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进屋,睡一觉。”

  宋旦旦起身,往屋里走。

  大华也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不是活干多了,我也累了,想早点睡。”

  彭昱昌跟着点头:“我也是,浑身没劲。”

  何炯笑:“你们年轻人,这就撑不住了?”

  大华揉着肚子:“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累。”

  彭昱昌附和:“对对,腿软,胳膊也酸。”

  何炯打趣:“行行行,都去睡。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叶默在旁边,眼皮一跳。

  得,这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累。

  乏力。

  都是中毒的前兆。

  暗自庆幸,辛亏自己没吃啊!

  宋旦旦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们也早点歇着,这乡下,空气好,睡一觉,啥病都好了。”

  大华苦着脸:“宋老师,我倒是想睡,就是肚子……有点闹腾。”

  宋旦旦没在意,摆摆手进了屋。

  众人散了,准备休息。

  蘑菇屋就两间睡房。

  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叶默趁收拾的工夫,把刘亦非拉到一边,小声交代。

  “晚上留个心眼,看着点宋老师。”

  刘亦非一愣:“怎么了?”

  叶默顿了顿,含糊道:“她脸色不太好,你留意着,有情况就喊人。”

  刘亦非虽然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盯着。”

  叶默没多说。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总不能说,我前世见过她食物中毒吧。

  刘亦非也没再追问。

  她信叶默。

  叶默让她盯着,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我晚上不睡那么死。”刘亦非小声说。

  叶默点点头:“辛苦你了。”

  刘亦非白他一眼:“跟我还客气。”

  男生这边开始休息后,热闹了。

  大华和彭昱昌,轮着往厕所跑。

  一趟,两趟,三趟。

  叶默躺在床上,数着。

  这已经是第五趟了。

  黄雷也被折腾醒了,坐起来,皱着眉。

  “你俩咋了?”

  大华扶着墙,有气无力:“黄老师,我……我拉肚子。”

  彭昱昌更惨:“我也是,停不下来。”

  黄雷摆摆手,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没事,水土不服。”

  “这乡下的水,跟城里不一样,刚来,肠胃不适应,正常。”

  “拉两天就好了。”

  大华信了,点点头。

  “哦,那……那我再蹲会儿。”

  说着,又钻进了厕所。

  黄雷躺下,还补了一句:“年轻人,还是太娇气。”

  叶默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水土不服?

  黄老师,您是真能忽悠。

  这哪是水土不服。

  可这会儿,叶默也不好拆穿。

  拆穿了,黄雷的脸往哪搁。

  只能憋着。

  大华从厕所出来,脸色蜡黄。

  “黄老师,这……真没事吗?我腿都软了。”

  黄雷:“没事,我当年下乡,比这严重多了,还不是扛过来了。”

  大华:“可我这,跑了六趟了……”

  黄雷:“六趟算什么,年轻人,排毒呢,好事。”

  大华将信将疑:“排毒?”

  “对。”黄雷一本正经,“这乡下水土,把你体内的毒素都排出来,多好。”

  叶默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能把食物中毒,说成排毒。

  黄雷这张嘴,是真的绝。

  大华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哦……那我还得感谢这水土?”

  黄雷:“可不,你以后想排毒,还找不到这地方呢。”

  大华点点头,又捂着肚子,钻回了厕所。

  ……

  半夜,动静从女生那边传来。

  刘亦非的喊声,划破了夜色。

  “叶默!叶默!快来!”

  叶默一个激灵,翻身下床。

  等他跑过去,就看见宋旦旦蜷在床上。

  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疼……肚子疼……”

  叶默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来了。

  刘亦非急得眼眶都红了:“我半夜起来,就看她疼得打滚。”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叶默沉声道:“别慌,先扶着她,我去叫导演组。”

  整个蘑菇屋,瞬间乱成一团。

  导演组的人,全都跑了过来。

  对讲机里,吵成一片。

  “快!宋老师出事了!”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联系医院!马上!”

  导演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嘉宾在节目里出了事,那可是天大的责任。

  食物中毒、意外受伤,随便哪样,都能让节目组吃不了兜着走。

  舆论、赔偿、停播。

  这一出事,玩大了。

  导演急得原地打转。

  “完了完了,这期节目,要出大新闻了。”

  “宋老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这节目,还没开播就凉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脸色铁青。

  谁也不敢吭声。

  有个副导演,腿都软了。

  “导、导演,这……这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导演吼了一嗓子,“先救人!别的以后再说!”

  ……

  没过多久,救护车到了。

  蓝灯,在蘑菇屋外闪个不停。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旦旦扶上担架。

  何炯急得直搓手:“宋老师,您坚持住!”

  黄雷脸色也不好看:“宋姐,你别怕,到医院就好了。”

  宋旦旦虚弱地摆摆手,还挤了个笑。

  “没事,老毛病了……”

  都疼成这样了,还安慰别人。

  这老太太,是真的倔。

  何炯握着她的手:“宋老师,您可千万挺住,这节目,不能没有您。”

  宋旦旦:“小何啊,我这……就是肚子疼,你别咒我。”

  众人哭笑不得。

  ……

  救护车要走的时候,大华突然凑了上来。

  “那个……宋老师一个人,怪孤单的。”

  他搓着手,眼神飘忽。

  “要不,我们也跟着去?”

  彭昱昌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去陪陪宋老师。”

  “还能……顺便看看。”

  这话,说得隐晦。

  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这俩,也不舒服。

  何炯一脸懵:“你们凑什么热闹?”

  大华憋了半天:“何老师,我……我也想去医院看看。”

  “我肚子,也有点疼。”

  彭昱昌:“我也是!”

  两人捂着肚子,一脸委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俩,也中招了。

  黄雷还在那儿嘴硬:“你俩别闹,就是水土不服,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大华都快哭了:“黄老师,我这……不是水土不服,是真疼啊。”

  “刚蹲了第八趟了。”

  众人:“……”

  何炯一拍脑门:“得,别争了,都上车!”

  大华和彭昱昌,如蒙大赦,跟着钻进了救护车。

  那速度,比谁都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抢什么好东西。

  黄雷还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不应该啊……我这菜,明明炖透了。”

  何炯在旁边,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

  那豆角,第一口嘎嘣脆就感觉有问题。

  后面也就各种吹捧黄老师。

  要么就是给别人夹菜。

  不然,这会儿他也得躺进去。

  ……

  救护车走了。

  蘑菇屋,一下子空了。

  蓝灯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院子的寂静。

  众人坐在院子里,谁也没睡意。

  各有各的心思。

  黄雷皱着眉头,还在琢磨。

  “这好好的,怎么就吃坏肚子了?”

  “难道,真是我那道菜……”

  他话到一半,又摇头。

  “不可能,我炖了四十分钟,火候绝对够。”

  何炯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没说话,只是心里直犯嘀咕。

  土豆确实炖了很长时间,但豆角好像才放下去没几分钟。

  当然是他还反驳黄雷说时间短了。

  结果被一顿说教,争论不赢只好默默承担。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叶默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人送医院了。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没人知道。

  这一夜,注定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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