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和林辰一前一后进入密道之中。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一股土腥味。

  艾丽娅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林辰跟在后面,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两人摸黑走了大半刻钟,前方才透出一点亮光。

  出口在城西一片荒林里,几棵歪脖子槐树遮住了洞口。

  两匹马骏拴在树干上,正低头啃草,正是艾丽娅这两天悄悄让人安排的,给自己和儿子的退路。

  艾丽娅解开缰绳,把包袱往马背上一甩,翻身坐上另一匹。

  “上马,咱们速速离开。”她说。

  林辰上了马,两腿一夹马腹,跟着艾丽娅朝白石城方向疾驰。

  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

  天色已经暗了,路边的树影从身旁呼啸而过,林辰回头看了一眼灰石城的方向。

  城头的火把在夜色里像一排摇晃的小点,越来越远。

  “娘,我们现在去哪?”林辰喊了一声,风灌进嘴里,声音有些发糊。

  “咱们去白石城。”艾丽娅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去找你爹。”

  “他去给你找晋升药剂,走了好些天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咱们说不定能迎上他。”

  她没说完,猛抽了一下马鞭,马跑得更快了。

  林辰攥着缰绳,心里翻江倒海。

  父亲为了让自己尽快晋升,带走了家里大半积蓄求购药剂。

  自己在家里却杀了黑牙家族的人,把整个家族的最后一点退路也烧掉了。

  自己真是该死啊!

  “驾!”他狠狠夹了一下马腹,拼命追上去。

  全速跑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两匹马都开始喘粗气,艾丽娅稍稍勒住缰绳,让马放慢了些。

  “马撑不了多久。”她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得找个地方换马。”

  “前面有个驿站。”林辰说,“灰翎家的商队以前常在那歇脚。”

  “不能去驿站。”艾丽娅摇头。

  “黑山的人很快会追上来,驿站的人肯定会被问话,我们去前面那个村子,找户农家换马,多给些钱。”

  林辰点头。

  两人拐下官道,朝不远处几点灯火驶去。

  夜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身后灰石城的方向尘土的味道。

  ...

  另一边,黑山得知消息时,正在议事厅里悠哉悠哉地喝茶。

  今天就能兵不见血刃的拿下灰翎家族在灰石城所有资产,心情自然是极好。

  茶是上好的青芽,泡在白玉盏里,清香扑鼻。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把巫晶矿也顺利拿到手,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族长!出事了!”

  黑山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说。”

  “灰石城那边传来消息,咱们派去接收铺子的人,被灰翎家的小崽子打死了!”

  “据说是灰翎家族的少族长林辰,他打死了咱们一个管事,还伤了好几个人!”

  “如今...如今那小子跑了!”

  黑山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也没管。

  “臭小子,杀了我的人,还想跑?”

  他站起来,大步走出议事厅。

  院里的护卫见他脸色铁青,纷纷退到两边。

  黑山走到院子中央,一挥手。

  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一只巨大的黑鸦从虚空中破出,双翼展开,投下大片阴影。

  黑鸦通体漆黑,羽毛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落地时翅膀扇起的风吹得院里树叶哗哗作响。

  黑山翻身跨上鸦背,黑鸦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黑石城的民众先听到一阵破空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头顶掠过。

  有人抬头,只见一只黑色巨鸦正朝南边快速飞去,鸦背上坐着一个黑袍人影。

  街上的人纷纷驻足,议论四起。

  “那不是黑山族长吗?怎么骑着这么大的乌鸦?”

  “看方向是去灰石城,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黑山族长刚晋升二环,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谁敢惹他?”

  “怕不是有人要倒霉咯。”

  ...

  黑鸦速度极快,不到两刻钟就飞到了灰石城上空。

  黑山没有降落,直接朝东街那间出了人命的杂货铺飞去。

  到地方后,黑鸦收翅落在铺子门前,翅膀掀起的气流把门口的招牌吹得“哐当”乱响。

  铺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地上躺着一个,胸口塌陷,早已没了气息。

  旁边几个黑牙家族的护卫缩在角落里,脸上还带着淤青,见黑山进来,一个个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族长!那小子是灰翎家的少族长,我们正在接收铺子,他忽然冲出来动手...”

  “废物!”黑山冷冷打断他。

  护卫们浑身一抖,不敢再说话。

  黑山走到死者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

  胸口一个拳印,周围的血肉被烧灼过,呈焦黑色。

  他伸出手指按在伤口上,感知了一下残留的能量,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从血肉深处泛上来,像被太阳烙过一样。

  “这是...日冕之力。”黑山低声说。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一挥手。

  两道黑影从虚空中跃出,落地时爪子把石板路都踩出了裂纹。

  两头巨大的黑犬,通体漆黑,眼睛透着猩红,嘴里淌着口水。

  黑犬走到死者身边,低头嗅了嗅,又抬起头朝四周闻了一圈,最后同时把鼻子对准了一个方向。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刨地,尾巴绷直。

  黑山顺着它们鼻尖的方向看去,那是城西。

  “追!”黑山说。

  两头黑犬撒开四爪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在街上留下一道黑烟。黑山腾空而起,紧跟在后面。

  城西旧宅的院门半掩着,黑犬在院中嗅了一圈,径直朝后屋跑去。

  屋内,一个柜子被推倒在地,露出了后面的暗门。

  密道口黑黝黝的,往外渗着土腥味,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

  虽然不知道密道内有没有陷阱,但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加之有两个“炮灰”在,黑山不虞有诈。

  他没有犹豫,一挥手,两头黑犬先钻了进去,他自己跟在后面,弯着腰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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