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爱了么?”

  话音落,我手快地朝孟少爷射去一枚莲花飞镖。

  孟少爷中镖的下一秒,立时捂住胸脯痛苦喷出一口黑血。

  眼神恐惧地朝小少奶奶伸手,“燕燕……活着、保护好自己……”

  说完,两眼一闭,手从半空滑落下去。

  “天浩!”孟家主老脸惨白的扶着茶几踉跄站起身。

  孟家大少爷与孟大小姐亦瞬间吓慌了神。

  “天浩!”孟家小少奶奶及时伸手握住了孟小少爷垂落的僵硬手指。

  身体比大脑诚实地立马扑跪到孟天浩腿边,双手紧攥孟天浩的手,一时悲伤大哭出声:

  “天浩,天浩!”

  伸手试了试孟天浩的鼻息……

  下一秒,跌坐在地,崩溃爆哭:“天浩没有气息了……天浩!你带我一起死吧,天浩!”

  孟家主惊恐地欲和我说话,却被我抬手阻止。

  我用眼神示意孟家主冷静安心。

  随后沉声质问:

  “你不是不爱孟天浩吗?为什么,还要让孟天浩带你一起去死?

  按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孟天浩死了,反而有利于你。”

  “我不知道……”

  孟小少奶奶矛盾地摇头,颤着身子伏在孟天浩腿上,泪流不止:

  “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的思想,好像已经和从前的我,完全分割开了。

  我想不起来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什么想法。

  我只晓得现在的我,对身边所有人的感情都淡淡的。

  现在的天浩对我而言,好像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如果不是因为他听话……

  我、我就是突然很认同网上的独立女性宣言。

  我也不想依靠男人,我、想随心所欲。

  其实那些男人,我有时瞧着,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可有时……

  脑子里像有一条蛊虫,在驱使我靠近他们,和他们胡来。

  每当我开始后悔的时候,我的思想又会告诉我,我这是在享受人生享受当下,人生短短几十年,应该及时行乐。

  而且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想做什么没必要和任何人解释,看任何人脸色……

  我都已经忘记了天浩追我时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我以为,天浩现在是走是留,我都不在乎了,可当天浩真在我眼前没了气息这一刻,我的心,又千刀万剐地疼!

  我好像,灵魂随着天浩一起死去了,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我的心空了……

  我没有老公了,没有天浩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精神分裂,还是、我真的变了……”

  孟小少奶奶说着,踉跄跪爬到孟家主跟前,泪如雨下地祈求孟家主:

  “爸!快打急救电话啊,快叫人救命啊!爸!救救天浩,我求你了,救救天浩——”

  孟家主看着怀有身孕还冲自己激动磕头的小儿媳,无奈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转着绘了青蓝牡丹花的瓷盏,缓缓说:

  “你不是精神分裂,也不是变了。

  而是孟家先祖欠债,孟天浩要还债,你嫁进孟家,已经算半个孟家人了。

  孟天浩的债,自然要由你这个妻子来亲手报应给他。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上苍要报应一个人,让她性情大变,人力是阻止不了的。

  两年前,我去你们的老熟人王家收债,王总的那位太太你们应该听过她的事迹。

  她家阴债当头,她那么心善的一个人,婚后一年突然变得狂躁不讲理起来。

  闹得最凶的一次,怀疑她老公在外养情妇。

  不曾查证就拿着菜刀追到她老公的公司,当着一众员工的面,砍断了她老公一条手臂。

  你的情况,和她一样。

  孟家祖上欠了太重的因果债,你们如今承祖荫庇佑,享祖上带来的多少便利荣华,就要替祖上还多少阴债。”

  我瞟了眼躺靠在椅子上没有气息的孟天浩:

  “他是个痴情种,你最初不对劲那会子,他就偷偷带你去了医院检查。

  但检查结果是你身体健康,一切都好,他紧接着又带你去精神科查了一遍。

  精神科医生结合你的行为表现,给你确诊了精神分裂。

  你刚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这个病那会子,很害怕焦虑,成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是孟天浩在公司那边请了假,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你,准时喂你吃药,闲下来就带你出门散步逛游乐场。

  确诊精神分裂这个病的第二个月,你开始对自己的异常行为有所察觉,但也仅仅是有所察觉。

  实际上,你根本不记得自己发病时,都对孟天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你第一次发作,是在去医院检查的前一周,你夜里睡醒,突然狠狠给了孟天浩一巴掌,还骂孟天浩是舔狗。

