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为震惊的是五大家族之人。

  敢当着段武的面杀人,甚至於,杀完人之後表现的如此平静。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沈宗翰脸色很不好看,悄然擦去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跟叶辞能扯上关系,因此感觉到恐惧。

  而那些女眷们,看向叶辞目中多了一丝同情。

  此时此刻。

  叶辞正怡然自得的喝酒吃菜,其间抬起酒杯,又敬了邱堂的人头一杯。

  一口饮下。

  「诸位大人,我送来一人。」

  他头也不抬,自顾自说话,依旧不是别人能听懂的。

  只是这一幕,颇有些瘮人。

  段武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屍体,又看了看叶辞。

  有两下子。

  衣不染血。

  杀人时还刻意控制血液喷溅的方向。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底气,更有杀伐果断的狠劲,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段武他们这种行伍出身的一眼门清,看出叶辞的底气在於练出了化劲。

  即便如此。

  那邱堂也是屍山血水中爬出来的,没来得及反抗便死了,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有点意思,叶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段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意更深,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趣,但脸色却陡然一沉:「你为什麽要杀邱堂?」

  「他逼我的。」

  「你气性不小。」段武微微眯起眼睛。

  叶辞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淡漠:「他买了我的粮铺,只花了三千两,你说我气性如何?」

  段武愣了一下。

  叶辞嗤笑了一声:「段大人,有人抢你东西,你杀不杀?」

  「杀。」

  段武点头。

  此前消息说叶辞只是暗劲,想必是近日突破的。

  他理解了,当初叶辞肯定不是邱堂对手,所以只好忍气吞声。

  「他抢了我东西,还借着你的威风想欺负我,这种畜生该不该杀?」

  「该杀。」

  叶辞吃了口菜,缓缓道:「我觉得还不够,想杀他全家,可惜不知他老家在哪。」

  「哈哈哈————」

  段武放声大笑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沉声道:「好!你也很畜生!这性子,最合我胃口!就是要杀他全家!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赏识。

  叶辞笑眯眯的:「把邱堂拖出去喂狗。」

  「好!」

  段武抚掌大笑:「拖出去,喂狗!!!!」

  他觉得自己替将军找到了一条更好的狗。

  一条睚眦必报的恶犬。

  叶辞笑眯眯地看着他,想着该如何用刀捅进这张咧开的嘴里。

  席间奏乐声渐渐再起。

  那些个大人们见惯了生死,一点都不觉得血腥味恶心,反倒怡然自得。

  他们觉得这很正常。

  方才还在内心嘲讽叶辞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看向叶辞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连眼神都不敢与叶辞对视。

  ——

  他们只觉得叶辞与段武的对话,听得颇让人心惊肉跳。

  沈宗翰脸色发白,眼底满是後怕,他是真担心段武发怒。

  谁能想到段武居然很高兴。

  都尉府的大厅里。

  沈万舟焦急的来回踱步,不少中小富户看向这位五大家族之首,纷纷避开。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甚至还生出几分嘲笑。

  说不知道邱大人要针对他。

  沈万舟心里没底气,过了片刻,只见不远处传来哄闹之声。

  随後,一帮人围了过去,沈万舟顾不得体面,也趴在人群後边张望。

  他瞳孔骤缩。

  屍体!

  从衣着体型来看,是邱堂的屍体。

  他怎麽死了?

  在场众人纷纷惊讶万分。

  人群中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有人吓得连连後退,有人凑得更近,但眼神里都满是惊恐与茫然。

  谁不知道邱堂的分量?

  他活着的时候,性情狠戾,手段毒辣,要针对谁,谁就没有好下场。

  这些个小富户谁不怕他?!

  往日里,便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要噤若寒蝉。

  邱堂活着的时候,要针对谁,谁就没有好下场。

  「不————不可能!这是邱大人?!」

  人群中突地爆出凄厉惊呼,说话的是城西的盐商王怀安,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谁都知道,王怀安刚跟邱堂攀上关系,这一死可能会损失不少银钱。

  但没人敢吱声,因为邱堂死的蹊跷,将军会如何处置?

  一时间,大厅内陷入死寂,众人心中惶惶不安。

  沈万舟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担心是叶辞杀的。

  若是真的,可真是冲动了!

  过了片刻,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叶小哥儿,邱堂怎麽死了?」

  沈万舟慌忙迎上。

  「我杀的。」

  当这几个字传入众人耳朵时————

  沈万舟觉得周围的一切诡异的安静下来,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在将军的地盘,杀了将军的人。

  然後这个人走出来了。

  平安无事!

  所有人都吃惊的望向叶辞。

  那张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他并未刻意彰显什麽,只是微微颔首:「走吧。」

  沈万舟愣了好一会儿,才赶紧追了过去。

  「真是你杀的?」

  「是的,只不过这里是都尉府,杀了段武不好全身而退,不然一并宰了。」

  沈万舟有种无比荒谬的感觉,忍不住问道:「那他们没为难你?」

  「不仅没有为难我,还表示不会为难沈家。」

  「什麽情况?」

  沈万舟觉得不可思议,之前,他想尽一切办法,张冠都从未松过口,给人一种刀悬头顶的恐慌感。

  「那个叫段武的,传达了将军的意思,他给我们一个月,凑二十万两银子犒军。」

  「二十万两?」

  沈万舟陷入沉思:「比我预期的少,这反而有问题,我估计是张冠有所顾忌,敛财这种事打算从长计议,钝刀割肉。这————」

  他沉吟了片刻:「必须要走了。」

  叶辞:「一个月。」

  沈万舟点头:「我知道。」

  ******

  邱堂的死讯很快便传开了。

  任谁都没料到,叶辞杀了邱堂不仅没有被责罚,反倒被段武夸赞了一番。

  磐石武馆里,议论如沸水般炸开。

  邱堂此前杀了孟昭庭,萧华前去讨要了好几次说法,但别人都不予理会。

  可叶辞直接把人杀了。

  萧华得到消息时,心情极为复杂。

  他很希望杨师快点回来。

  他第一次觉得坐立难安。

  这些时日,三大武馆的猛虎武馆的崇越和黑龙武馆的高景,这两位老宗师登门过数次,两人一看到萧华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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