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不到一刻，也就四五分钟的工夫，云头便渐渐慢了下来，还往下压了一截。
毕竟得让下面的人看清楚，不降下来，人家抬头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云底，那还怎么宣扬大明的国威？怎么攻占全球，怎么封神？
朱高爔精神力往下一扫，只见下方是一座典型的南洋城池，金顶佛塔、红墙寺庙，街道上人影绰绰。
然后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对众人道：“爹，娘，大哥……约莫是到占城了。”
“我看看。”朱高炽把地图摊在栏杆上，手指顺着海岸线比对了一番，点了点头，又掏出炭笔在上面圈了一下，标注已过。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挤过来，三颗脑袋凑在一块儿，你指我划地参谋了一番，确认无误。
紧接着众人往下一看，果然，脚下的海岸线缓缓展开，一片翠绿的平原上，王城依河而建，城里的金顶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占城的百姓也抬头望见了天上那片遮天蔽日的云。
起初隔得远，不少人还以为是海市蜃楼。
毕竟南洋这地方，日头毒，湿气重，海面上偶尔浮起一片虚影，也不算多稀奇。
有人瞅了一眼，低头继续干活。
有人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一句“今日蜃楼倒怪，怎的还有旗子”。
“不是蜃楼！是真东西！”
“天上……天上怎么会有城？”
“那云上有人！骑着大兽！”
可随着云头越来越近，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连旗子上的字都快能认出来了，众人才发觉不对。
“大明的旗！是明朝的旗！”
“明朝的兵怎么在天上？”
“快！快去通报国王！”
有几个占城的官吏和商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眼认出了云上飘着的大明旗帜。
那是日月旗，旁边还有各色将旗，旗上绣着“明”字，一清二楚。
一个穿官袍的占城官员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到王宫门口，朝里喊：“大王！大王！天上来了大明的兵！天兵天将！”
云上，总指挥张辅探着头往下估摸了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了
杨荣等文官捧着地图点了点头，是占城，没跑。
张辅一挥手，示意传声校尉开始喊口号。
传声校尉运足了气，扯着嗓子朝下方喊道：
“大明永乐皇帝，承四子瑞王神通广大，腾云凌霄，奉天巡狩，昭告天地！顺者安，逆者诛！”
这一声喊出去，整个云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全军齐喝：
“大明永乐皇帝，承四子瑞王神通广大，腾云凌霄，奉天巡狩，昭告天地！顺者安，逆者诛！”
“顺者安！逆者诛！”
数万人齐声一喊，那声浪像一堵实墙，从云头推下来，撞在占城的城墙上，又弹回去，再撞到城外的山壁上，层层叠叠地荡开。
连城里的狗都吓得夹着尾巴钻进了桌子底下。
“真是神仙！天上真有神仙！”
“天兵天将下凡了！快拜！快拜！”
“神仙爷爷饶命！我们没干坏事啊！”
“天兵天将发怒了！快跪下！”
天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震着城里面的百姓心慌。
他们大多数本来都是普通人，根本不懂大明的语言！所以听到天上传来的巨大响声！本能的恐惧！
王宫里头正乱着呢。
说起来，朱高爔在应天府御剑飞行的消息，昨天才刚传到占城，还是因为海上顺风，传信的商船跑得快。
占城国王昨天收到信的时候，半信半疑，把几个心腹叫到宫里商议了半天，决定不管真假，先备一份贡品再说。
毕竟大明这棵大树，抱总比不抱强。占城这小地方，夹在真腊和安南中间，日子本来就不好过，靠着给大明进贡，换点赏赐和庇护，好歹能过安生日子。
这会儿，占城王正跟几个大臣在宫殿里对着贡品单子发愁呢。
珍珠、象牙、犀角、沉香、胡椒、乌木……这些东西凑是凑得齐，可总觉得不够体面。
正商量着要不要再加两对象牙，殿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震得殿上的瓦片都在颤。
“什么声音？”占城国王猛地抬头。
紧接着，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膝盖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脸色白得像纸：“报……”
“大王！外面……外面天上！好大一片云！云上有城！还有天兵天将！骑着狮子、大象、犀牛！遮天蔽日的！”
殿上一静。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道：“你喝多了不成？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
话没说完，那口号已经从天上压了下来，响彻整座王城——
“大明永乐皇帝，承四子瑞王神通广大，腾云凌霄，奉天巡狩，昭告天地！顺者安，逆者诛！”
全军齐喝：“顺者安！逆者诛！”
