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健身室】

  林舟今天没有亲我,甚至有点奇怪。

  我站得很近,他却一直看着我藏在身后的手,后来问我拿的什么,我不想给他看,他就自己看见了。

  我问他是谁,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是林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什么都愿意跟我说的人,现在会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其实想喂他喝符水,看看是不是哪里中邪了。

  我把榔头放在地上,想过去抱他,他让我先别过来。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惧。

  回去以后,我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删掉了大部分,最后只发了一句,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回了一个嗯。

  又过了一会,问我到家没有,我说到了,等着他继续说话,他却没有再发过来。

  今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好像不太一样了。

  ……

  【备忘录:她们说得对】

  今天雨宁和可可来找我,问了那天的事情。

  我说只是有些话想问,没有想动手……雨宁听完问我,如果林舟没有答应,我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很害怕。

  她让我先不要去找他,可可也说,林舟最近不太好,见面的时候总像在想事情,她们叫几声才会回头。

  我问是不是因为我。

  可可没有说话,雨宁说,所以才来找我。

  她们走以后,我把准备给林舟带的饭放回冰箱,晚上他发消息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吃饭,没有告诉他自己还没吃。

  他回了一个好。

  我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雨宁说得对。

  我不去找他,他会轻松很多。

  我……不出现在他的世界,真的会更好吗?

  我讨厌我自己。

  ……

  【备忘录:一起出去】

  林舟终于来看我了。

  他说妈妈很担心,让我别总待在房间里,我问是不是妈妈叫他来的,他看了我一会才说自己也想来看看。

  我知道是在哄我,还是很高兴。

  但我也发现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些隔阂,他会避开我的目光了。

  后来我跟他说想出去住一阵子,不想再让家里人天天担心,也不想让他每次来都像是在看病人。

  他问想去哪里。

  我把之前看过的地方给他看,他翻了一会,说这么远,又问有没有跟家里商量。

  我说商量过了,问他能不能陪我。

  他没有立刻答应,去国外度假对他这种爱宅家的人来说似乎很难接受。

  我等着,手一直抓着被角,后来他伸手把我的手指掰开,说可以,但是出去以后要好好吃饭,别再这样。

  我答应了。

  机票订好以后,他给家里打电话,说陪我出国玩一阵子,我坐在旁边,听他妈妈让我们互相照顾,第一次希望那通电话能打得久一点。

  我好高兴。

  ……

  【备忘录:房子】

  房子是我找的,在这座小岛里有我们家投资的度假村,虽然中止了开发,但是那几栋房子还可以住人,很安静也不怕有人打扰。

  林舟说住临海小镇的酒店方便,我说想自己做饭他就没有再坚持,到的时候已经累了,他把行李放进房间,坐在床边,让我先挑喜欢睡的那一边。

  我没有挑,问能不能一起睡。

  他耳朵红了。

  晚上还是住了两个房间。

  我睡不着,抱着枕头过去,告诉他这里太安静,他叹了一口气,往里面挪了一点,给我腾了位置。

  半夜醒来的时候,他的手搭在我腰上。

  我没有动,全给了。

  第二天他比我先醒,问我睡得好不好,我说很好……他笑着说,那就行。

  后来一起去小镇买了杯子、拖鞋,还有做饭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他提着两个袋子,问我是不是准备在这里长住。

  我说多住几天。

  他说行。

  婚后的样子,应该是这样的吧?

  ……

  【备忘录:回去】

  今天林舟在看回去的机票,被我看见了。

  林舟说出来得够久了,家里还在等,不能一直这样,我问是不是不想陪我,他说不是,又把日期往后挪了一些,让我挑。

  我没有挑。

  他最后把手机收起来,说再住几天也可以,反正票还没买。

  晚饭做了很多,他看着桌子笑,说早知道晚回去几天能吃这么好,就不提回去了。

  我知道是玩笑,还是把那几道菜记了下来。

  吃完以后,可可打电话过来,问这边有没有好玩的地方——他说有,让她有时间也来,还拍了一张客厅的照片发过去。

  我收拾桌子的时候,听见他把地址也说了。

  他说她们可能会来,正好一起回去。

  我没说话,只是计划好了搬家。

  ……

  【备忘录:客人来了】

  可可和雨宁住到了附近。

  林舟去接她们,我在家里做饭,听见门响的时候,本来想出去,后来听见可可笑,就又站了一会。

  她说林舟瘦了,问我是不是没有给他饭吃。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

  晚上吃饭,林舟说我做得很好,还让她们尝,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给她们夹菜,觉得自己应该高兴,至少他没有躲着我。

  后来雨宁问什么时候回去,林舟说还没定。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问。

  饭后,可可去厨房帮忙,问我最近是不是好多了,我说是,她就笑了,说那就好,大家都很担心。

  她想留下来洗碗,我没有让。

  她不知道东西放在哪里,我不太喜欢别人把这里弄乱。

  我不喜欢她们。

  ……

  【备忘录:再陪我几天】

  雨宁今天跟我说,不能一直这样。

  她说林舟不放心我,才迟迟没有回去,不代表他不想回去。

  我问是不是他跟她说了什么,她说没有,让我别总往那边想。

  可可也说一起回去,家里有人照顾,有事情可以慢慢解决,还拿手机给我看回去的航班。

  我没有看。

  我待在了房间里。

  ……

  【备忘录:没谈好】

  房间里爆发了争吵,很奇怪……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

  后来安静下来,我出去看看,刚走到门口,林舟就进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拉住我的手,让我跟他过去。

  洛小可和雨宁都倒在了地上,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的看着他。

  林舟杀了顾雨宁和洛小可。

  明明是一件坏事。

  但似乎……我可以跟他一直在一起了?

