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嗤笑一声。

  “雪皇,你这种想法,比冥王的强者统治弱者还要可怕,冥王至少承认自己是统治者。你呢?”

  他偏头看她。

  “你是在用爱的名义,让奴隶继续当奴隶。”

  雪皇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长生指了指远处的刑场。

  “你看那个鲸鲨王,他为什么要反抗?因为他不想当奴隶,他愿意用死来换自由,这种人,你用什么爱去感化他?”

  他顿了一下。

  “跟他说你继续当奴隶吧,这样你还能活着?”

  雪皇的嘴唇动了动。

  “我……”

  “你说得出口吗。”

  雪皇沉默了很久。

  远处,刑场上。

  鲸鲨王站在元正面前,浑身是伤,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你是元正?”鲸鲨王说,“白虎族的元正长老?”

  “对。”元正看着他,“你可以走了,带着你的族人离开这里。”

  鲸鲨王笑了。

  “离开?这里本来就是我鲸鲨族的地盘,你让我们走?”

  “我还会让他们释放你们的奴隶身份。”

  “释放?”

  鲸鲨王的笑声更大了。

  “然后呢?让我们继续当穷人?继续被歧视?继续跪着活?”

  元正沉默了一瞬。

  “那你想怎样。”

  “我想让他们跪着死,就像他们让我们跪着死一样。”

  鲸鲨王的声音冰冷,对于宇宙中的弱肉强食,他看的很清楚。

  元正看着他,叹了口气。

  “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鲸鲨王反驳道:“那就带来吧。”

  他抬起手,攥紧拳头。

  “获得自由的代价,总是昂贵的。”

  远处。

  雪皇站在陆长生旁边,听到了这句话。

  她的身体一抖。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你听到了吗?”

  “获得自由的代价总是昂贵的,这句话比你那套爱能感化一切要真实得多。”

  雪皇没有说话。

  陆长生继续说。

  “鲸鲨王要的不是爱,是自由,是他自己用命换来的自由。”

  雪皇沉默了很久。

  久到采石场上的风都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良久她开口说道。

  “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

  “我以为,用爱可以让所有人和平相处。”

  雪皇低下头。

  “但我忘了,有些人不需要爱,他们需要的是力量,是选择的权利,是站起来的能力。”

  她抬起头,看向陆长生。

  “你说的对。我的‘爱’是建立在力量之上的。没有力量,我说的话什么都不是。”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在等。

  等她说完。

  雪皇转过身,走下沙丘。

  她走向采石场。

  元正正在和鲸鲨王对峙,感知到有人靠近,猛地转头。

  他看到了雪皇。

  瞳孔骤缩。

  元正立刻单膝跪地。

  “雪皇!你怎么来了?”

  白虎族的士兵们跟着跪下。

  采石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灰白衣服的女人。

  金象族将军愣了一下,然后也跪了下来。

  “雪皇大人……”

  泰雷和鲸鲨王心头一惊,没想到竟然连雪皇都来了。

  这时,泰雷看到雪皇后面走来的陆长生,面色一喜。

  “陆大哥!”

  陆长生笑着点头。

  雪皇环顾四周,抬手。

  “都起来吧。”

  元正站起来,看着她。

  “雪皇,这个鲸鲨王……”

  “我知道。”

  雪皇走到刑场中央。

  她看了一眼鲸鲨王,又看了一眼元正。

  “元正。”

  “在。”

  “这个鲸鲨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元正说:“放他和他的族人自由,但,如果他们再闹事,我会继续镇压。”

  雪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

  “不。”

  元正愣住了。

  “雪皇?”

  “你留在第三平行宇宙,看着他们,保护他们,但不要镇压他们。”

  元正震惊地看着她。

  “雪皇,您以前不是说过爱能感化一切吗?”

  雪皇眼眸一垂,可见尤怜。

  让人看得就不想欺负她。

  “爱,需要力量来守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错了,我以为只要爱就够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鲸鲨王身上。

  鲸鲨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雪皇说道:“但现在我知道,没有力量的爱,什么都保护不了。”

  元正沉默了很久,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化。

  但身为臣,听君命令就是了。

  “遵命。”

  鲸鲨王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你就是雪皇。”

  雪皇转头看他。

  “鲸鲨王,你的自由,是你自己用命换的,不是我给的。”

  鲸鲨王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真正的笑。

  “雪皇,你比我想的不一样。”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族人。

  “兄弟们……”

  他举起拳头。

  “我们赢了。”

  采石场上,鲸鲨族的人们看着他。

  “自由了!”

  “自由,自由……”

  所有人都在欢呼。

  “等等!我不同意!”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金象族将军从阵后走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鲸鲨王。

  “雪皇大人,你不能听他的!”

  雪皇转头看他。

  “为什么。”

  “如果给他们自由,他们就会和我们抢土地!到时候还会反过来奴役我们!”

  鲸鲨王冷哼。

  “可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片土地,本来就是我们鲸鲨族的。”

  金象族将军的脸更红了。

  “放屁!你们鲸鲨族生生世世都是我们金象族的奴隶!什么你们的土地,这分明是我们的!”

  鲸鲨王眼神冷冽的看着他,心中杀意升腾。

  “你们金象族的地盘?”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沙地。

  “这片采石场,是我们鲸鲨族用血汗挖出来的,每一块石头,都沾着我们族人的命。”

  “那也不行,如果给了他们自由,他们肯定会向我们发起战争的。”

  金象族将军张嘴冷喝。

  元正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

  鲸鲨王冷哼一声,“你们金象族的欲望,不是一天天膨胀的吗。”

  金象族将军愣了一下。

  “你们宁愿粮食吃不完囤积起来,也要不断收集。”

  “我们为你们建了一栋小房子,很快你们就会想要一座大房子。”

  “当你们有一座大房子,就会想要一片大房子。”

  鲸鲨王往前走了一步。

  “难道你们金象族有欲望就没有错,我们鲸鲨族有欲望就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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