那声音是从几万人嗓子里一起吼出来的，又经过云层和天宫的回荡，落到地上时已经不只是“响”了，而是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殿上的烛火被震得忽明忽暗，桌上的茶碗跳了两跳，几个大臣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占城国王本人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真有神仙……”他喃喃了一句，占城王虽然不精通大明官话，但是毕竟是皇室，也略有耳闻，懂得几句简单语句，传来的响声，一听就是大明语。
就像我们虽然不懂岛国语，但是如果要是有人说起，绝对能知道是哪国语言！
占城王赶紧回过神来，转头朝那个负责对明事务的官员吼，“那喊的是什么？快给本王翻！”
那官员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把话翻成了占城话：“大王，大明的永乐皇帝说……”
“说他带着四儿子瑞王，腾云驾雾，奉天巡狩，昭告天地。”
“顺者安，逆者诛。”
“顺者安，逆者诛……”占城国王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二话不说，整了整衣冠，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随本王出去！”
身后一群大臣连滚带爬地跟上。
等他们冲出王宫大门，抬头一看，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片云太大了。
大到把半个王城都罩在了阴影里，云上密密麻麻列着军阵，旌旗如林，铁甲映光。
正中间悬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翘角，白玉为阶，殿前还站着几道身影。
最前面那几个人，虽然看不清脸，可那身甲胄，那气势，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是占城国王。”朱高爔精神力扫过下方，看见了王宫门口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对朱棣说了一句。
朱棣站在栏边，往下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受了这份礼。
他看了片刻，朝朱高爔道：“老四，云头再降一点。”
朱高爔明白他的意思，精神力一沉，云头便朝占城国王的方向缓缓移去，又降了数丈。
朱棣没有多废话，直接朝张辅说了几句，让他传话。
张辅会意，往前一步，扯着嗓子朝下喊话：
大明天子有谕：
朕方平定安南叛乱，巡狩四海，途经占城。
观尔城池齐整，百姓安堵，治绩尚可。
尔其勉之，勿怠勿荒。
大明待藩属，顺者抚之，逆者诛之，尔其知之！”
下面那个懂汉语的官员赶紧翻译成占城话。
占城国王听完，浑身一颤，随即把额头贴在砖地上，声音又急又诚：
“小王谨遵天朝谕旨！占城世世为大明藩属，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小王定竭尽全力，教民耕织，谨守海疆，永效忠大明，绝无二心！”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也跟着跪了一地，齐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效忠大明！誓死效忠大明！”
云上，朱高炽往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占城王不错，挺识趣。”
“识趣就好，省得咱们费事。”朱高煦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瞧这跪的姿势，多标准，一看就是真心的，以后这个地界不用操心了。”
不真心怕也不行啊。
你想想，谁家好人一抬头，看见几万人骑着大象犀牛，在你家房顶上喊‘从不从，不从就死’，你敢说个不字？
旁边的将士们虽然听不懂占城话，可看下面那齐刷刷跪倒的姿态，看那些官员磕头如捣蒜的模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朱棣又看了下面一眼，觉得差不多了，朝朱高爔摆了摆手。
朱高爔一挥手，云头重新缓缓升起。
占城国王带着满朝文武跪在原地，叩首高呼：“恭送大明皇帝，恭送大明瑞王——”
“恭送大明皇帝，恭送大明瑞王——”
占城国王跪在最前头，额头贴着滚烫的石板地，不敢抬眼。
他只觉那云升得极慢，慢得每一息都像被人拉长了十倍。
冷汗从鬓角淌下来，滑过下巴，啪嗒一声滴在石板上，他都不敢抬手去擦。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大臣悄悄扯了扯他的袍角。
他这才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眯着眼往天上望去。
云已经缩成巴掌大一块白影，再一眨眼，便融进天际的云层里，寻不见半分踪迹了。
天还是那片天，蓝得干干净净，像是方才那遮天蔽日的云阵压根儿没存在过。
占城国王又呆望了片刻，确认天上再无异样，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两旁的大臣连忙来扶，他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又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大臣，声音还有点发飘：“贡品……再加一倍。”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并且本王要亲自押送入京。别人去，我不放心。”
