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两个乱兵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她的吩咐。
气氛有些沉闷。
裴长宁喝了口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乱兵一愣，连忙抬头。
领头的那个道：“回裴小姐，小的叫王二。”
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他叫李三，我们两都是主家赐下的贱名，和裴小姐没办法相比。”
“王二，李三……”裴长宁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不重要，能得主家赐名，证明你们有过人之处。”
“多谢裴小姐夸奖。”王二连忙赔笑。
裴长宁又问：“你们都是哪里人啊？”
“回裴小姐，小的们都是本地人。”王二道，“家就在附近的县里。”
“哦？”裴长宁挑了挑眉，“本地人？那你们怎么会来当私兵？”
王二挠了挠头，憨笑道：“还能为啥，能吃饱饭呗。”
“在家里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收不了多少粮食，还得交各种税，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饱。”
“当了私兵就不一样了，每个月有饷银拿，管吃管住，虽然苦点累点，但至少能吃饱饭。”
旁边的李三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能吃饱饭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裴长宁点了点头。
这世道，老百姓活不下去，当兵吃粮，也是一条活路。
她又问：“当私兵，可是容易掉脑袋的，你们不怕？万一哪天打了败仗，或者得罪了什么人，脑袋说没就没了。”
“尤其是……”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若是你们的上官不好，跟着他，岂不是更危险？”
王二和李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问题……
有点不好回答啊。
说上官不好？
那不是找死吗？
虽然这位裴小姐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可谁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万一她转头就把他们卖了呢？
他们可不敢乱说话。
王二干笑两声，挠了挠头道：“嗨，哪有那么危险。”
“咱们校尉大人，对兄弟们可好了。”
“饷银从不拖欠，有吃的也先紧着兄弟们。”
“跟着校尉大人，小的们心里踏实。”
他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半句不说校尉的坏话。
李三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校尉大人对我们可好了。”
裴长宁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也不着急。
没有人是傻的。
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问话，就把自己上官的底细都抖出来？
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还得费点功夫。
不过，能不能知道消息，对裴长宁而言，也没什么大碍，她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两个小卒子嘴里套出什么重要信息。
不过是随便聊聊，看看能不能摸到点边罢了。
“我明白了……”裴长宁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王二和李三站在一旁，见她不再说话，也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这位裴小姐继续问下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王二和李三脸色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这马蹄声……是校尉大人来了！？
这么快？
王二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裴长宁躬身道：“裴小姐，应该是校尉大人到了，小的们出去看看。”
裴长宁点了点头，淡淡道：“去吧。”
王二和李三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裴长宁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只见村口的方向，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人数不多，大约十几骑。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军人的铁血之气。
这就是那个校尉？
裴长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
看起来就比刀疤脸难对付多了。
刀疤脸虽然凶，但骨子里是欺软怕硬的。
这个人不一样。
他身上那股气势，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才有的，这种人，不好糊弄……
裴长宁的心里，微微有些凝重。
不过，凝重归凝重，她却一点都不慌。
越是难对付的对手，越要稳住。
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一样能拿捏住。
裴长宁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慵懒又傲慢的姿态。
等着那个人进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校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而此刻。
院子外面。
一队骑兵勒住了马。
为首的那人，翻身下马。
他身高八尺，穿着一身玄甲，腰间挎着一把横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就是琅琊王氏私兵的校尉，周虎。
周虎刚一下马，刀疤脸就连忙迎了上去，躬身道。
“校尉大人！”
周虎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人呢？”
“回大人，就在里面。”刀疤脸连忙道，“那位裴小姐，就在屋子里，我派人好生招待了。”
周虎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这座小小的农家院落。
他眉头微微皱起。
裴氏嫡女？
躲在这种地方？
他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开什么玩笑。
河东裴氏的嫡女，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还正好赶上他们屠村？
哪有这么巧的事？
在他看来，十有八九是假的。
他对此的想法是，某个胆子大的村姑，想借着裴氏的名头，蒙混过关罢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可问题是……
裴长宁所言，不该是一个村姑所该知道的。
所以他也怕，万一裴长宁是真的裴氏嫡女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所以，他还是来了。
亲自过来看看。
周虎收回目光，对着刀疤脸淡淡道。
“你说，她不肯跟你走？”
“是。”刀疤脸连忙点头，“那位裴小姐说让您亲自过来见她，还说……还说要您带着马车来。”
说到后面，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
他都能想象到校尉大人暴怒的样子。
果然。
周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让我亲自过来见她？
还带着马车？
呵。
好大的架子！
一个不知真假的村姑，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周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裴氏嫡女”，到底有多大的底气，敢跟他说这种话。
“走！”
周虎冷冷吐出一个字，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刀疤脸连忙跟在后面。
几个亲卫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进院子，来到堂屋门口。
周虎停下脚步，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看向屋内。
屋内。
裴长宁端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眼神淡漠。
她也在看着门口的周虎。
四目相对。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两个乱兵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她的吩咐。
