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眼，沈囡囡将他往自己面前拽了一点，两个人距离一下拉近，摄政王呼吸微乱。
意识里，阿朝警告：“别乱动。”
摄政王：“她拉的我。”
“那你就老老实实坐着，别借机往前凑。”
“凭什么？”
“她是我……”
“妻子。”
摄政王替他说完，“听腻了。”
阿朝：“那你还抢？”
沈囡囡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吵翻了，只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不许又拿‘没事’敷衍。”
摄政王一直在看。
沈囡囡却越看越不对，萧云昭平日看她，不是这样。
他眼里有喜欢，有坏心思，有得意。
尤其这几日，那种终于要把心心念念的人娶回家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眼前这个人也爱她，甚至爱得更沉，
可那里面还压着别的，
痛。还有怕。
像是在怕她……会忽然不见。
那不是新婚之夜该有的眼神，更像一个失去过她的人，在一遍遍确认她还坐在这里。
沈囡囡心头微微一沉，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冒出来。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阿朝？”
摄政王：“……”
意识深处，阿朝笑了，这次是真笑，甚至带着点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听见没有，她叫的是我。你不是学得挺像吗？应啊。”
摄政王脸色一冷，“闭嘴。”
“她叫的是我，你急什么？”
“你能出去应？”
“暂时不能，可你不是想冒充我？那便自己圆。”阿朝语气十分恶劣，“刚才抢我媳妇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现在别怂。”
摄政王忍了忍，现实里，他终于开口，
“奴才……在。”
沈囡囡：“……”
就这一下。
她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不对，真正的阿朝听见这两个字，哪里需要想？
她刚叫一声，他能立刻不要脸地贴上来。
眼前这个人却一脸仿佛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那句“奴才在”更像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囡囡没有立刻拆穿，反而继续问：
“昨天我跟你说，等我嫁进王府以后，让你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你昨日答得那么高兴，总不会睡一觉便忘了吧。”
摄政王沉默。
意识里。
阿朝也不出声了，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冷意，“答啊。”
摄政王：“你故意的？”
“你不是会抢人妻子？自己抢，别问我。”
摄政王：“……”
沈囡囡盯着他，
“怎么不说？还是昨日那些话，其实都是阿蛮替你写的？”
摄政王只能根据方才那些话判断，“侍卫，你让我继续留在王府。”
沈囡囡眼神轻轻变了，
答对了，却只答了一半。
昨天她明明还说，让阿朝以侍卫的身份跟她一起嫁进王府。
然后背着昭亲王偷情，若是阿朝本人，听到这个问题，现在只怕已经顺杆爬了八百丈。
眼前这个却像在答考题，
每一句都谨慎，甚至还要从别人的话里现猜。
沈囡囡忽然不问了。
摄政王心里反而一沉。
发现了？
这么快？
他才见到她多久，连真正抱一下都没有，若现在让她知道，她会让自己把身体还回去吗？
肯定会，她今日等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阿朝。
这个念头一起，摄政王眼底压了一路的戾气终于往上翻，连握在膝上的手都无声收紧。
意识里。
阿朝立刻察觉，声音也彻底冷下去，“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她若因为你皱一下眉，我现在便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
摄政王直接打断，“我不会！”
“那你就别动她。她是我的。”
摄政王眼底更冷，“她上一世也是我的。”
阿朝停了一瞬，随后一字一句：
“可她这一世，是自己走到我身边的。没有锁，没有逼，没有关，她自己穿着嫁衣走过来，愿意嫁的是我。”
摄政王不说话了，这一句太狠，他甚至连反驳都找不到，偏偏沈囡囡就在这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又皱眉，今日可是你自己求来的大婚，你摆什么脸色？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又跟谁置气呢？”
摄政王一僵。
“今日成亲。”她小声抱怨。“你摆什么臭脸？一会儿让外面的人看见，还以为我逼你娶的。”
眉心那一点温热，像是轻而易举便压住了方才翻上来的东西。
摄政王看着她，半晌，忽然抓住她的手，
沈囡囡一顿，他第一下力道有些重，几乎像本能，很快又松下来，最后只轻轻握着，指腹沿着她掌心碰了一下，再没有往前半分。
沈囡囡没有抽走。
摄政王眼神终于缓下来一点。
意识里，阿朝却酸得不行，“握够没有？”
摄政王：“她没躲。”
“因为她以为你是我。你倒是挺会拿我的名分给自己壮胆。”
“你今晚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够你听。松开。”
摄政王故意又握了一会儿。
阿朝：“我让你松手。”
“不。”
“萧云昭。”
“叫吧。”
“行，你最好一直能压着我。等我出去，高低要请个得到的高僧，把你这个不知哪来的东西赶走！”
摄政王唇角极轻地挑了一下，“你先出来再说。”
