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一?”

  祝玉妍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以为石之轩就算被人打败了,心中那股子傲气也该剩下几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呵,石之轩,你真是老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讥讽,“当年那个敢跟天下为敌的邪王,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石之轩没在意这点嘲讽,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看着殿外呼啸的风雪,眼神很复杂,那晚武当山上的景象,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

  如果刚刚开始还能算是打斗,那么后来就是被彻底压制,尤其是最后那一战,那种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的无力感。

  他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说他害怕也罢,说他为了女儿也罢,反正不想和秦汉再动手了。

  “本座有些乏了,阴后如果不是来杀我的,那就请自便吧。”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祝玉妍看着石之轩萧索的背影,冷哼一声。

  “算了,你既然已经没了锐气,本座也不屑于跟你联手。

  等本座去拿杨公宝库的时候,你可别后悔今日做出的决定。”

  石之轩的脚步顿了顿,听出了祝玉妍的冷意。

  杨公宝库,邪帝舍利,那是他执着了一辈子的东西。

  可现在,他连去争的念头都淡了,争到了又怎么样?

  妻子碧秀心能复活吗,女儿能原谅他吗,得到了那些东西就能打得过那个姓秦的怪物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不死印法的生死二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冲撞。

  石之轩这次之后才算真的大彻大悟,权势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奉劝你一句,秦汉这人就是个怪物。”

  他想到了成都的石青璇,自己这伤势怕是难了,那就最后再去看女儿一眼。

  “你最好,别单独去。”

  说完不再停留,石之轩身影很快离开了这座破败的大殿。

  祝玉妍皱眉,刚刚她虽说是秦汉一个人败的石之轩,但那不过是为了激他出手帮忙的话语。

  只因从徒弟绾绾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石之轩是被李寻欢、孙白发以及武当等高手围攻才输的,那秦汉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见石之轩没了锐气,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单方面被秦汉吊打。

  “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根本没把石之轩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失败者的气话。

  她祝玉妍是什么人?

  天魔功十七层大成,离第十八层圆满也只差一步。

  要不是早年间破了身,如今的她就是真正的天人境。

  由她一个人去,足够了。

  ……

  几日后,均州城外,紫霄驿站。

  十二月初的风雪连着天,四周一片白色。

  驿站是罗网的产业,平时不怎么对外开放,此刻显得格外宁静。

  忽然,风停了。

  一片雪花飘落,却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悬停住。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满天的雪都好像静止在了半空中。

  一种极度阴冷的气息,笼罩了整座驿站,庭院前的雪地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她穿着华贵的宫装,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神沉静的凤目。

  祝玉妍缓步踏入庭院,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无声的裂开细密的纹路。

  想起徒弟绾绾传来的密信,她心里的杀意更浓。

  绾绾是她此生最完美的作品,是她定的圣门接班人,是未来的阴后!

  可如今,这个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作品,却被秦汉给玷污了。

  那封信里,字里行间不再是圣女的冷漠和算计,反而处处透着小女儿的心思,甚至还在为那个男人辩解。

  这是在践踏她祝玉妍的尊严,否定她一生的坚持!

  秦汉这男人有了杨公宝库本不至死,但现在动摇了她圣门传承的根基,那就该死。

  驿站内堂。

  此时正烧着暖炉,整个房阁还算暖和。

  一张棋盘摆在暖炉边,秦汉手执黑子,和对面手执白子的沐婉清下棋,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托着腮的样子多了分女儿家的娇憨。

  沐婉清苦恼的盯着棋盘,小嘴微微撅着。

  “不下了不下了,你又要赢了。”

  秦汉笑了笑,放下了黑子。

  如今的他,对神功秘籍早没了当初的执着,反而更在意天人三境的心境修行。

  董天宝和林平之他们,前天就被他安排回去了,这里现在只有他和沐婉清。

  “哦?那为夫让你三子怎么样?”

  沐婉清眼睛一亮,抓起白子就要往棋盘上放。

  “不行不行,你要让六子,刚刚三子我就说了!”

  她这傲娇的话音刚落,

  秦汉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窗外那片凝固的雪景。

  早在收到绾绾那只黑鹰传书的时候,他就在等这一天了,把所有人都支开,就是为了这次将这位阴后拿下。

  他对沐婉清温和笑了一下。

  “婉清,你待在屋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沐婉清虽然武功不弱,却丝毫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这次难得和情郎独处,只当他又有什么事情要办。

  秦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缓步向门外走去。

  当他踏出内堂来到庭院之中,那股迫人的强大气场便向他压了过来。

  秦汉神色没什么变化,目光平静的与庭院中那道看不出岁月的身影对上。

  刹那间,两股无形的气机在空中碰撞!

  “咔……咔嚓……咔蹦。”

  以两人为中心,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庭院里,一片死寂!

  “你就是秦汉?”

  祝玉妍在得知绾绾被对方霍霍后,此时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阴后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

  秦汉脸上挂着笑意,好像眼前这位不是魔门两派六道的阴后,只是一个普通访客。

  他越是这样轻松,祝玉妍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秦汉!你竟敢染指我的传人,玷污我圣门未来的希望!”

  祝玉妍冷斥一声,周身阴寒气息翻涌,声音里都是杀意。

  “今天,我就要你后悔!”

  话音未落,她身形消失,整个人好像都融进了这片茫茫大雪。

  天魔大法催动!

  她甚至没注意秦汉有些懵懵的表情,双手出现两柄短刃,隔空平推而出。

  天魔双斩!

  两道凝练的阴寒光刃自白雪中激射而出,光刃在所过之处,发出剑嗡之音!

  一左一右,交错着攻向秦汉!

  这是天魔功里很霸道的一招,一旦被斩中,就要被魔气侵蚀,根基受损。

  屋内的沐婉清也有所察觉,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那股强大的气息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庭院之中,面对这一击。

  秦汉脸上表情古怪,自己什么时候霍霍绾妖女了?

  (这小妖女为了把师父哄过来,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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