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耶,还真是冥王冥后!”

  “呀,好可爱的小纸人!给我玩玩……”

  “娘娘、手轻些,脑袋要被拽掉了!”

  我被人转移到了另一个携着凉意的怀抱……

  “皎皎自幼就黏本王与冥后,今天恰巧撞上了。

  她又被人忽悠着喝了不少酒,便习惯性地来找本王与冥后撒娇。

  本王的女儿被本王和夫人养得娇气,谢序,本王的孩子,受不得一分委屈。

  你若养不好她,本王可以换个人养她。”

  “咦……大人你快表态啊,再不说点什么,媳妇就要没了!”

  “小纸人情商这么高的吗?”

  “娘娘……求你别再拽我了,呜呜。”

  抱着我的人仓促跪下,凝声承诺:

  “臣会养好皎儿,求陛下,别再把葡萄从臣身边带走了!臣……不能没有她。”

  父亲与母亲沉默片刻,父亲拉住母亲的手:“走吧,夫人。”

  小纸人见状冒死献计:“还叫什么陛下啊!大人,脑子!脑子呢!”

  “岳父!”

  父亲离去的身影一顿。

  抱着我的男人开了窍般着急唤道:“岳父!父王!爹……”

  母亲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我醉醺醺地叹气,睁眼,看了看旁边的背影……

  不服气地纠正了句:“那是我爸!”

  男人意志坚定道:“你爸也是我爸!”

  我:“……”

  努力瞧清他的脸。

  “阿序啊……那没事了。”

  我继续闭眼睡了。

  父亲静了良久,才无奈地撂下一句:“还未成亲,先低调些……”

  父亲母亲离去后,小纸人才跳回我身上,抓着我的衣服往我肩头爬:

  “皎皎,你真是冥王冥后的女儿啊!”

  “皎皎你太厉害了!皎皎我以后就跟着你吃香喝辣了!”

  “哕——皎皎你喝了多少啊,你醒醒,你睁眼,你说话啊……”

  有人把小纸人从我身上拎了下去:“好了,别折腾她了,让她睡会。”

  我窝在那个清凉怀抱里,耳边刚清静没几分钟,就又听见了先前那道女人声音。

  “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山神大人给殷首富下跪了。

  傅大哥你说的没错,殷首富的确不简单!”

  “傅大哥咱们快走吧,要是被山神大人发现咱俩偷看到了一切……山神大人得削了咱俩。”

  抱我离开的人一顿,凝声吩咐:

  “今晚所见一切,不许泄露给任何人。

  否则,本尊现在就将你塞进轮回道,让你和傅缙沉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哦!记住了。”

  后来,好像顺利回到了山神庙。

  躺回了我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皎儿……”

  他陪我一起躺下,握住我的手,凝声解释:“没有白月光。”

  我呼吸沉沉地低头靠在他肩上。

  白月光三个字在我耳边拂之不去……

  ——

  次日酒醒已经是日上三竿时分了。

  我扶住还晕沉的脑袋,头疼地睁开眼……

  却发现,身边还睡了个熟人!

  “阿序?”我意外地微微撑起身子:“你、怎么又在我屋里?”

  又被我搂着胳膊抱了一夜!

  他似是早就清醒了,只是碍于我还没醒,这才阖目安静地继续陪着我。

  “昨晚本尊去山庄接你,你喝醉了。

  本尊带你回来,你却拉着本尊的袖子偏不让本尊走。

  本尊一抽袖子,你就哭。本尊没办法,只好陪你一起躺下了……

  这才,又在你这睡了一夜。”

  他回答得很轻,我听得老脸发红,不好意思地躺回床上,拿被子蒙住半张脸。

  “哦。”

  他忽然侧过身,抬手捞过我的腰,把我往怀里带近些:“皎儿,昨天为何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山神庙。”

  我小声解释:“没有一声不吭,我和赵大人打过招呼的。”

  “你同他打招呼,有什么用。”他亲密地揽住我,低头埋在我肩上:“你应该同本尊打招呼。”

  我不好意思地抿唇:“你哪有时间管我……”

  “怎么没有?”他轻拍我肩膀哄着我:“本尊的时间,都是你的。”

  我闭上眼睛,一时沉默。

  他人好是真的……

  我不想做他的人生选项,也是真的。

  “阿序,或许我们……不合……”

  最后一个“适”字还没说出口呢,他的吻,就先一秒落在了我的眉心。

  在我心底重重激起两层涟漪。

  “京城孟家的人在山神大殿等你一个小时了,要起身么?”他问。

  我心头一惊,又来新活了!

  那肯定得先办正事,再说其他。

  我拖着一副僵硬的身躯艰难从床上坐起来,

  “起!山神大人已经回来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嚣张任性,会被评估业绩不合格的!”