“……”
沈囡囡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快让两个人吵翻。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问：
“你今日为什么一直不敢碰我？方才替我掀盖头的时候也是，手都伸到我脸边了，又自己收回去。现在握个手都像怕弄疼我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摄政王微怔。
沈囡囡继续，
“明明想碰，每次又停下来，萧云昭，你今天到底在怕什么？”
这一次，摄政王彻底答不出来。
因为没有一句答案能说出口。
不是不想，是太想，想得连他自己都知道危险，想把人整个抱进怀里，想听她心跳，想把房门锁上，想谁都别来，甚至想连身体里的另一个萧云昭一起赶出去。
可只要她稍微往后退一点，他又会立刻记起以前，所以只能忍，忍到她反而觉得，他不敢碰她。
沈囡囡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她慢慢把手抽回去。
摄政王指尖下意识追了一下，最终停住。
喜房安静下来，沈囡囡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眉眼一样，声音一样，可人的习惯骗不了人。
她越看，脑海里另一张脸便越清楚。
一样的眉眼，更阴沉。更疲惫。也更不会爱人。
那个在她上一世生命最后几年里，既让她害怕，又让她始终没有真正看懂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要走时发疯，会把门锁上，会让所有人退开，却从来不会像今日这样，明明已经把手伸到她面前，又因为她一个细微的后退便生生停住的人。
沈囡囡心口一点点发紧。
摄政王也在看她，他已经感觉到了，她不是在普通地怀疑，她快认出来了。
这本该是他一路上最怕发生的事情，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竟又生出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若真能认出他，是不是证明，在她心里，那个已经死去的萧云昭也没有被彻底忘掉？
意识里，阿朝终于不再幸灾乐祸。反而彻底沉默。
他同样察觉到了沈囡囡神情里的变化，他当然想立刻抢回身体，想让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可他更清楚，现在强行争夺，只会让眼前这具身体再次失控。
两个萧云昭第一次同时盯着她。
一个怕她认出来，又隐隐希望她认出来。
一个想立刻夺回身体，又怕突然失控吓到她。
方才还争得恨不得将彼此从这具身体里撕出去的两道意识，这一刻竟同时安静。
沈囡囡嘴唇动了一下。
摄政王手指慢慢收紧，呼吸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轻。
终于，她看着那双眼睛，
“……摄政王？”
意识里，阿朝警告：“别乱动。”
摄政王：“她拉的我。”
“那你就老老实实坐着，别借机往前凑。”
“凭什么？”
“她是我……”
“妻子。”
摄政王替他说完，“听腻了。”
阿朝：“那你还抢？”
沈囡囡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吵翻了，只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不许又拿‘没事’敷衍。”
摄政王一直在看。
沈囡囡却越看越不对，萧云昭平日看她，不是这样。
他眼里有喜欢，有坏心思，有得意。
尤其这几日，那种终于要把心心念念的人娶回家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眼前这个人也爱她，甚至爱得更沉，
可那里面还压着别的，
痛。还有怕。
像是在怕她……会忽然不见。
那不是新婚之夜该有的眼神，更像一个失去过她的人，在一遍遍确认她还坐在这里。
沈囡囡心头微微一沉，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冒出来。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阿朝？”
摄政王：“……”
意识深处，阿朝笑了，这次是真笑，甚至带着点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听见没有，她叫的是我。你不是学得挺像吗？应啊。”
摄政王脸色一冷，“闭嘴。”
“她叫的是我，你急什么？”
“你能出去应？”
“暂时不能，可你不是想冒充我？那便自己圆。”阿朝语气十分恶劣，“刚才抢我媳妇的时候不是很有本事？现在别怂。”
摄政王忍了忍，现实里，他终于开口，
“奴才……在。”
沈囡囡：“……”
就这一下。
她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不对，真正的阿朝听见这两个字，哪里需要想？
她刚叫一声，他能立刻不要脸地贴上来。
眼前这个人却一脸仿佛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那句“奴才在”更像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囡囡没有立刻拆穿，反而继续问：
“昨天我跟你说，等我嫁进王府以后，让你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你昨日答得那么高兴，总不会睡一觉便忘了吧。”
摄政王沉默。
意识里。
阿朝也不出声了，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冷意，“答啊。”
摄政王：“你故意的？”
“你不是会抢人妻子？自己抢，别问我。”
摄政王：“……”
沈囡囡盯着他，
“怎么不说？还是昨日那些话，其实都是阿蛮替你写的？”