毕竟得让下面的人看清楚，不降下来，人家抬头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云底，那还怎么宣扬大明的国威？怎么攻占全球，怎么封神？
朱高爔精神力往下一扫，只见下方是一座典型的南洋城池，金顶佛塔、红墙寺庙，街道上人影绰绰。
然后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对众人道：“爹，娘，大哥……约莫是到占城了。”
“我看看。”朱高炽把地图摊在栏杆上，手指顺着海岸线比对了一番，点了点头，又掏出炭笔在上面圈了一下，标注已过。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挤过来，三颗脑袋凑在一块儿，你指我划地参谋了一番，确认无误。
紧接着众人往下一看，果然，脚下的海岸线缓缓展开，一片翠绿的平原上，王城依河而建，城里的金顶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占城的百姓也抬头望见了天上那片遮天蔽日的云。
起初隔得远，不少人还以为是海市蜃楼。
毕竟南洋这地方，日头毒，湿气重，海面上偶尔浮起一片虚影，也不算多稀奇。
有人瞅了一眼，低头继续干活。
有人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一句“今日蜃楼倒怪，怎的还有旗子”。
“不是蜃楼！是真东西！”
“天上……天上怎么会有城？”
“那云上有人！骑着大兽！”
可随着云头越来越近，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连旗子上的字都快能认出来了，众人才发觉不对。
“大明的旗！是明朝的旗！”
“明朝的兵怎么在天上？”
“快！快去通报国王！”
有几个占城的官吏和商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眼认出了云上飘着的大明旗帜。
那是日月旗，旁边还有各色将旗，旗上绣着“明”字，一清二楚。
一个穿官袍的占城官员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到王宫门口，朝里喊：“大王！大王！天上来了大明的兵！天兵天将！”
云上，总指挥张辅探着头往下估摸了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了
杨荣等文官捧着地图点了点头，是占城，没跑。
张辅一挥手，示意传声校尉开始喊口号。
传声校尉运足了气，扯着嗓子朝下方喊道：
“大明永乐皇帝，承四子瑞王神通广大，腾云凌霄，奉天巡狩，昭告天地！顺者安，逆者诛！”
这一声喊出去，整个云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全军齐喝：
“大明永乐皇帝，承四子瑞王神通广大，腾云凌霄，奉天巡狩，昭告天地！顺者安，逆者诛！”
“顺者安！逆者诛！”
数万人齐声一喊，那声浪像一堵实墙，从云头推下来，撞在占城的城墙上，又弹回去，再撞到城外的山壁上，层层叠叠地荡开。
连城里的狗都吓得夹着尾巴钻进了桌子底下。
“真是神仙！天上真有神仙！”
“天兵天将下凡了！快拜！快拜！”
“神仙爷爷饶命！我们没干坏事啊！”
“天兵天将发怒了！快跪下！”
天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震着城里面的百姓心慌。
他们大多数本来都是普通人，根本不懂大明的语言！所以听到天上传来的巨大响声！本能的恐惧！
王宫里头正乱着呢。
说起来，朱高爔在应天府御剑飞行的消息，昨天才刚传到占城，还是因为海上顺风，传信的商船跑得快。
占城国王昨天收到信的时候，半信半疑，把几个心腹叫到宫里商议了半天，决定不管真假，先备一份贡品再说。
毕竟大明这棵大树，抱总比不抱强。占城这小地方，夹在真腊和安南中间，日子本来就不好过，靠着给大明进贡，换点赏赐和庇护，好歹能过安生日子。
这会儿，占城王正跟几个大臣在宫殿里对着贡品单子发愁呢。
珍珠、象牙、犀角、沉香、胡椒、乌木……这些东西凑是凑得齐，可总觉得不够体面。
正商量着要不要再加两对象牙，殿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震得殿上的瓦片都在颤。
“什么声音？”占城国王猛地抬头。
紧接着，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膝盖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脸色白得像纸：“报……”
“大王！外面……外面天上！好大一片云！云上有城！还有天兵天将！骑着狮子、大象、犀牛！遮天蔽日的！”
殿上一静。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道：“你喝多了不成？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
话没说完，那口号已经从天上压了下来，响彻整座王城——
“大明永乐皇帝，承四子瑞王神通广大，腾云凌霄，奉天巡狩，昭告天地！顺者安，逆者诛！”
全军齐喝：“顺者安！逆者诛！”
那声音是从几万人嗓子里一起吼出来的，又经过云层和天宫的回荡，落到地上时已经不只是“响”了，而是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殿上的烛火被震得忽明忽暗，桌上的茶碗跳了两跳，几个大臣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占城国王本人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真有神仙……”他喃喃了一句，占城王虽然不精通大明官话，但是毕竟是皇室，也略有耳闻，懂得几句简单语句，传来的响声，一听就是大明语。
