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的红缨官帽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半边辫子散开，刚一进门槛，左脚绊右脚，整个人顺着光滑的金砖地面滑出去一丈多远。
“多隆？你疯了不成？！”
遏必隆起身喝骂：“皇上正在议政，没有传召，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乾清宫！”
多隆像是没听见遏必隆的呵斥，他趴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双手高高举着一根染满黑血的明黄铜管，脑袋抵在金砖上。
“皇......皇上！奴才该死！奴才知晓非传召不得入殿，
可……可午门外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红翎信使当场跑死了马，人也磕死在台阶上了！”
多隆带着哭腔。
“奴才这才不敢耽搁半息啊皇上！”
八百里加急？
信使力竭而亡？
索尼原本半眯着的老眼猛地睁开，遏必隆脸上的怒色也僵住。
大清立国以来，只有前线发生塌天大祸、主帅阵亡的绝境，才会动用这种换马不换人、跑死信使的死信！
康熙脸上的笑意敛去，快步走上前，一把从多隆手里夺过铜管，拔开封口，倒出里面的函件展开。
殿内落针可闻。
康熙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第一行字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血色退得越干净，到了最后，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着羊皮卷的双手剧烈颤抖。
“皇上，山东......到底出了何事？”索尼察觉不对，撑着椅子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
康熙没有回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图海被那个叶无道当阵斩首，脑袋被挂在红袄军的战马上当球踢！
纳兰达尔率领的一万镶白旗铁骑，在峡谷里被烧成了焦炭！
萨布素和岳乐茗连人带炮，被叶无道一人砸成了肉泥，整整三十六门红衣大炮、上千杆三眼神铳，连同数不清的粮草军械，全成了反贼的战利品！
“好......好一个金蛇营！好一个叶无道！！”
康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刚才他还在殿里大谈什么敲山震虎、挥师南下震慑吴三桂，转眼间，他的十万八旗主力，竟然在山东折得干干净净，连一兵一卒都没能逃回来！
这哪里是去平叛？
这分明是把大清的脸面踩进泥里！
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康熙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一阵剧痛。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当殿喷出，溅在了疆域舆图上，将山东那片地界染得通红。
“皇上！！”
索尼和遏必隆吓得魂飞魄散，两人顾不上老迈的身子，一左一右扑上前去。
康熙一把推开遏必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双手抓起沉重的紫檀御案，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掀！
哗啦！！！
御案翻倒，上面的玉玺、奏折、笔架、砚台砸了一地，墨汁混着鲜血四处飞溅。
“传朕旨意！调九门提督的京营！调直隶绿营！再去关外调八旗铁骑！”
康熙右手捂着胸口，冲着殿外歇斯底里地咆哮：“朕要御驾亲征！朕要把山东掘地三尺，把那个叶无道碎尸万段，全族凌迟！！！”
吼声未落，康熙急怒攻心，体内真气大乱，两眼一翻就要向后倒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索尼一把抱住康熙滑落的身子，遏必隆给了多隆一脚，大骂一声。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
多隆这才回神，连忙爬起来去请太医。
就在大殿内乱成一团的时候。
乾清宫后方那座九龙戏珠的紫檀屏风后，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布太监服的身影，慢悠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老太监年纪极大，须发皆白，戴着一顶发白的乌纱小帽，背脊微驼，脸上却十分红润，没有半点老年斑。
他迈着碎步，看似极慢，实则脚不沾尘，只晃了两下，人就已经到了康熙身前。
索尼和遏必隆看清这老太监的样貌，脸上的惊慌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以他们的身份，显然是知道此人是谁，两人极为默契地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定。
趴在地上的多隆刚起身，见状又跪下了。
老太监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干枯却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康熙的眉心。
嗡......！
一缕道家真元，顺着指尖渡入康熙体内。
这股真元极为醇厚，刚一入体，便将康熙经脉里乱窜的气血强行抚平。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康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猛地吐出一口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黄......黄老伴......”
