知道她这突然是怎么了？
也许就是突然想见一面？
也许就是她单纯想出来透透气？
我也只能理解为，她应该是突然想找人倾诉了吧？
毕竟厚街那边，她过去也不久，估计暂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
一会儿，待到下午五点过后，我也只能给覃澜去了个电话。
我跟她说，我今晚在郭武村这边有点儿事，可能晚上就不回去了。
“什么事啊？”她问了一句，语气不算追问，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显然，我也只能借口说是在郭武村这边有点儿事。
但就现在，具体什么事，我还真编不出理由来，只能说得含糊其辞。
覃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也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要注意休息”，就挂了。
她是个聪明女人，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选择了不问。
这种信任让我既感激，又有些说不清的心虚。
怎么说呢……就咱们电商这边，团队还在组建中呢。
说是组建，其实现在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仓库刚租下来，办公室里也就我和何老哥两个人。
不过，就今天，元旦节那天给我电话的那个哥们，确实是过我们这儿来看了看。
哥们看上去一头披肩长发，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倒像是个搞艺术的。
穿得也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上一双帆布鞋，走路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
说实话，就他那打扮，搁在虎门街头，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但至于他具体的摄影水平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他给我们看了看几张样片，都是些女装的棚拍，打光、构图、模特的神态，看着确实比那些影楼里千篇一律的流水线照片要强不少。
但话说回来，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一万块钱一个月，我心里也没底。
不过，哥们性格倒是不错，挺和蔼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急不躁，问什么答什么。
跟他聊天，不像是在谈生意，倒像是在听一个老手慢条斯理地讲门道。
然后，就具体待遇，我跟他聊了聊。
我们招聘贴上开出的待遇是月薪6000，但他的意思……月薪想要一万。
诚然地说，月薪一万，对于我们来说，多少还是有压力的。
虽然已2004年了，但月薪一万，在虎门这边绝对算是高工资了。
厂里那些主管，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写字楼里的白领，能做到经理级的，也不过五六千。
一万块钱一个月，够请三个普通员工了。
就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小电商团队，也是暂还没见过啥世面。
就这方面，何老哥也不是很懂，我跟他商量，他就只说：“叼个嗨~~~~一万？这种跟网络沾边的，都要这么高工资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嘴里叼着根红双喜，烟灰都忘了弹。
见他也不是很懂，我也就感觉我们这些核心人员都挺可笑的。
一个做传统档口的，一个曾搞娱乐场子的，现在要搞电商，还要请摄影师，说出去都没人信。
当然，我心里还是有主意了，那就是……一万就一万吧，反正这玩意咱们也不懂，不舍点儿本，人家也不会来。
既然这个事咱们想做，那么就总得花点儿本钱。
这世上没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好事。
尤其是暂卡在年底的这个时间段，也不太好招人。
能碰上一个聊得来、又有真东西的，已经算是运气了。
且关于这事，我还是挺着急的。
因为我在想，春节前将人员招募到位，等节后，我们不就可以直接开干了么？
因此，在等卢文婧过来虎门这边时，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给那哥们打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我也就直接说了句：“久哥，你看……我诚意拉满，八千行不行？”
之所以称呼他久哥，那是因为他年龄着实比我大。
因为看了他的简历，已经三十一了。
其次就是，今天他过来我们这边，我们聊得确实还不错。
再者就是，这也是咱的一种惜才方式，希望能打动他。
咱虽然不懂摄影，但咱懂一个道理——有本事的人，咱给他尊重，他才会给咱卖力。
而电话那端的他，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说话方式说道：“兄弟，这不是八千和一万的事啦，而是懂不懂的事啦，等你招到一个不专业的，出片后，你就会明白根本就不是两千块的事啦。”
他所谓的出片，都是些专业术语，我也只是似懂非懂。
但我大概还是知道，就是出图片后。
今天他来我们这边的时候，我跟他聊的时候，他也有大致地跟我讲，意思是拍摄完，还要后期修图片那些，不是拍完就完事了。
什么“色温”、“景深”、“后期调色”，我听着跟天书似的。
他说，拍得好是底子，修得好才是面子。
网上卖东西，第一眼就是图片，图片不行，东西再好也没人看。
坦白说，这种东西太专业了，我是真不太懂。
但咱有一点好，咱不懂就是不懂，不装懂。
最终我想想，也只能笑笑说：“那行吧，那就满足你的要求，一万就一万吧。”
这他倒是高兴了，忙是回道：“那行了，兄弟。那我就明天过来，你安排人，配合我搭摄影棚。我们争取在春节前，把这些前期准备工作搞好。”
我也只能忙道：“行！那谢谢久哥！”
这他倒是忙道：“兄弟，不用谢，你是老板的啦！”
“……”
就这事敲定后，我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似的，踏实了。
就像悬在半空的一只靴子终于掉了下来，不管砸没砸到脚，至少不用再仰着脖子等了。
接下来，也就是招电商运营官的事情了。
不过，今天也有来电话咨询招聘情况的了，虽然没谈好，但至少有人问，说明电商确实已是个趋势了，确实已开始诞生这种新型职业了。
……
接下来，我在办公室等到了大约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卢文婧终于给我来电话了，说她已经到了，在郭武村村口牌坊那儿。
我听着，也就忙说我过去找她。
因为我仓库这边，我估计她也找不到这儿。
不过，就她到底什么事，我暂也不知道？
当然，自她过厚街那边后，我们也有阵子没见了，也有可能就是她突然想见我了？
毕竟就她，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她现在最熟悉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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