就像我们虽然不懂岛国语，但是如果要是有人说起，绝对能知道是哪国语言！
占城王赶紧回过神来，转头朝那个负责对明事务的官员吼，“那喊的是什么？快给本王翻！”
那官员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把话翻成了占城话：“大王，大明的永乐皇帝说……”
“说他带着四儿子瑞王，腾云驾雾，奉天巡狩，昭告天地。”
“顺者安，逆者诛。”
“顺者安，逆者诛……”占城国王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二话不说，整了整衣冠，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随本王出去！”
身后一群大臣连滚带爬地跟上。
等他们冲出王宫大门，抬头一看，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片云太大了。
大到把半个王城都罩在了阴影里，云上密密麻麻列着军阵，旌旗如林，铁甲映光。
正中间悬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翘角，白玉为阶，殿前还站着几道身影。
最前面那几个人，虽然看不清脸，可那身甲胄，那气势，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是占城国王。”朱高爔精神力扫过下方，看见了王宫门口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对朱棣说了一句。
朱棣站在栏边，往下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受了这份礼。
他看了片刻，朝朱高爔道：“老四，云头再降一点。”
朱高爔明白他的意思，精神力一沉，云头便朝占城国王的方向缓缓移去，又降了数丈。
朱棣没有多废话，直接朝张辅说了几句，让他传话。
张辅会意，往前一步，扯着嗓子朝下喊话：
大明天子有谕：
朕方平定安南叛乱，巡狩四海，途经占城。
观尔城池齐整，百姓安堵，治绩尚可。
尔其勉之，勿怠勿荒。
大明待藩属，顺者抚之，逆者诛之，尔其知之！”
下面那个懂汉语的官员赶紧翻译成占城话。
占城国王听完，浑身一颤，随即把额头贴在砖地上，声音又急又诚：
“小王谨遵天朝谕旨！占城世世为大明藩属，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小王定竭尽全力，教民耕织，谨守海疆，永效忠大明，绝无二心！”
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也跟着跪了一地，齐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效忠大明！誓死效忠大明！”
云上，朱高炽往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占城王不错，挺识趣。”
“识趣就好，省得咱们费事。”朱高煦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瞧这跪的姿势，多标准，一看就是真心的，以后这个地界不用操心了。”
不真心怕也不行啊。
你想想，谁家好人一抬头，看见几万人骑着大象犀牛，在你家房顶上喊‘从不从，不从就死’，你敢说个不字？
旁边的将士们虽然听不懂占城话，可看下面那齐刷刷跪倒的姿态，看那些官员磕头如捣蒜的模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朱棣又看了下面一眼，觉得差不多了，朝朱高爔摆了摆手。
朱高爔一挥手，云头重新缓缓升起。
占城国王带着满朝文武跪在原地，叩首高呼：“恭送大明皇帝，恭送大明瑞王——”
“恭送大明皇帝，恭送大明瑞王——”
占城国王跪在最前头，额头贴着滚烫的石板地，不敢抬眼。
他只觉那云升得极慢，慢得每一息都像被人拉长了十倍。
冷汗从鬓角淌下来，滑过下巴，啪嗒一声滴在石板上，他都不敢抬手去擦。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大臣悄悄扯了扯他的袍角。
他这才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眯着眼往天上望去。
云已经缩成巴掌大一块白影，再一眨眼，便融进天际的云层里，寻不见半分踪迹了。
天还是那片天，蓝得干干净净，像是方才那遮天蔽日的云阵压根儿没存在过。
占城国王又呆望了片刻，确认天上再无异样，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两旁的大臣连忙来扶，他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又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大臣，声音还有点发飘：“贡品……再加一倍。”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并且本王要亲自押送入京。别人去，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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