  ……

  【备忘录:天亮了】

  一晚上都没有睡。

  林舟把经过说了几遍,有时候说得很快,有时候停在同一个地方,怎么都不肯往下说。

  他问我,是不是还有办法。

  我不知道。

  后来他一直说是自己害的,说她们是来找他的,自己却害死了她们。

  我想让他起来,他不肯,抓着我的衣服问我会不会也走。

  我说不会。

  他又说怎么会这样。

  脆弱的林舟会依赖着我,我也好喜欢。

  ……

  【备忘录:我来】

  林舟不肯再去客厅。

  让他吃东西,他摇头,让他去洗脸,他也不动,我把毛巾拿过来替他擦,他忽然问我为什么这么冷静。

  我说不冷静又能怎么办。

  他看着我,后来把脸低下去说对不起,不应该跟我这样说话。

  我没有怪他。

  要收拾的时候他想帮忙,走到门口就退了回去,最后只能坐在楼梯上,看着我来回走。

  我努力的抱着她们的身体……拖走,我订购了冰柜,上面压好东西后隔几天请工人跟林舟一起搬到了其他小岛上。

  有些事情只能我做。

  他说自己以后怎么办。

  我告诉他,我会陪着他。

  ……

  【备忘录:不要接】

  家里的消息越来越多。

  妈妈问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一直没有照片,爸爸问地址,说如果遇到事情就告诉家里,别什么都不说。

  林舟的母亲也找我,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去看见备注,手就开始抖。

  最后还是让我说。

  我说他在休息,他母亲让我等他醒了提醒一声,又说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挂断以后,林舟一直问她有没有听出什么。

  我说没有。

  他又问,家里有没有在找可可她们。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已经搬走了,也并不是原来的地址。

  我们或许会被找到,或许不会被找到。

  没有关系,这些不重要了

  ……

  【备忘录:想忘掉】

  林舟想找叶知鱼。

  他说她可能有办法,后来拿着手机坐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问我,说出来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我没有骗他,说不知道。

  后来他把手机放下,问能不能让自己先睡一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眼睛一直是红的,稍微闭上一会儿就会惊醒。

  我说可以试试,他又抓住我,问能不能连那些事情也一起忘掉。

  我没有马上答应。

  他就一直求我,说不想再看见她们,不想每次闭眼都回到那个晚上。

  我问他真的想好了吗。

  他说,晚晚,我只剩下你了,你帮帮我。

  我记得很清楚。

  不是我逼他说的。

  ……

  【备忘录:醒来以后】

  药的作用很明显,林舟今天问我怎么睡在这里。

  我告诉他,我们一起出来玩的,他看了一圈,像是慢慢想起来,又问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脑袋里有些事情连不起来。

  我说之前没有休息好。

  他听完没有继续问,吃早饭的时候,还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让我一起坐。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这样吃过饭了。

  吃到一半,他问回去以后要不要给可可她们带东西。

  我拿着勺子没有动。

  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后来他一直在讲,讲想给家里买什么,讲雨宁应该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讲可可可能看见什么都想要。

  他把这些记得很清楚。

  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不敢接电话。

  后面,我把手机卡直接藏起来了。

  ……

  【备忘录:腿】

  他又想回去了。

  还没有恢复好,就开始收拾衣服,说不能一直在这里麻烦我。

  我告诉他不是麻烦,让他先养好身体,他就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天都要吃药。

  我把话重新讲了一遍。

  他听的时候会点头,过一会又会问。

  后来开始没力气,下床的时候摔了一次,我过去抱他,他还觉得不好意思,说最近真是废了。

  我说没关系,我照顾你。

  给他穿袜子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我,忽然说,晚晚,幸好还有你。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只要他不想出去,也不再问那些事情,我们其实可以过得很好。

  我喜欢这样,我喜欢他依赖我。

  ……

  【备忘录:睡眠】

  最近的睡眠一直很差,林舟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只能默默的看着他,安慰着他。

  ……

  【备忘录:又看见了】

  今天去了地下室。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地上,脸上都是眼泪。

  我过去抱他,他往后躲,后来抓着我的手,问为什么,问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知道他已经认定了。

  他说可可和雨宁什么都没有做错,问我怎么能这样。

  他问是不是我。

  我沉默了好久,最后说是。

  没有关系……林舟最后还是会忘记这一切。

  他永远不会记得这一切,不记得人是他杀的。

  没有关系。

  能跟林舟一起腐烂在这个房子里,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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