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云拈起一块酥皮蛋黄派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牛乳香气恰到好处。
她听着掌柜絮絮叨叨地汇报着近一个月的收益，心里的算盘珠子也跟着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自己当初接手这间铺子的时候，正是满脑子琢磨跑路的节骨眼儿上。
当时她对这铺子并没有太上心，只是随手写了几张现代的点心方子，都是她试过且能做出来的。
又把从前在现代见过的那套会员储值，团购折扣的套路简化了跟掌柜提了一嘴。
那时候她本想着，铺子是陆珩送的，要是一点都不上心，指不定被陆珩发现什么异样。
赚不赚钱她本来也没什么所谓。
可没想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之后，竟然有了奇效，掌柜经营有方，她那几样方子和点子竟真的好使。
“照这个势头，等到除夕之前把账目都结清，东家您应该能拿到几百两银子的利。”
掌柜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不住比划着，“老朽不敢说大话，明年的生意定会比今年更好。”
“过了除夕便是各府走动的时候，各家备礼只会多不会少，咱们家的点心如今也有了些名气，利润翻个一倍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几百两银子！
过了年还要翻一倍！
顾昭云本来不太美妙的心情，此刻也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晕晕乎乎。
这笔钱放在陆珩那样的人眼里自然不够看，可对她来说，已经够她做许多事了。
要知道，之前她托纸坊掌柜做的假户籍和路引，也才花了八十多两银子。
当然了，那户籍和路引只有在过城门的时候能用，若是真到了官府，只怕还是没法蒙混过关的。
顾昭云又跟掌柜聊了几句铺子里的事，问了问材料的进货渠道和伙计的工钱，心里大概有了数，便起身告辞了。
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说不定她逃走之后，也能用得着呢。
掌柜送到门口，朝她再三叮嘱得空了常来看看，顾昭云笑着应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日头已经挂到了正头顶。
顾昭云进了门之后，没有直接回后院，而是拐了个弯往小满那间下人房走去。
这一次泠雪就更不会拦她了。
府里的守卫严密得很，昭云姑娘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绝对不可能在府中消失的。
小满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顾昭云，那双还带着病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险些把碗里的药汤泼出去。
她放下碗，伸出一只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来够她，声音又哑又急：“昭云姐姐！”
顾昭云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一把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小满的手掌还是凉的，可比那日的死气沉沉好了许多，至少脸上有了血色，不像死人一样苍白了。
顾昭云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焐着，低头看着她的脸，心里一直吊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怎么样，还疼不疼？“她放轻了声音问。
小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瘪了瘪嘴，眼眶有些泛红：“不那么疼了，大夫说恢复的很好。”
她说着攥紧了顾昭云的手，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你……你还好吧？世子爷有没有为难你？”
顾昭云看着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胸口涌起一阵温热。
她轻轻拍了拍小满的手背，“我没事，你别操心我，好好养伤。”
顾昭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小荷呢？”
她嗓子有些发紧，“她伤得重不重？”
青竹说西跨院伺候的人统统挨了罚，小满伤成了这样，小荷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满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她：“小荷应当比我好一些。”
“她一向机灵，打板子的婆子跟她有几分交情，虽然不敢违抗世子爷的意思，可动手的时候也用了些巧劲儿。”
“我被带走的时候留意过，她身上的伤不算太重，只是也要在床上养一阵子。”
小满说完，低下了头，“都是我不好，消息没瞒住，姐姐没离开不算，还连累了大家。”
“昭云姐姐，你别太往心里去。”
顾昭云攥着小满的手，“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
“要怪也是怪我，执意要走，才连累了你们。”
至于说自己不要往心里去？
她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小满是为了替她瞒着才挨了这顿板子，还被罚跪这么久。
小荷也是因为她受了牵连。
她执意要跑，跑了没跑成，到头来替她受罪的全都是这些无辜的人。
顾昭云做不到心硬如铁，做不到一点都不愧疚。
小满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她躺在床上，想坐起身来些，结果却牵动了腰侧的伤口。
顾昭云见状来扶她，却见她忍着疼挤出一个笑来：“昭云姐姐，你别觉得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你当初费心替我奔走，姐姐早就在城外的庄子里悄无声息地没了。”
“我跟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她若真的走了，我这辈子都会惶惶不安。”
“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替你挨几板子算什么？”
顾昭云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小满说的是真心话。
可越是这样真心，她心里那层愧疚就越浓烈。
她垂下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小满忽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力气很大，甚至因为伤痛用力到有些发颤，这让顾昭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小满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紧闭着，泠雪守在廊下，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小满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姐姐，你还想走，对不对？”
