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午时,临安皇宫御书房。

  秦汉并没有去管金陵十二钗的安置问题,这点小事其他夫人会处理好的。

  他坐在大案后面,手里的朱砂笔在一本折子划着。

  案子前头,丞相虚行之躬身站着,正在奏报事务。

  “陛下,自四川出发后,一路过来各州县的田地丈量,现在有个大概的样子了,南下的流民里头。

  愿意去江北屯田的,户部都拨了开春的种子和安家银子,沿路也设了点赈济,让地方上新派的官去管了。”

  虚行之说话不快不慢,一条条的很清楚。

  秦汉手里的笔停下,把批好的奏折放到一边,等理顺了之后,就让几个夫人来帮忙了。

  “嗯,地方上的官,不能光让那些世家来推荐,苏星河新建立的太学那边得抓紧了。这田分下去了,朕也给他们机会了,要是开春地里没牛没水,就拿那些地方官开刀!”

  “臣明白。”

  就在这时候,大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外头的内侍通报一声。

  “陛下,张供奉求见。”

  秦汉抬了抬手,让虚行之先停一下。

  “进来。”

  张君宝对旁边的虚行之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开口。

  “大哥,武当的张真人到了,现在人在宫外西湖的古亭里头等你。”

  秦汉微微一笑,暗自还有些惊讶。

  半个月前他叫人送了帖子,请这位百岁的武道天人来聊聊,本来以为张三丰养伤还要些日子,怎么也得开了春才能动身,没想到人这么快就过来了。

  “老虚,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相信你的能力,不用什么都来请示朕。”

  秦汉站了起来往外走,虚行之躬身领命应下。

  小半个时辰以后,西湖古亭之上。

  湖面上没化完的雪让空气反而更冷了,岸边的柳树枝子上都是冰霜,湖中心那座古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守着的‘青衣卫’早就退到百步开外了。

  如今这青衣卫职能类似锦衣卫,由董天宝统领,杨过担任副手,每日点卯后便陪在夫人身边即可。

  秦汉带着李沧海走进古亭,张三丰早已在这里等待,满头白发,胡子垂到胸口。

  他就那么随意的坐着,湖上吹来的冷风刮到他跟前三尺远,就自动往两边散开了,他坐在那里,周身气息与湖山天地融作一处,全无半分隔阂。

  秦汉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江湖平辈礼。

  “劳烦真人跑这么一趟,秦汉有礼了。”

  李沧海站在秦汉旁边,也跟着行了一礼,他们两个这个礼,没按君臣那套来,论的是江湖上的交情。

  张三丰站起来回了个礼,眼神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伸手请他们坐。

  “秦皇,李仙子,请坐。”

  三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桌上摆着个红泥小火炉,里头因为正主没来,所以还没生火。

  李沧海挽起袖子,手轻轻的按在炉身上。

  没见她怎么动,炉子里的冷水就开了,水汽一下冲了上来,她拿起紫砂壶,倒了三杯茶,武夷茶的香味飘出,亭子里的水汽好像都淡了些。

  张三丰看着李沧海倒茶,本来在摸胡子的手都停住,眼神有些意外。

  (这意境……怕是也快到那一步了。)

  老道的眼神转到秦汉身上,在仔细观察后,眼神带着点不敢相信。

  “半年前在武当山,我记得秦皇还只是天人二境……”

  张三丰叹了口气,话里都是感慨。

  “这才几个月……秦皇就从炼气、炼神,直接到了返虚,大宗师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你几个月就走完了别人一百年的路!”

  (我这老道练了一百年……他才多久?!)

  “离那个传说中的大长生境,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你这运势和气运,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秦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身边都是最出众的红颜知己,这个本就有运势加成,之前还吸收了和氏璧气运,加上大秦建国,万民归心。

  他的境界确实升的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真人说笑了,在下其实觉得太快并不好,没法沉淀下来感悟。”

  秦汉放下茶杯微笑。

  张三丰也就是不知道凡尔赛,不然高低得整两句,在看向李沧海也是不住抚须。

  “李仙子和秦皇气运连着,互相补益,不出一年,你也能到天人第三境,逍遥派有你这样的传人,了不起。”

  李沧海温和笑了笑,把沏好的茶推到张三丰面前。

  “张真人过奖了,我这都是继承师父逍遥子的衣钵,真人的太极真意乃是自创,那才是真正的大道。”

  喝了几轮茶,秦汉开始说正事。

  “真人身上的内伤,现在好了几成了?”

  “闭关几个月,已经无碍了。”

  张三丰摇了摇头。

  “就是老了,气血跟不上,恢复得慢了点。”

  秦汉接着问:“宋少侠怎么样了?”

  张三丰长叹一声,拿起的茶杯又放下。

  “青书那孩子,命是保住了,就是两条腿从膝盖下面全碎了,经脉也断了,以后练武这条路,算是断了。”

  秦汉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宋青书当初虽然走错了路,但后来也幡然醒悟,没有一错再错,值得给个机会。

  “要是真人愿意让他试试,可以把宋少侠送到临安来试试。”

  张三丰有点意外。

  “秦皇……你有办法治这种断了腿的伤?”

  秦汉偏头看了看李沧海,李沧海明白他的意思,轻声开口。

  “我们逍遥派有一门秘法,称作‘换眼大法’,能让一个失明之人换上别人的眼睛重现光明。

  这腿上的经脉比眼睛要简单些,要是有人愿意把腿献出来,帮宋少侠换一双新腿,或许并不是很难。”

  张三丰一听,他倒是没怀疑李沧海话语真假的意思,当年逍遥派的逍遥子据传成就陆地神仙武破虚空,虽然更多的人传他死了。

  不管是死了还是离开,这等人物留下的传承,自然有非凡之处。

  “不行,这绝对不行!拿别人的好腿给自己用,这是魔道才干的事!

  青书要是这么站起来,他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武当派也容不下这种事!或许,这就是青书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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