  第二次发作,是去医院的前一天傍晚,佣人做了一桌子菜,你毫无征兆地将满桌菜扫落在地,还逼着孟天浩跪下把地上的饭菜舔干净。

  第三次发作,你用绳子勒孟天浩脖子,质问孟天浩是不是和公司女秘书有一腿。

  第四次,你咬破了孟天浩的胳膊,用刀在孟天浩背上刻‘贱狗’二字……

  直到第八次,你的理智完全被吞噬,你告诉孟天浩,既然孟天浩那么爱你珍惜你,那也该接受不完美的你。

  你当着孟天浩的面,拉家里保镖上床。

  孟天浩不是没有阻止过你,孟天浩每天都在盼着你能有一瞬的清醒,可他始终没能如愿以偿。

  他第一次把你从保镖身上拽下来,按在自己怀里,你突然口吐鲜血,陷入昏厥。

  第二次,你像着了魔一样,用玻璃碎片割腕。

  第三次阻止你在外找男人,你下楼故意踩空把自己摔得满头鲜血淋漓。

  后来你威胁他,再敢扫你的兴,你就让他只能拥有你的尸体。

  你一次又一次地寒他的心,他都没有真正怪过你。

  从一开始的想治好你,到后面的,只要你活着就好。

  他不是不想管你,他是不敢管,他知道你生病了,他怕他哪句话说错了,逼死了你。

  与失去你相比,他宁愿做个每晚都叼着小皮鞭,想方设法讨好你,在那种事上满足你的小狗。

  所以,小少奶奶你扪心自问,如果身份对换,你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这么爱你,把一颗真心掏给你,没有他在中间周旋,拼命护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在孟家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吗?

  你得罪的那群人,只要你敢踏出孟家大门,孟家前脚把你扫地出去,后脚你就会被他们卖去边境挖心陶肾做人体实验。

  可你现在,又是怎么回应孟天浩的呢,你要怀着别人的孩子,逼孟天浩接盘。

  你看着你死去的丈夫问问自己,这些事,真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沈秋燕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摇头:“我、我不愿意的,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托腮逼她做选择:“想救你丈夫吗?”

  “想!当然想!救救天浩,求你……”

  我挑眉:“拿你肚子里的孩子换,要孩子还是要老公,你选一个。”

  “孩子……”

  孟小少奶奶止住哭泣,朦胧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抚着自己的小腹跪在地上犹豫:

  “可、这是我的孩子……”

  孟家主听不下去地摔了杯子:

  “沈秋燕!我儿子待你不薄,我儿子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现在难道要因为一个野种,无视我儿子的死活吗!

  你对得起我儿子吗!对得起我儿子当初为了娶你,在你爸妈家门口磕的那些个头吗!

  沈秋燕,你就算是铁石心肠,折磨了我儿子这么多年,也该软化了吧!”

  我平静提醒: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和你儿子感情很好,她现在是受你家祖上阴债影响,才会变了心性。

  严谨说,是你家连累了她。

  或许,这也是当初你们孟家给她娘家还了八个亿的欠债,冥冥之中,她欠下你们孟家的。”

  “我是、舍不得的……我很想留下这个孩子,虽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虽然他是野种……”

  孟家小少奶奶哽咽道:“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得救我丈夫!”

  小少奶奶昂头,泪眼婆娑地祈求我:

  “大师,救我丈夫!不计代价地救我丈夫!

  无论我之后会不会反悔,无论我等会胡言乱语什么,你们都不要管!救我丈夫重要!”

  “果然是情根深种。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不计代价救丈夫的话。”

  我深呼吸:

  “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对你好。我们动手,好过你去医院做人流。”

  打胎伤身,就算是个假胎,它也只是没有三魂七魄注定活不了,而不是,肉身什么的不存在。

  哪怕是刚怀上,可以做药流,对女孩的身体也多少会有点损伤。

  我抬手凝聚法力……试着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剥出来……

  “可能会有点疼。”

  孟家大少奶奶见状赶紧跑过去,扶住自家弟媳。

  红光落在孟家小少奶奶的小腹上,我施法剥离那个假胎……

  但,剥起来,好像有点难度。

  加上我第一次给人打胎,心里难免有点发怵。

  试着剥了半分钟,我怂包地收了爪子,晃了晃身边人的胳膊:“你来吧,我下不去手……”

  安静品茶的阿序眉眼染笑,拿我没办法地出手接管我留下来的烂摊子。

  银色灵光落于小少奶奶腹部,阿序指间法力一收。

  小少奶奶靠在大少奶奶怀里惊颤了一下,惶恐叫出声:“啊!”

  随即一枚鸡蛋大的假胎被阿序从小少奶奶腹中取了出来——

  “有三魂七魄的灵胎,胎体会散发五色光华,也就是传说中的胎光。

  而你这个假胎,黯然无光,只是个会不断汲取母体营养与元气的空壳子。

  看清楚了,这个孩子留不得,我没骗你们。”

  我淡定说完,孟家主看着半空中飘着的那个血胎,心累捏鼻梁。

  “这胎儿,你们家还要吗?”我问孟家主。

  孟家主心烦气躁地挥挥手:

  “我们家没有吃婴儿补身体的传统……扔了扔了!有多远扔多远!”

  阿序拂袖将胎儿暂时收起来:“本尊把它带回去,选个地方将它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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