康熙看清眼前的老太监，眼里的疯狂褪去了大半。
外人只知大清靠着八旗铁骑打天下，却不知在紫禁城深处，还供奉着这么一位活了一百多年的天人老怪。
百年前，此人曾在大宋徽宗朝为官，因编纂道藏悟出绝世武学九阴真经，名叫黄裳！
后来大宋气数尽了，黄裳更是见证了岳飞惨死，无心留恋的他，主动入主燕京皇城，将自身气机与大清国运绑在一处，平日里便穿一身太监衣裳，隐在乾清宫后殿闭关。
黄裳收回手指，嗓音平淡，不带半点烟火气。
“十万大军没了，再募就是了，值得皇上把自己的龙体气成这样？”
康熙勉强起身，咬着牙恨声道：“黄老伴，那叶无道欺人太甚！十万儿郎就这么没了，”
“朕若是咽下这口气，天下人该如何看朕？三藩又该如何看朕？！”
“还请黄老伴出山，随朕的京营走一趟山东，取了那叶无道的项上人头！”
遏必隆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心中狂喜，要是这位老神仙肯出手，别说一个叶无道，就是十个金蛇营也得灰飞烟灭！
谁料黄裳听完，摇了摇头：“老夫去不了，你现在也不是再派兵去山东的时候。”
“多隆？你疯了不成？！”
遏必隆起身喝骂：“皇上正在议政，没有传召，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乾清宫！”
多隆像是没听见遏必隆的呵斥，他趴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双手高高举着一根染满黑血的明黄铜管，脑袋抵在金砖上。
“皇......皇上！奴才该死！奴才知晓非传召不得入殿，
可……可午门外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红翎信使当场跑死了马，人也磕死在台阶上了！”
多隆带着哭腔。
“奴才这才不敢耽搁半息啊皇上！”
八百里加急？
信使力竭而亡？
索尼原本半眯着的老眼猛地睁开，遏必隆脸上的怒色也僵住。
大清立国以来，只有前线发生塌天大祸、主帅阵亡的绝境，才会动用这种换马不换人、跑死信使的死信！
康熙脸上的笑意敛去，快步走上前，一把从多隆手里夺过铜管，拔开封口，倒出里面的函件展开。
殿内落针可闻。
康熙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第一行字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血色退得越干净，到了最后，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着羊皮卷的双手剧烈颤抖。
“皇上，山东......到底出了何事？”索尼察觉不对，撑着椅子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
康熙没有回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图海被那个叶无道当阵斩首，脑袋被挂在红袄军的战马上当球踢！
纳兰达尔率领的一万镶白旗铁骑，在峡谷里被烧成了焦炭！
萨布素和岳乐茗连人带炮，被叶无道一人砸成了肉泥，整整三十六门红衣大炮、上千杆三眼神铳，连同数不清的粮草军械，全成了反贼的战利品！
“好......好一个金蛇营！好一个叶无道！！”
康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刚才他还在殿里大谈什么敲山震虎、挥师南下震慑吴三桂，转眼间，他的十万八旗主力，竟然在山东折得干干净净，连一兵一卒都没能逃回来！
这哪里是去平叛？
这分明是把大清的脸面踩进泥里！
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康熙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一阵剧痛。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当殿喷出，溅在了疆域舆图上，将山东那片地界染得通红。
“皇上！！”
索尼和遏必隆吓得魂飞魄散，两人顾不上老迈的身子，一左一右扑上前去。
康熙一把推开遏必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双手抓起沉重的紫檀御案，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掀！
哗啦！！！
御案翻倒，上面的玉玺、奏折、笔架、砚台砸了一地，墨汁混着鲜血四处飞溅。
“传朕旨意！调九门提督的京营！调直隶绿营！再去关外调八旗铁骑！”
康熙右手捂着胸口，冲着殿外歇斯底里地咆哮：“朕要御驾亲征！朕要把山东掘地三尺，把那个叶无道碎尸万段，全族凌迟！！！”
吼声未落，康熙急怒攻心，体内真气大乱，两眼一翻就要向后倒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索尼一把抱住康熙滑落的身子，遏必隆给了多隆一脚，大骂一声。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
多隆这才回神，连忙爬起来去请太医。
就在大殿内乱成一团的时候。
乾清宫后方那座九龙戏珠的紫檀屏风后，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布太监服的身影，慢悠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老太监年纪极大，须发皆白，戴着一顶发白的乌纱小帽，背脊微驼，脸上却十分红润，没有半点老年斑。
他迈着碎步，看似极慢，实则脚不沾尘，只晃了两下，人就已经到了康熙身前。
索尼和遏必隆看清这老太监的样貌，脸上的惊慌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以他们的身份，显然是知道此人是谁，两人极为默契地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定。
趴在地上的多隆刚起身，见状又跪下了。
老太监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干枯却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了康熙的眉心。
嗡......！
一缕道家真元，顺着指尖渡入康熙体内。
这股真元极为醇厚，刚一入体，便将康熙经脉里乱窜的气血强行抚平。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康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猛地吐出一口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黄......黄老伴......”
康熙看清眼前的老太监，眼里的疯狂褪去了大半。
外人只知大清靠着八旗铁骑打天下，却不知在紫禁城深处，还供奉着这么一位活了一百多年的天人老怪。
百年前，此人曾在大宋徽宗朝为官，因编纂道藏悟出绝世武学九阴真经，名叫黄裳！
后来大宋气数尽了，黄裳更是见证了岳飞惨死，无心留恋的他，主动入主燕京皇城，将自身气机与大清国运绑在一处，平日里便穿一身太监衣裳，隐在乾清宫后殿闭关。
黄裳收回手指，嗓音平淡，不带半点烟火气。
“十万大军没了，再募就是了，值得皇上把自己的龙体气成这样？”
康熙勉强起身，咬着牙恨声道：“黄老伴，那叶无道欺人太甚！十万儿郎就这么没了，”
“朕若是咽下这口气，天下人该如何看朕？三藩又该如何看朕？！”
“还请黄老伴出山，随朕的京营走一趟山东，取了那叶无道的项上人头！”
遏必隆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心中狂喜，要是这位老神仙肯出手，别说一个叶无道，就是十个金蛇营也得灰飞烟灭！
谁料黄裳听完，摇了摇头：“老夫去不了，你现在也不是再派兵去山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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