气氛有些沉闷。
裴长宁喝了口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
“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乱兵一愣，连忙抬头。
领头的那个道：“回裴小姐，小的叫王二。”
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他叫李三，我们两都是主家赐下的贱名，和裴小姐没办法相比。”
“王二，李三……”裴长宁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不重要，能得主家赐名，证明你们有过人之处。”
“多谢裴小姐夸奖。”王二连忙赔笑。
裴长宁又问：“你们都是哪里人啊？”
“回裴小姐，小的们都是本地人。”王二道，“家就在附近的县里。”
“哦？”裴长宁挑了挑眉，“本地人？那你们怎么会来当私兵？”
王二挠了挠头，憨笑道：“还能为啥，能吃饱饭呗。”
“在家里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收不了多少粮食，还得交各种税，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饱。”
“当了私兵就不一样了，每个月有饷银拿，管吃管住，虽然苦点累点，但至少能吃饱饭。”
旁边的李三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能吃饱饭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裴长宁点了点头。
这世道，老百姓活不下去，当兵吃粮，也是一条活路。
她又问：“当私兵，可是容易掉脑袋的，你们不怕？万一哪天打了败仗，或者得罪了什么人，脑袋说没就没了。”
“尤其是……”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若是你们的上官不好，跟着他，岂不是更危险？”
王二和李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问题……
有点不好回答啊。
说上官不好？
那不是找死吗？
虽然这位裴小姐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可谁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万一她转头就把他们卖了呢？
他们可不敢乱说话。
王二干笑两声，挠了挠头道：“嗨，哪有那么危险。”
“咱们校尉大人，对兄弟们可好了。”
“饷银从不拖欠，有吃的也先紧着兄弟们。”
“跟着校尉大人，小的们心里踏实。”
他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半句不说校尉的坏话。
李三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校尉大人对我们可好了。”
裴长宁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也不着急。
没有人是傻的。
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问话，就把自己上官的底细都抖出来？
想从他们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还得费点功夫。
不过，能不能知道消息，对裴长宁而言，也没什么大碍，她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两个小卒子嘴里套出什么重要信息。
不过是随便聊聊，看看能不能摸到点边罢了。
“我明白了……”裴长宁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王二和李三站在一旁，见她不再说话，也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这位裴小姐继续问下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王二和李三脸色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这马蹄声……是校尉大人来了！？
这么快？
王二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裴长宁躬身道：“裴小姐，应该是校尉大人到了，小的们出去看看。”
裴长宁点了点头，淡淡道：“去吧。”
王二和李三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裴长宁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只见村口的方向，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人数不多，大约十几骑。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军人的铁血之气。
这就是那个校尉？
裴长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
看起来就比刀疤脸难对付多了。
刀疤脸虽然凶，但骨子里是欺软怕硬的。
这个人不一样。
他身上那股气势，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才有的，这种人，不好糊弄……
裴长宁的心里，微微有些凝重。
不过，凝重归凝重，她却一点都不慌。
越是难对付的对手，越要稳住。
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一样能拿捏住。
裴长宁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慵懒又傲慢的姿态。
等着那个人进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校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而此刻。
院子外面。
一队骑兵勒住了马。
为首的那人，翻身下马。
他身高八尺，穿着一身玄甲，腰间挎着一把横刀，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就是琅琊王氏私兵的校尉，周虎。
周虎刚一下马，刀疤脸就连忙迎了上去，躬身道。
“校尉大人！”
周虎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人呢？”
“回大人，就在里面。”刀疤脸连忙道，“那位裴小姐，就在屋子里，我派人好生招待了。”
周虎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这座小小的农家院落。
他眉头微微皱起。
裴氏嫡女？
躲在这种地方？
他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开什么玩笑。
河东裴氏的嫡女，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还正好赶上他们屠村？
哪有这么巧的事？
在他看来，十有八九是假的。
他对此的想法是，某个胆子大的村姑，想借着裴氏的名头，蒙混过关罢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可问题是……
裴长宁所言，不该是一个村姑所该知道的。
所以他也怕，万一裴长宁是真的裴氏嫡女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所以，他还是来了。
亲自过来看看。
周虎收回目光，对着刀疤脸淡淡道。
“你说，她不肯跟你走？”
“是。”刀疤脸连忙点头，“那位裴小姐说让您亲自过来见她，还说……还说要您带着马车来。”
说到后面，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
他都能想象到校尉大人暴怒的样子。
果然。
周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让我亲自过来见她？
还带着马车？
呵。
好大的架子！
一个不知真假的村姑，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周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裴氏嫡女”，到底有多大的底气，敢跟他说这种话。
“走！”
周虎冷冷吐出一个字，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刀疤脸连忙跟在后面。
几个亲卫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进院子，来到堂屋门口。
周虎停下脚步，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看向屋内。
屋内。
裴长宁端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眼神淡漠。
她也在看着门口的周虎。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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