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朱高煦看这些瓦剌骑兵都要往回撤,心里那团火又蹿上来了。

  他刚磕完丹药,药力正猛,浑身的力气像决了堤的洪水,没处使。

  这会儿让他收手,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越想越气,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打完就想跑?本王还没尽兴呢!”

  反正上面有四弟在,他直接一拍猛虎王的后颈。

  那虎王仰头一声咆哮,四足一蹬,整只虎便驾着筋斗云往空中升去。

  朱高燧见二哥直接驾云朝天空飞去,吓了一跳,连忙也催动猛虎王,在虎蹄下升起云来,边升边喊:“二哥!你去哪儿?等等我!”

  下方,瓦剌骑兵正不要命地往回逃。他们来时气势汹汹,像一群饿狼扑向羊圈,此刻却像被猎户追打的野狗,丢盔弃甲,只恨胯下马跑得不够快。

  有的马背上挤着两个人,有的马已经跑丢了,人只靠两条腿在草地上狂奔。

  朱高煦和朱高燧并驾齐驱,两朵筋斗云在空中快速前掠。

  朱高煦一边飞,一边低头往下面扫,嘴里念叨:“这也先他娘的也不过如此。才打了一会儿就要撤,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今天必须活捉他。”

  “老三,帮我盯着下面,看看那厮在哪儿!”

  朱高燧往下看了一眼,下方黑压压的,全是溃逃的瓦剌骑兵,人头攒动,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有些心虚地回道:“二哥,咱们两个人去追,行吗?也先的大军也不是吃素的啊!四弟他们还在后面呢!”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朱棣、徐皇后、朱高爔等人果然还缀在后面,距离他们足有半里之遥。

  “放心吧,老三。我和四弟通过气了。”朱高煦嘿嘿一笑,拍了拍虎头,“你只管跟紧二哥,今天咱哥俩也威风威风,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他们祖宗的厉害”

  朱高燧见他这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又回头看看后面,四弟在云椅上坐着呢,朱棣和徐皇后等还看着他们这边,后面还有天蓬元帅,怕什么!

  他心一横,索性也不管了,一夹虎腹:“行!那今天咱兄弟两也威风一下!”

  两人驾云如飞,很快便追到了瓦剌大部队上方。

  朱高煦清楚地看到,下方正中间有一群人,服饰与旁的截然不同。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披着厚实的毛皮大氅,头戴尖顶皮帽,帽上还缀着一串狼牙,四周有十几名精悍护卫举盾护着。

  不用猜,那就是也先。

  “老三,看那儿!中间那个,就是也先!”朱高煦拿刀往下一指。

  朱高燧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也认了出来:“对,看那排场和护卫,应该就是。”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缰绳,猛虎王仰天长啸,声若惊雷。

  他大吼一声:“也先!哪里走!”

  说完,他连人带虎,从云上直扑而下。

  也先正在部下的护卫下朝后撤退,忽听头顶炸雷般一声大喝,惊得他浑身一抖,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像被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只见半空之中,两团白云如大鹏般俯冲而下,云上各骑着一头吊睛白额猛虎,虎目金瞳,在夜空中亮得骇人。

  虎背上的两人,正提刀朝自己冲来。

  “腾格里!腾格里追来了!”

  “长生天!长生天追来了!”

  “完了,汉人把长生天请下来了!我们走不了了!”

  “天神在上,饶命啊!”

  周围的瓦剌士兵瞬间就炸了营。

  他们本就在逃,如今看见天上的猛虎和神人,哪里还压得住恐惧?这些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还纷纷喊道。

  也先到底是一代枭雄,强压住心头惊骇,猛地拔出弯刀,扯着嗓子吼道:“都不许乱!那是妖法!是汉人的障眼法!不是长生天!”

  他嘴上喊得响,可握刀的手却抖得厉害。

  “谁再乱,老子先砍了他!”也先又一嗓子,总算是勉强把周围的骚动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两人,咬着后槽牙,扬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朱高煦和朱高燧把云降到半空,离地不过数丈。猛虎王低吼着,四足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也先,那虎王光是一个脑袋,就比也先的腰还粗。

  朱高煦横刀立马,声若洪钟:“汉王朱高煦!”

  朱高燧也道:“赵王朱高燧!”

  也先听到这两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翻了翻,很快便想起来,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这不是明朝皇帝朱棣的儿子吗?

  可那两人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儿?

  他旁边几个瓦剌将领没反应过来,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汉王是谁?赵王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好像在哪儿听过……是明朝的王爷吧?”

  也先也正惊疑不定,强撑着又问了一句:“敢问……可是明朝永乐帝第二子汉王朱高煦,第三子赵王朱高燧?”

  “正是!”两人齐声道。

  朱高煦又补了一句:“知道就好!那还不快让你的人放下刀兵,速速投降,跟本王走!”

  也先脸色变了几变,忽然冷笑一声:“这两个人早就是死人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定是妖人假扮的!”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放箭!把这些装神弄鬼的射下来!”

  瓦剌士兵们一听,也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搭弓。

  有几个胆子大的,抬手就朝半空射去。还有的搬来投矛,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掷出。

  朱高燧脸色微变:“二哥!他们放箭了!”

  朱高煦却不慌不忙,把手中战刀往天一举,大喝道:“四弟助我!”

  不远处,朱棣等人正骑虎驾云,驻足观战。徐皇后和朱高炽看得真切,那帮瓦剌人已经拉开弓弦,黑压压的箭矢和投矛正朝着朱高煦、朱高燧的方向破空而去。

  徐皇后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袖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朱高煦那一声“四弟助我”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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