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麟公主还没来得及赶去西院,顾明琅已经来了,上前行礼:“给母亲请安。”

  “昨日闹了一出,差点儿就把人给逼死了,你可满意了?”兆麟公主本就憋着怒,见了顾明琅自然是没什么好语气,张嘴就来的苛责。

  顾明琅一脸委屈:“母亲,长嫂出事,我可是第一时间去求绪大人帮忙的,长嫂即便是死,该承担的责任一样不会少。”

  听着顾明琅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兆麟公主原是不想动怒的,却被对方轻易挑起怒:“这叫什么话?”

  “母亲,皇上不会因为长嫂死了,就草草结案。”顾明琅再次提醒。

  兆麟公主气的语噎,一时拿顾明琅没辙,只能将怒火给忍了下去,沉声说:“姚宛落水时伤了脑袋,已忘了所有,你莫要再招惹她了。”

  话音刚落吴婆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公主,蒋夫人来了。”

  闻言,兆麟公主立即回头,果然看见了蒋夫人阴沉着脸急匆匆赶来。

  吴婆子粗喘着气,快速解释:“公主,老奴刚走到大门,恰好蒋夫人也来了。”

  “阿宛呢?”蒋夫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兆麟公主指了指如意院方向,蒋夫人二话不说就让丫鬟带路。

  “母亲,儿媳扶您。”顾明琅搀着。

  兆麟公主只是看了眼顾明琅,并未拒绝,一路匆匆跟在蒋夫人身后,只见蒋夫人进了门看见了榻上坐着的姚宛时,瞳孔一缩,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

  你是阿宛?”

  看见这一幕,顾明琅只觉得好笑。

  原先伺候姚宛的蓝黛昨日也在马车上,已经跌入河中溺毙,昨儿晚上就被打捞上来了。

  如今侍奉的叫诗琴,低着头朝姚宛解释:“世子夫人,这位是蒋夫人,是您的亲生母亲。”

  姚宛这才顺势看向了蒋夫人,喊了句:“母亲。”

  可蒋夫人却将姚宛上下打量了个遍,嘴唇在颤抖,似是要找出破绽,好几次话到了嘴边硬是给咽了回去。

  “母亲,我是阿宛。”姚宛的情绪慢慢转变,掀开被子下了地,朝着蒋夫人扑了过去,两只手牢牢攥住了蒋夫人的肩,眼泪肆意横流,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蒋夫人脸上却不见半点心疼,眼里反而还有质疑,嫌弃,愤怒……

  任凭姚宛哭诉了半天,蒋夫人也没有给个回应,哪怕是抬起手轻轻拍拍姚宛的肩。

  “母亲,我怎么瞧着蒋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顾明琅压低声音凑在兆麟公主耳边嘀咕。

  不用顾明琅说,兆麟公主自己也察觉不对。

  昨儿在护城河岸边,蒋夫人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恨不得跳入护城河给姚宛作伴。

  今日看见女儿活着回来了,反而没有喜悦,整个人脸色反而还有些奇怪。

  “会不会是姚家担心长嫂会拖累姚家……”顾明琅欲言又止,可兆麟公主却听明白了,昨日她就怀疑姚宛的马车突然失控有蹊跷。

  难道真的是姚家为了撇清关系,故意痛下杀手?

  这么一想,兆麟公主忽然觉得蒋夫人昨日的表现当真是讽刺,她上前一步:“夫人看见阿宛活着回来,难道不高兴吗?”

  蒋夫人这才回过神,挤出一抹勉强笑容,抬起手握住了姚宛的手:“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我竟不敢相信菩萨保佑让阿宛活着回来。”

  边说边摸索姚宛的手,像是在关心,可顾明琅却觉得这是在试探,或者是说在找破绽。

  可惜,蒋夫人什么都没发现。

  兆麟公主望着蒋夫人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嘲讽一笑。

  “公主!”

  门外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兆麟公主眉心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禀报的丫鬟脚下发软没站稳,直接扑倒在地,嘴里还嚷嚷着:“公主,宫里来了旨意,世子被削了爵,贬了庶人,三年之内不得入朝为官!”

  话落,兆麟公主眼前发黑,拔高声音:“皇上怎会突然下这种旨?”

  “回公主话,外头传是二爷入宫陈情了公主府火灾一案,递了证物,皇上召了世子入宫,世子对此供认不讳,皇上一怒之下便罚了世子。”丫鬟说得颤颤巍巍,还不忘抬起头看向了蒋夫人。

  这一眼,蒋夫人心头也是不妙。

  “皇上还下旨让姚老爷在家反省一年。”丫鬟道。

  蒋夫人听后脸色直接白了,姚家这么多年从未被苛罚过,让姚老爷在家反省,看着没贬,实则就是慢慢弱化姚老爷的地位。

  只差一个时机就能取代姚家,这对姚家来说绝非好事。

  这不蒋夫人一听说姚家的事连姚宛都顾不上了,匆匆离开,兆麟公主同样顾不上旁人,冷着脸叫人准备马车。

  “公主,皇上已下令,您就算是入宫也改变不了决定。”吴婆子赶紧将人拦住:再说皇上正在气头上,您又何必触霉头,不如等两位爷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吴婆子好说歹说也没能让兆麟公主消气,她赶紧朝着一旁的顾明琅道:“郡主您快帮老奴劝劝公主。”

  顾明琅道:“事是长嫂惹出来的,兄长自己承担一切,毁了前途,确实糊涂。”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直接就让兆麟公主挣开了吴婆子:“备车!”

  吴婆子在身后急得直跺脚,拗不过只好跟上前,顾明琅也没在如意院待多久,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她该回去补觉了。

  回到西院时,云霓捂着嘴偷笑:“郡主,奴婢刚才在如意院差点儿就没忍住,蒋夫人看见世子夫人就好像看见鬼似的。”

  顾明琅失笑。

  “郡主,您可要用膳?”云裳问。

  她摇头:“等二爷回来喊醒我。”

  这两日身子乏得厉害,总是嗜睡,公主府乱成一锅粥,她也解决不了什么,暂时也没人找她麻烦,不如歇息片刻。

  云裳点头。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还是云裳担心她饿着,才将她唤醒:“公主和两位爷还在宫里,姚家那边也有几人入宫了,晚些时候镇国公府派人送来消息,换上并未见,这些人一直跪在御前殿外,还说此事牵扯不到二爷,让您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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