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天宝能听见电话那头有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火柴划过的声响。

  李老点了根烟。

  “阿宝。”

  “嗯,你说。”

  “船出了海峡,到了公海之后,路线怎么安排的?”

  “我让雇佣兵范德彪他们走的是大西洋绕好望角,然后过马六甲,进南海,最后到……全程大概小半年吧!”

  “不行。”李老直接否了,“好望角风浪太大,拖船编队扛不住。走苏伊士运河。”

  “苏伊士那边……”

  “我来协调。”李老的语气不容置疑,“埃及那边我们有关系。

  你让你的人提前报备,船名、吨位、拖船数量,全部走正规手续。

  明面上就是一家奥门博彩公司买的废旧船只,拖回去拆解装修,当赌船酒店……”

  “呵呵,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是这样让人做的。”

  “哈哈,你小子……脑子就是精。”李老笑了笑,顿了一下,“船到奥门之前,你得想好下一步怎么办。瓦良格号进了奥门,那就是在全世界眼皮子底下。

  漂亮国不会让你安安稳稳把它改成航母的。”

  董天宝笑了笑:“李老,我拿来又没什么用,我现在赚的不少……”

  “……什么意思?”

  “我打算把它捐给国家。”

  电话那头,李老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船拖回来之后,我捐给国家。

  图纸和数据也一并捐。

  怎么改、改成什么样、能不能改,那是国家说了算的事。”

  “你小子……”李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一艘没造完的航母,在我手里就是一堆废铁。

  可到了国家手里,那就是……”

  “那就是什么?”

  “那就是咱们以后在海上说话的底气。”

  李老没接话。

  电话里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老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阿宝,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没有?”

  “没有。就您知道。”

  “好。先别跟任何人说。”李老的语气严肃起来,“船出了土耳其之后,会有人联系你的人。

  到时候让的人听安排就行。”

  “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董天宝听后,自己心里的想法和打算估计李老早就猜到了。

  “行,我听您的。”

  “还有——”李老又补了一句,“那九千万美刀,是你自己掏的?”

  “嗯。”

  “这事我会一并跟上面说。”

  “李老,您这就见外了。给国家送个贺礼,哪能让国家掏钱……”

  “少跟我贫。”李老笑骂了一声,“行了,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心里那些小九九……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们也不会让你寒心。”

  董天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推辞。

  “那行,听您的。”

  “还有一件事。”李老的声音又沉了下来,“伊万坦材那批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

  “两百号退役军官,跟着船一路到奥门,然后呢?”

  董天宝想了想:“愿意留的,我安排工作。不愿意留的,给足遣散费,送回去。”

  “你倒是大方。”

  “人家把命都押上来了,总不能让人寒了心。”

  李老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他知道董天宝打什么主意。

  但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船的事,从现在开始就是最高优先级。有什么需要,随时打这个电话。”

  “明白。”

  “对了——”李老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漂亮国和蜥蜴国也去拍卖了?”

  “去了。漂亮国喊了两千万,蜥蜴国直接弃权了。”

  “漂亮国那边谁去的?”

  “一个驻基辅大使馆的一个小秘书,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喊了两千万就没再举牌。典型的搅屎棍。”

  李老冷笑了一声:“哼,说他们是搅屎棍那是客气了……你拍下来之后,他们有什么反应?”

  “目前还没有。拍卖行那边我让人盯着了,漂亮国的人走了之后直接回了大使馆,没去别的地方。”

  “行。你自己小心点。漂亮国那边鼻子灵得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闻到味儿了。”

  “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

  董天宝想了想:“李老,等船拖回来之后,我想买伊万坦材,造船厂的人。你帮我挑个地方呗,我准备开一家船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可以。”李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他们要是愿意来,就来吧。江浙沪那一带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小子真是做大生意的料……”

  “谢谢!李老。”

  “谢什么。对了,你刚才说给国家送贺礼就是这?”

  “嗯。”

  “这礼,不轻啊。”

  董天宝嘿嘿一笑:“那您帮我跟上面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董天宝,给咱国家送了个大家伙。以后在海上,谁再敢龇牙,咱们也有东西怼回去了。”

  李老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行,这话我一定带到。”

  “那您早点休息,不打扰您了。”

  “等等。”李老叫住了他,“阿宝。”

  “在呢。”

  “这件事办得漂亮,比弯弯过安高那事办的更漂亮……”

  董天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滚蛋,少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我也教不了你这些。”李老笑骂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董天宝把卫星电话放回抽屉里,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瓦良格号。

  不,这一世应该先叫“南粤”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葵青码头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远处有几艘货轮正在卸货,吊机的长臂在灯光下缓缓移动。

  再过不久,有一艘比它们都大的船,会从这片水域经过。

  那时候,它会挂上五星红旗。

  董天宝摸出手机,给雷耀扬发了条消息。

  “船的事,按计划走。出了土耳其之后会有人接应,你到时候听安排就行。”

  几秒钟后,雷耀扬回了两个字。

  “明白。”

  董天宝把手机扔回桌上,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在桌上按了几下,今天高兴应该大被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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