她听着掌柜絮絮叨叨地汇报着近一个月的收益，心里的算盘珠子也跟着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自己当初接手这间铺子的时候，正是满脑子琢磨跑路的节骨眼儿上。
当时她对这铺子并没有太上心，只是随手写了几张现代的点心方子，都是她试过且能做出来的。
又把从前在现代见过的那套会员储值，团购折扣的套路简化了跟掌柜提了一嘴。
那时候她本想着，铺子是陆珩送的，要是一点都不上心，指不定被陆珩发现什么异样。
赚不赚钱她本来也没什么所谓。
可没想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之后，竟然有了奇效，掌柜经营有方，她那几样方子和点子竟真的好使。
“照这个势头，等到除夕之前把账目都结清，东家您应该能拿到几百两银子的利。”
掌柜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不住比划着，“老朽不敢说大话，明年的生意定会比今年更好。”
“过了除夕便是各府走动的时候，各家备礼只会多不会少，咱们家的点心如今也有了些名气，利润翻个一倍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几百两银子！
过了年还要翻一倍！
顾昭云本来不太美妙的心情，此刻也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晕晕乎乎。
这笔钱放在陆珩那样的人眼里自然不够看，可对她来说，已经够她做许多事了。
要知道，之前她托纸坊掌柜做的假户籍和路引，也才花了八十多两银子。
当然了，那户籍和路引只有在过城门的时候能用，若是真到了官府，只怕还是没法蒙混过关的。
顾昭云又跟掌柜聊了几句铺子里的事，问了问材料的进货渠道和伙计的工钱，心里大概有了数，便起身告辞了。
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说不定她逃走之后，也能用得着呢。
掌柜送到门口，朝她再三叮嘱得空了常来看看，顾昭云笑着应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日头已经挂到了正头顶。
顾昭云进了门之后，没有直接回后院，而是拐了个弯往小满那间下人房走去。
这一次泠雪就更不会拦她了。
府里的守卫严密得很，昭云姑娘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绝对不可能在府中消失的。
小满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顾昭云，那双还带着病气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险些把碗里的药汤泼出去。
她放下碗，伸出一只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来够她，声音又哑又急：“昭云姐姐！”
顾昭云快步走过去坐到床边，一把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小满的手掌还是凉的，可比那日的死气沉沉好了许多，至少脸上有了血色，不像死人一样苍白了。
顾昭云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焐着，低头看着她的脸，心里一直吊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怎么样，还疼不疼？“她放轻了声音问。
小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瘪了瘪嘴，眼眶有些泛红：“不那么疼了，大夫说恢复的很好。”
她说着攥紧了顾昭云的手，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你……你还好吧？世子爷有没有为难你？”
顾昭云看着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胸口涌起一阵温热。
她轻轻拍了拍小满的手背，“我没事，你别操心我，好好养伤。”
顾昭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小荷呢？”
她嗓子有些发紧，“她伤得重不重？”
青竹说西跨院伺候的人统统挨了罚，小满伤成了这样，小荷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满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她：“小荷应当比我好一些。”
“她一向机灵，打板子的婆子跟她有几分交情，虽然不敢违抗世子爷的意思，可动手的时候也用了些巧劲儿。”
“我被带走的时候留意过，她身上的伤不算太重，只是也要在床上养一阵子。”
小满说完，低下了头，“都是我不好，消息没瞒住，姐姐没离开不算，还连累了大家。”
“昭云姐姐，你别太往心里去。”
顾昭云攥着小满的手，“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
“要怪也是怪我，执意要走，才连累了你们。”
至于说自己不要往心里去？
她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小满是为了替她瞒着才挨了这顿板子，还被罚跪这么久。
小荷也是因为她受了牵连。
她执意要跑，跑了没跑成，到头来替她受罪的全都是这些无辜的人。
顾昭云做不到心硬如铁，做不到一点都不愧疚。
小满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她躺在床上，想坐起身来些，结果却牵动了腰侧的伤口。
顾昭云见状来扶她，却见她忍着疼挤出一个笑来：“昭云姐姐，你别觉得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你当初费心替我奔走，姐姐早就在城外的庄子里悄无声息地没了。”
“我跟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她若真的走了，我这辈子都会惶惶不安。”
“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替你挨几板子算什么？”
顾昭云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小满说的是真心话。
可越是这样真心，她心里那层愧疚就越浓烈。
她垂下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小满忽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力气很大，甚至因为伤痛用力到有些发颤，这让顾昭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小满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紧闭着，泠雪守在廊下，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小满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姐姐，你还想走，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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