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阿蛮又来了。

  只是这次,还没等他开口,沈囡囡先笑了,“来得正好。”

  阿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沈囡囡抱起绵绵,直接塞进他怀里,

  阿蛮手忙脚乱,“王妃?”

  绵绵性子温顺,落进阿蛮怀里也不挣扎,只安安静静缩着,

  沈囡囡一本正经,“带回去。”

  “啊?”

  “昭亲王给团子挑的媳妇。”

  “团子不喜欢。”

  阿蛮低头看看怀里的绵绵,又看看不远处正在啃胡萝卜的团子。

  团子耳朵忽然竖起来,沈囡囡像没看见,还故意摸了摸绵绵的脑袋,

  “我们绵绵这么乖,这么漂亮。”

  “何必非要跟一只不解风情的兔子受委屈?”

  团子嘴里的胡萝卜不动了,

  沈念正好过来,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就是。”

  “团子天天不理绵绵,绵绵好可怜。”

  沈囡囡越发来劲,对阿蛮道,

  “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让他再替绵绵挑一个好的夫婿,性子温柔一点,会疼媳妇一点。”

  “别像某些兔子……”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团子,

  “到时候啊,生一堆小兔子,逢年过节抱回来给团子看看。”

  团子:“……”

  它慢慢转过头,盯着阿蛮怀里的绵绵。

  沈囡囡冲阿蛮摆手,“走吧。”

  阿蛮犹豫,

  “真带回去?”

  “带。”

  “王爷要是问……”

  “就说团子不稀罕。”

  沈囡囡瞥了一眼团子,

  “总不能耽误我们绵绵。”

  阿蛮只好抱着兔子走了,

  人刚出院门,团子的胡萝卜啪嗒掉在地上。

  沈念低头,

  “团子?”

  团子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着院门。

  沈囡囡差点笑出声,“看什么?”

  团子不理她。

  “昨日不是还不喜欢?”

  团子继续盯,

  “人家现在走了。”

  它耳朵动了一下,沈念蹲下来,

  “你后悔啦?”

  团子忽然转身,屁股对着她们,沈囡囡笑得不行,

  “活该。”

  ……

  一个时辰以后,昭亲王府,

  萧云昭看着阿蛮怀里的兔子,沉默了很久,

  “什么意思?”

  阿蛮如实复述,一字不漏,

  尤其是那句——

  “让昭亲王给绵绵再挑个好的夫婿。”

  萧云昭听完,慢慢靠回椅背,

  “她真这么说?”

  “是。”

  “团子呢?”

  “看着属下把绵绵抱走了。”

  萧云昭想象了一下,笑了,

  “活该。”

  阿蛮:“……”

  他怎么觉得王爷幸灾乐祸?

  萧云昭拿起纸,写了一句,

  【小姐这么快便要棒打鸳鸯?】

  沈府很快回信,

  【哪来的鸳鸯?团子根本不喜欢她。】

  萧云昭:【你怎么知道?】

  沈囡囡:【有眼睛都看得出来。】

  萧云昭看着那句话,提笔,

  【有些东西,嘴不会说。】

  【眼睛也未必承认。】

  【但媳妇真没了,就知道急了。】

  沈囡囡看完,下意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团子还趴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很有骨气。

  她嗤了一声,【它才不会。】

  萧云昭:【我以前也嘴硬。】

  沈囡囡看见这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现在不硬了?】

  纸条送到王府,萧云昭打开,看了足足好几息,

  阿蛮站在旁边,莫名觉得王爷表情有点不对,

  萧云昭提笔,

  【小姐最好说清楚,哪里不硬。】

  阿蛮:“……”

  他没看,真的没看,只是纸太薄,字太大。

  沈府那边,沈囡囡收到回信时,

  整个人都僵了,下一刻,直接把纸揉成一团,

  “萧云昭!”

  院外几只鸟都被她吓飞了,

  沈念吓了一跳,“姐姐?”

  “没事。”

  沈囡囡磨着牙,

  “有人找死。”

  可没过多久,她又偷偷把那张纸摊开,

  抚平,塞进了妆匣最里面,

  连同这些日子他送来的所有纸条,一张都没丢。

  ……

  ……

  大婚前一日,沈府彻底忙了起来,

  红绸从正门一路挂到内院,廊下灯笼全换了新的,库房门口摆满贴着喜字的木箱,一抬又一抬,光嫁妆单子就厚厚一册,

  沈囡囡从早上开始便没得清闲,不是嬷嬷过来交代明日的规矩,就是沈夫人来检查嫁衣,

  到了傍晚,她才终于能坐下歇一会儿,结果还没喝两口茶,

  沈润就鬼鬼祟祟进来了,“娘不在吧?”

  沈囡囡抬眼,“你干嘛?”

  “嘘。”沈润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拿着。”

  沈囡囡眼睛都亮了,“多少?”

  沈润:“……”

  他就知道,这妹妹感动不过一瞬,

  “一万两。”

  沈囡囡立刻接过去,认真数,

  沈润看得心梗,“你不说点什么?”

  “谢谢哥哥。”

  “没了?”

  “哥哥最好。”

  “……”

  “哥哥英俊潇洒。”

  沈润被气笑,“行了,别拍马屁。”

  他在她旁边坐下,方才还吊儿郎当的模样慢慢淡了些,

  “嫁过去以后,受委屈就回来。”

  沈囡囡头也不抬,“他不敢。”

  “我知道。”沈润顿了顿,

  “我是说万一。”

  “万一你们吵架。”

  “万一他哪日惹你不高兴。”

  “也不用觉得嫁出去了就必须忍。”

  沈囡囡终于停下数银票,抬头看他,

  沈润摸摸鼻子,

  “爹说的,才不是我说的。”

  “爹还说,昭王府再大,也不能当牢笼,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沈府的大门都给你开着。”

  沈囡囡没说话,

  沈润受不了这种气氛,立刻又道,

  “不过你少回来一点也行,免得萧云昭天天跟着,看着烦。”

  沈囡囡一下笑了,

  “哥。”

  “嗯?”

  “你舍不得我?”

  “放屁。”

  沈润立刻否认,

  “我高兴得很,终于把你嫁出去了,小时候你抢我东西,长大了还使唤我,如今总算有人接手。”

  沈囡囡笑着抬脚踹他,

  沈润也笑,起身的时候,还是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行了,明天漂亮点,别给我们沈家丢脸。”

  “我什么时候不漂亮?”

  “……”

  “当我没说。”

  他走出去,房门关上,沈囡囡低头,重新看了看手里那一万两银票。

  过了一会儿,小心收进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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