  果断翻身下床,我打个响指用法术换好衣服,再出门弄盆清水洗脸。

  把自己捯饬齐整后,我才匆匆赶往山神大殿,去见今天的客户。

  今天来庙上香的,是京城孟家的家主孟玉安。

  还算懂规矩,来的时候还带了两箱子贡品。

  什么金元宝,金箔纸叠的金莲花,电子供神蜡烛,花田刚采摘的百合玫瑰。

  以及黄铜果盘,半箱降真香,一整箱新鲜水果。

  最最重要的是,还扫码捐给庙里八万八的香油钱!

  看在这位客户如此大方且明事理的份上,我决定等会儿的服务态度好一点。

  “殷庙主,我们是珠宝沈氏的沈太子爷介绍过来的,听说殷庙主神通广大,可替阴司收阴债,化怨煞。

  今天孟某特来拜访,便是想请殷庙主帮忙查看一下我们孟家是否也有阴债在身。

  若是有的话,还请殷庙主能设法替我们孟家化解一下。”

  孟家主是位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人,孟家到底是书香世家,子孙后代与经商重利家族的子孙气质截然不同。

  至少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只有文化沉淀的气息,没有精于算计的光影。

  我客气颔首:“孟家主可与我说说你们家现在的具体情况。”

  孟家主想了想,从容回答:

  “最近这二三十年,我家家运都不太好。

  运势倒也没坏到像城南殷家那样濒临破产,但就是总感觉,我家头顶上有股力量在压着我家的运气。

  我家祖上是文官,先祖官阶最高时,官居正一品宰相之职。

  因此我家祖上也算是钟鸣鼎食,家底颇丰。

  我家祖上没受过抄家之罪,家产从未遭过洗劫。

  我们孟家就是靠着一辈辈先祖传下来的那些好东西,成为了古董界的顶级豪门。

  我们孟家如今在全国已有三十多个大型拍卖行,古董城也建了五十多家。

  按理说,我们孟家只要不违法乱纪,守住底线,家里这些产业足够我们孟家子孙再挥霍十代也花不完。

  可,自从孟家传到我这一代手里开始,家运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先是我大哥那一门的子孙涉黄涉赌,短短五年就败光了我大哥一辈子的积蓄。

  然后是我三弟那一门子孙被查出有遗传病癫痫。

  虽不致命,但遗传性的癫痫通常都是父亲或爷爷有这个毛病,儿子和孙子才可能有。

  我们孟家从上到下数五代,都没有人患这个病。

  就连附近几脉的亲戚家里都没出过这么邪门的毛病。

  我三弟没有癫痫,偏偏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有癫痫。

  三个儿子又生了九个孙子,九个孙子现在也受这病困扰。

  我三弟为了查明白原因,甚至都怀疑我那几个大侄子不是他亲生儿子,还在私下偷偷给他们都做了亲子鉴定。

  可结果是他的儿子们确认亲生无疑。

  至今,他们也没查出来这病到底是怎么从我们家族里冒出来的。

  我这一门,更邪。

  大女儿十年前嫁了个我很看好的青年才俊,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子,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

  我也是看他们感情深,才允许大女儿嫁给大女婿。

  结果婚后没两年,大女婿就开始对大女儿动手动脚,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对我大女儿拳打脚踢,家暴我大女儿。

  大女婿第一次家暴我大女儿,我大女儿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儿子,已经九个月了。

  他一脚踹在我大女儿的肚子上,我大女儿当天就早产了,在医院生孩子时还差点产后大出血没命。

  我得知女儿早产的真相后很是生气,我去找大女婿算账,大女婿却直接跪在我跟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脾气上头,脑子空白了一下。

  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我大女儿已经被他打了。

  我也是男人,我当然知道这些说辞都是借口。

  但念在他已经认了错,我大女儿又给他说情的份上,我只能暂且原谅他一回,那次就算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浑蛋动了一次手后就上瘾了。

  我女儿还没出月子呢,他就又把我女儿打得鼻青脸肿。

  偏偏我女儿还是个糊涂虫恋爱脑,那浑蛋打她,她却因为害怕我知道后会怪罪那浑蛋,就索性瞒着我。

  我和她妈要去看她,她也总是找各种借口拒绝。

  后来外孙过百天,我还是从女儿家的保姆口中得知那浑蛋背着我,短短三个月把我女儿的头打破了三次!

  我气得当场掀了外孙百天宴的桌子,我拉着女儿,要女儿带着外孙跟我回家,跟那浑蛋离婚。

  但谁知我那大闺女是个一根筋的蠢货,竟当着众人的面和我唱反调。

  还说那浑蛋不是故意的,说那浑蛋除了偶尔脾气不好会误伤到她之外,其他时间对她还是很好很体贴的。

  为了不跟我回家,她不惜拿水果刀割破脖子上的大动脉,以死相逼。

  我实在拿她没法子,只能暂时答应不再管她们夫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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