摄政王只能根据方才那些话判断，“侍卫，你让我继续留在王府。”
沈囡囡眼神轻轻变了，
答对了，却只答了一半。
昨天她明明还说，让阿朝以侍卫的身份跟她一起嫁进王府。
然后背着昭亲王偷情，若是阿朝本人，听到这个问题，现在只怕已经顺杆爬了八百丈。
眼前这个却像在答考题，
每一句都谨慎，甚至还要从别人的话里现猜。
沈囡囡忽然不问了。
摄政王心里反而一沉。
发现了？
这么快？
他才见到她多久，连真正抱一下都没有，若现在让她知道，她会让自己把身体还回去吗？
肯定会，她今日等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阿朝。
这个念头一起，摄政王眼底压了一路的戾气终于往上翻，连握在膝上的手都无声收紧。
意识里。
阿朝立刻察觉，声音也彻底冷下去，“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她若因为你皱一下眉，我现在便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
摄政王直接打断，“我不会！”
“那你就别动她。她是我的。”
摄政王眼底更冷，“她上一世也是我的。”
阿朝停了一瞬，随后一字一句：
“可她这一世，是自己走到我身边的。没有锁，没有逼，没有关，她自己穿着嫁衣走过来，愿意嫁的是我。”
摄政王不说话了，这一句太狠，他甚至连反驳都找不到，偏偏沈囡囡就在这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又皱眉，今日可是你自己求来的大婚，你摆什么脸色？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又跟谁置气呢？”
摄政王一僵。
“今日成亲。”她小声抱怨。“你摆什么臭脸？一会儿让外面的人看见，还以为我逼你娶的。”
眉心那一点温热，像是轻而易举便压住了方才翻上来的东西。
摄政王看着她，半晌，忽然抓住她的手，
沈囡囡一顿，他第一下力道有些重，几乎像本能，很快又松下来，最后只轻轻握着，指腹沿着她掌心碰了一下，再没有往前半分。
沈囡囡没有抽走。
摄政王眼神终于缓下来一点。
意识里，阿朝却酸得不行，“握够没有？”
摄政王：“她没躲。”
“因为她以为你是我。你倒是挺会拿我的名分给自己壮胆。”
“你今晚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够你听。松开。”
摄政王故意又握了一会儿。
阿朝：“我让你松手。”
“不。”
“萧云昭。”
“叫吧。”
“行，你最好一直能压着我。等我出去，高低要请个得到的高僧，把你这个不知哪来的东西赶走！”
摄政王唇角极轻地挑了一下，“你先出来再说。”
“……”
沈囡囡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快让两个人吵翻。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问：
“你今日为什么一直不敢碰我？方才替我掀盖头的时候也是，手都伸到我脸边了，又自己收回去。现在握个手都像怕弄疼我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摄政王微怔。
沈囡囡继续，
“明明想碰，每次又停下来，萧云昭，你今天到底在怕什么？”
这一次，摄政王彻底答不出来。
因为没有一句答案能说出口。
不是不想，是太想，想得连他自己都知道危险，想把人整个抱进怀里，想听她心跳，想把房门锁上，想谁都别来，甚至想连身体里的另一个萧云昭一起赶出去。
可只要她稍微往后退一点，他又会立刻记起以前，所以只能忍，忍到她反而觉得，他不敢碰她。
沈囡囡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她慢慢把手抽回去。
摄政王指尖下意识追了一下，最终停住。
喜房安静下来，沈囡囡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眉眼一样，声音一样，可人的习惯骗不了人。
她越看，脑海里另一张脸便越清楚。
一样的眉眼，更阴沉。更疲惫。也更不会爱人。
那个在她上一世生命最后几年里，既让她害怕，又让她始终没有真正看懂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要走时发疯，会把门锁上，会让所有人退开，却从来不会像今日这样，明明已经把手伸到她面前，又因为她一个细微的后退便生生停住的人。
沈囡囡心口一点点发紧。
摄政王也在看她，他已经感觉到了，她不是在普通地怀疑，她快认出来了。
这本该是他一路上最怕发生的事情，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竟又生出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若真能认出他，是不是证明，在她心里，那个已经死去的萧云昭也没有被彻底忘掉？
意识里，阿朝终于不再幸灾乐祸。反而彻底沉默。
他同样察觉到了沈囡囡神情里的变化，他当然想立刻抢回身体，想让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可他更清楚，现在强行争夺，只会让眼前这具身体再次失控。
两个萧云昭第一次同时盯着她。
一个怕她认出来，又隐隐希望她认出来。
一个想立刻夺回身体，又怕突然失控吓到她。
方才还争得恨不得将彼此从这具身体里撕出去的两道意识，这一刻竟同时安静。
沈囡囡嘴唇动了一下。
摄政王手指慢慢收紧，呼吸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轻。
终于，她看着那双眼睛，
“……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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