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昭的声音落在耳边,

  低沉,偏执。

  沈囡囡看着他,梦中那口巨大的棺材,仿佛又一次在眼前合拢,

  棺中的男人抱着她冰冷的尸身,

  一身红衣,那双眼睛,悲伤到近乎死寂。

  他说。

  生同衾。

  死同穴。

  沈囡囡心口发酸,伸手抱住了萧云昭,将脸埋进他胸口,手臂一点点收紧,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有这样抱着,才能确定他真的还在。

  萧云昭是何其敏锐之人,被她这样一抱,身体微微僵住,

  但眸色却愈发地幽深,

  又是那个眼神……

  她分明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萧云昭胸口那股刚刚压下去的阴郁又再度翻涌,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沈囡囡的后颈,

  “囡囡……”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沈囡囡抱着他,不说话。

  萧云昭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

  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力道,将她从怀里慢慢托起来,

  “为何突然说这种傻话?”

  “还让我不许跟着你死。”

  “囡囡。”

  他手掌贴着她的后颈,将人从怀中轻轻拉开,迫使他看向自己,

  “你看着我。”

  男人俯身,与她靠得越来越近,那双漆黑的眼睛牢牢盯着她,

  “我从前便想问。”

  “你曾经与我说过,你做过一个梦,梦里的我对你很不好。欺负你。关着你。”

  “不肯让你离开。”

  萧云昭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每说一句,眼神便暗上一分,动作仍旧温柔,眼底的占有欲却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那时我便觉得奇怪,你说起那些事时,不像是在说一个梦。”

  沈囡囡睫毛轻轻一颤,萧云昭没有错过,

  他继续说,声音愈发危险幽暗,

  “你有时看着我。”

  “就像是通过我。”

  “在看旁人。”

  男人一寸寸逼近,

  “今日。”

  “你又是这样的眼神。”

  沈囡囡下意识,向后躲了躲,

  萧云昭的手却扣在她后颈,

  不许她逃,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小姐。”

  “你到底,在看谁?”

  沈囡囡抬眼,

  看着眼前这张冷得吓人的脸,

  方才梦境留下的那点悲伤,也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冲淡了不少。

  她甚至有点想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一次又一次,

  吃自己的醋?

  她抬起手,在萧云昭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是你。”

  萧云昭没有动,

  沈囡囡又道:

  “一直都是你。”

  男人的眼神没有半分缓和,显然不信,他眯起眼,

  “囡囡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

  “那个人与你有关。”萧云昭道得笃定,“否则你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哪样?”

  “心疼。”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你在心疼他。”

  他说完,眼中的阴郁更重,

  像是在说出口的瞬间,便已经将自己逼入了某种可怕的猜测中,

  她舍不得梦中的那个人,

  所以才会在醒来后,用那样的目光看他,

  萧云昭扣在她后颈的手指缓缓收紧,

  “骗人的小姐。”

  他低下头,唇几乎擦过她的,

  “可是要受罚的。”

  若换作前世,沈囡囡或许真的会怕,

  那时的萧云昭喜怒无常,

  一旦犯病,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是她的阿朝,

  沈囡囡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慢悠悠伸出手,

  萧云昭今日衣领开得还是很低,稍稍一动,那精瘦冷白的胸膛便若隐若现,

  她的指尖顺着领口探进去,触到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

  萧云昭眸色一暗,

  “小姐……”

  沈囡囡不理他,指尖寻到他胸前某处,忽然用力拧了一下,

  萧云昭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原本写满狠厉与阴郁的脸,骤然僵住,

  片刻后,

  冷白的皮肤竟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从耳根蔓延到颈侧。

  沈囡囡挑眉,方才还像要审讯她的人,这会儿倒像是被调戏了一样,

  她看得新鲜,指尖没有立刻收回来,反而又轻轻摩挲了一下,

  “喜欢?”

  萧云昭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呼吸明显沉了些,眼神却依旧危险,

  “小姐对他。”

  “也这样过?”

  沈囡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梦里那个“他”,

  “没有。”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怎么可能有?

  前世那个萧云昭疯得厉害,她见了他躲还来不及,更不要说将手伸进他衣领里招惹,

  萧云昭嘴角扯了一下,

  下一刻,

  他直接将人抱起来,

  沈囡囡身体一轻,

  下意识抬腿环住他的腰,被他稳稳托坐在身上,

  “你做什么?”

  萧云昭没有回答,他低下头,

  从她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亲。

  眉毛。

  眼角。

  鼻尖。

  最后停在她唇边,

  他的吻很慢,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像是非要将所有属于自己的痕迹,一寸不落地重新印在她身上。

  “那他有没有这样?”

  沈囡囡被他亲得发痒,偏头躲了一下,

  “什么?”

  下一瞬,

  男人的唇便落在她颈侧,

  沈囡囡身体微微一颤,

  萧云昭感觉到了,搂在她腰间的手更紧,吻也更深,

  “这里。”

  他贴着她的肌肤问,

  “有没有亲过?”

  “……没有。”

  沈囡囡推了推他的肩膀,她哪里敢说什么,这人这个疯劲,下一刻能做出什么事儿来,都无法预测!

  “萧云昭……”

  他像是没有听见,吻继续向下,

  “这里呢?”

  “没有!”

  她回答得更快,

  萧云昭抬眼,那双黑眸里原本浓重的戾气,已经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灼人的占有欲,

  “这里也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没有没有。”

  萧云昭低低“嗯”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让她不由自主轻轻颤了一下,

  男人察觉到她的反应,眸色更深,

  他的手顺着她腰侧缓缓往上,

  隔着柔软的衣料,

  停在她·前,轻轻收紧,

  沈囡囡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萧云昭看着她,眼底的暗色像要将人整个吞进去,

  “这里呢?”

  “他有没有这样对你?”

  沈囡囡终于听出不对,这人哪里是在吃醋,

  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萧云昭。”

  男人面不改色,

  “嗯。”

  “你到底是吃醋,还是故意占我便宜?”

  萧云昭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脸侧,

  回答得没有一点心虚,

  “都是。”

  沈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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