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颤抖着跪下。

  “母亲!”

  梁淑拎着谢兰茵到老将军的牌匾前,指着她好一顿哭骂,谢兰茵跪在蒲团上,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嘴半句。

  直到梁淑眼泪快流尽了,才抹了把脸,狠狠瞪了眼谢兰茵。

  “活祖宗、活奶奶,你一回来我便要忙活得脚不沾地,真真上一世欠你的!”

  梁淑叫谢流光把人领走,自个儿喊了儿媳到厨房去。

  兄妹俩一进书房,谢兰茵便先选择了签道。

  谢兰茵坐在炕沿甩了鞋,晃悠着两条腿,不停的给嘴里塞点心,谢流光暗暗发笑。

  “妹妹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如小时候一样!”

  “在哥哥面前,我永远是个小孩子。”

  谢流光审视般凝望着她。

  十年未见,谢兰茵脸上倒是不显风霜,但是愈发成熟了。面向变得清和贵气,不见了年轻时的娇蛮和圆润。

  气质稳,笃,静,柔,完完全全与从前变了个人。想必这些年过得极苦。

  谢流光想摸摸谢兰茵眉心那颗红痣,他想问问谢兰茵怎么弄得,他想问问谢兰茵为何要装病十年不与娘家来往,他想问要不要提刀去斩沈秋识……可小时候都是妹妹黏着他,他并不习惯这么做。

  “回家就好。回家......便没人敢欺负你了!”

  谢流光拄着双膝,高大的身躯低着头,在书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兰茵也勾着脑袋,直两滴湿润落到了糕点上。

  谢兰茵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借着端茶杯的动作,压了压眼角。

  旋即她又拿起一块糕点,笑着对谢流光说起“叶正清”。

  “哥哥不晓得,我这一趟回家,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人!”

  谢兰茵边说边吃,四小盘糕点很快见了底。

  谢流光暗道妹妹真能吃,他更笃定沈秋识苛待他妹妹!他寻思等两个儿子领兵回来,定要去汴梁给沈秋识一个下马威!

  谢流光唤婢女去告诉在厨房忙活的老母亲,晚饭改到凌晨再当做宵夜,先做几盘子糕点来。

  “你说的这个人,我听过。关于地下皇宫的事,也的确是真的。”

  “哥哥喝口茶,细细讲。”

  谢兰茵给谢流光倒了杯茶水。

  谢流光呷了口,娓娓道来,“我小时候听父亲和同僚吃酒时提起过一件事,先帝生前常去山里拜访一位‘高人’,父亲每次都会护驾同行。”

  “那高人擅长捭求,知晓天机,不出洞便能搅动朝堂,但因常年闭关不见人,接待先帝的,总是那名双目失明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名唤叶正清,是高人唯一的徒儿,与你方才形容的,应当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儿,谢流光蓦然气笑般嗤了声,“先帝与高人每次在洞内呆上三天三夜,父亲就在洞外和‘叶正清’说话。”

  “父亲是武夫,不信命理,叶正清常为一句道理和父亲辩驳三天三夜,直到两个人累得哑了嗓子、耗尽力气,叶正清还要拉父亲起来续辩。”

  “那父亲对他的评价如何?”谢兰茵问。

  谢流光老神在在,“正如正清二字,只是太过头了些!父亲曾听过高人因此骂叶正清不成器。不过父亲说,叶正清是有真本事的……”

  谢兰茵顿了瞬,想必叶正清拦车是算好日子的。只是叶正清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更算不到她是觉醒的NPC。

  谢兰茵捻起一块糕点碎渣,“哥哥接着讲”。

  “先帝驾崩之前,高人便早已仙逝。承元帝继位后,才得知还有叶正清这么个人,曾经几次御驾亲临去请叶正清,不过此人不图名利,对承元帝闭关不见。”

  谢流光话里话外全是惋惜。

  谢兰茵用帕子拭了下嘴角,突然道:

  “那大哥觉得,他做帝师如何?”

  “......”

  谢流光猛地望向谢兰茵。

  兄妹两个的眼神相互流传,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十年不见,他这妹妹胆子愈发大了!

  “你是不是......”

  “知我者,莫若哥哥!”谢兰茵含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搁在桌面上。

  烛光下,玉佩背面的“淳”字泛着流光,笔道能杀人般劲锋夺目。

  是赵钰从小佩戴在身上的。自从他被谢兰茵带到沈家收养后,谢兰茵担心他弄丢了,便代为保管。临到谢兰茵回林朔,才又从箱子里翻了出来。

  “哥哥,我小时候听父亲讲过,淳字,是先太子的乳名,旁人不可用。”

  谢兰茵看到谢流光眼中涌动的情绪,暗道自己猜对了。

  “哥哥谎称赵钰是部下的孩子,给赵钰安排了一对死去的父母,不改他的姓氏,又交给我抚养,无非为得有朝一日施展大计!”

  谢流光哑然半晌,终究默认了。

  “二十四年前,东宫失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太子妃冒死剖开了肚子……后来,五岁的赵钰拿着玉佩找到了父亲。”

  谢流光讲完后,梗着脖子反问:“你以为此事如喝水一般简单?那样做付出的代价太大!我舍不得你和母亲,还有你嫂嫂和几个侄儿吃苦受罪……甚至更糟糕!尤其是安禾,她才三岁,跟你小时候一样聪明可爱,这世间美好她还未尝遍,我岂能让她陷入囫囵!”

  “父亲早就料到承元帝做不好皇位,因此临终前交代我好好看管钰儿,不惜一切也要辅佐他!可若为这搭上我全家人的性命,我不干!”

  书房初建的时候,墙壁和窗子比寻常的房屋厚了一倍,加之附近的人都被清走,书房在里间,谢流光并不怕被人听到。

  谢兰茵沉默瞅着他半晌,蓦然笑了,端起茶盏道:

  “哥哥何时这般铁骨柔情了,是因为小侄女?”

  谢流光起身叹了口气,背对着谢兰茵抚摸着腰间的粉色香囊,那上面绣着一朵极丑的小花。

  “算是!”

  “你不知道安禾多可爱!她是我所有孩子中,最最喜欢的一个,连你大侄儿都比不上。”

  “我前半生护国,后半生顾家,至于......”

  “哥哥还没做,岂会知道一定失败?”谢兰茵蓦然打断谢流光,眯眼望着那伟岸的背影,“哥哥若是知道,因你的退缩,导致大侄儿命丧西北,二侄儿万箭穿心,两个双胞胎小侄儿被铁骑塔成肉泥,嫂子被敌人糟蹋致死,咱们的母亲被锁进蝎子坑——哥哥还会只顾小安禾吗?”

  “……”

  “哥哥,父亲是先帝的旧部,你还救了前太子的孩子,从承元帝篡位那日起,咱们谢家已经是骑虎难下!除非当今的皇帝下马,当今的太子做不成皇帝!”

  谢流光虎躯一震,猛地攥紧了小香囊。

  “妹妹......可是请叶正清算过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一品女侯从签到开始,一品女侯从签到开始最新章节,一品女侯从签到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