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巷,晨光被冻住。

  那并非真正的寒冷,而是一股极浓极纯的剑气从白璃体内溢出的先兆。

  巷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瞬的窒息,像有人把整条巷子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

  六柄刀,六道白虹,从六个方位同时劈落,封死白璃所有退路。

  那六人都是照夜台精挑的杀人老手。

  他们的刀比寻常制式更窄更薄,刀刃上泛着淡淡的日轮金纹,是神域制式破甲刀,专破护体灵光。

  六人成阵,刀势相连,如流水不断,又如密网收紧,让人分不清哪一刀是实,哪一刀是虚。

  白璃没退!

  反而向前一步!

  这一步极小,却恰好从第一柄刀与第二柄刀之间的间隙中穿过去。

  刀风贴着她后颈擦过,斩断三根发丝。

  发丝还没落地,白璃已经转身。

  还没拔剑,只是并指一划。

  指尖凝霜成线,霜线极细极亮,像一根拉满了月光的弦,这根弦从离她最近的那名白甲卫颈间划过,带起一线极细的血珠。

  血珠还没散开,霜线已到了第二个人的面门。

  第二人举刀挡在身前,刀身刚竖起来,霜线便从刀背切进去,像切豆腐一般,将精钢断成两截。

  那人眼中刚浮起骇然,霜线已没入他眉心。

  第三人见势不对,横刀后撤,同时催动护体金光。

  可那霜线比他的金光更快,金光刚亮起一半,霜线已从光幕最薄弱处穿过,钉入他左眼。

  第四人,第五人同时从左右合击,两柄刀一取白璃左肋,一取其右肩。

  刀光如电,带着神域日轮的灼热,像两条赤蛇同时噬来。

  白璃看也不看,双手同时探出,分别夹住两柄刀刃。

  然后,她轻轻一折。

  咔。

  两声脆响叠成一声。

  两柄破甲刀同时从中间断开,断刃各飞向一方。

  白璃反手一甩,断刃倒飞而出,分别没入两人自己的咽喉。

  最后一人终于怕了,转身要逃。

  白璃没追,只屈指一弹。

  一枚冰珠破空而出,精准打在那人后脑。

  那人踉跄两步,跪倒在地,再没有动。

  六名白甲卫,从出手到全灭,前后不过三息。

  巷子里静得可怕。

  白璃站在满巷霜气之中,素白衣衫上连半滴血都没有。

  她慢慢收回手指,抬眸看向赵青崖,眼神极冷,像在北冥海底下沉了太久的冰。

  赵青崖的脸色已经青了。

  他倒退一步,手中金色令牌高举,暴喝:“照夜台,锁神链!”

  令牌炸开,金光如蛇,瞬间化作九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白璃缠去。

  每一条锁链上都烙满了日轮铭文,燃着淡金色的神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嗤嗤作响。

  那是神域降世阁专门用来锁拿飞升者的制式法宝,能锁道基,焚神魂,镇龙脉。

  “下界女修,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赵青崖狞笑着,手中印诀疯狂打出。

  九条锁链如九条金蟒,交错缠绕,将白璃死死困在中央。

  那锁链越收越紧,神焰越烧越烈,像九条金色的蟒蛇在同时绞杀一只落入网中的白鹤。

  巷中的人族修士发出低低的惊呼。

  青栀啊的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清南一把拉住。

  苏清南盯着前方,只说了一句:“别过去,她的剑,要开了!”

  果然,被九重锁链困住的白璃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九条锁链越收越紧,金焰越烧越烈,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勒进骨头里。

  可白璃却闭上了眼。

  她在等,等九条锁链同时收紧的那一瞬。

  然后她睁眼了。

  一道极寒的银白剑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那剑意如月华倾泻,如冰河倒卷,如千座雪山同时崩落。

  九条锁链同时发出凄厉的哀鸣,金色的日轮铭文被霜气一寸寸侵蚀,冻结,崩碎。

  白璃没拔剑,只以剑意回击,便已将九条锁链撑得寸寸龟裂。

  “不可能。”

  赵青崖嘶吼,一口精血喷出,拼命维持锁链。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额上青筋暴起,握着令牌的手抖得厉害。

  那些锁链与他心神相连,每碎一寸,他的神魂就像被割去一刀。

  白璃眼中冷厉更盛。

  她抬手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你这一套锁,我在浊界早已见过。比这更粗,更狠,更不要命的,我都碎过。”

  她开口,声音极轻,却像有回响,在整条伏龙巷中荡开,像冰层下的暗流在缓缓涌动。

  然后,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整条伏龙巷的时间都像慢了三分。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千里霜芒,只有一道剑光。

  这剑光不亮,甚至有些淡,像冬夜半空中被风吹散的一小片月光。

  可就是这一小片月光,所过之处,九条锁链齐齐断裂。

  不是斩断,是风化,是消融,像玄冰遇上了极北的第一缕春风。

  断裂的锁链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碎成无数金色冰晶,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雪。

  那金雪落在地上,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像无数枚极小的铃铛被同时摇响。

  赵青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望着白璃,望着那柄刚刚出鞘的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情绪,恐惧,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恐惧。

  白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身形一晃,人已到了赵青崖头顶,剑尖朝下,直刺天灵。

  赵青崖慌忙祭出一面铜镜,镜面金光暴涨。

  那是神域赐下的护心镜,专护心脉神魂,据传能挡问道一击。

  白璃的剑尖落在镜面上,像冰锥落在铁上,当的一声巨响。

  赵青崖整个人被砸得陷进地里半尺,两条腿像两根钉子一样插进青石板中。

  护心镜上,一道细纹从剑尖处蔓延开来,爬满整面镜身。

  “碎了!”白璃轻声道。

  她脚尖一点,人已落回地面。

  赵青崖拼尽最后力气从地里拔出一条腿,转身要跑。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泥地里扑腾。

  白璃手腕一抖,剑尖划过地面。

  一道霜线贴着地面急追而去,从赵青崖双脚之间穿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

  赵青崖惨叫一声,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冻在了地上。

  他拼命挣扎,只把皮肉撕开,血水刚涌出来就被冻成冰,疼得他几欲昏死。

  白璃走到他面前,剑尖点在他后颈。

  赵青崖浑身抖如筛糠,再没有半点降世阁巡司使的威风。

  他瘫在那里,像一滩被冻住的烂泥,只一个劲地喊:“别杀我,我是照夜台的人,你要什么我都给。”

  白璃没理他,只将剑尖轻轻一压。

  赵青崖后颈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血还没流出便被霜气封住。

  剧痛直入骨髓,赵青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声在伏龙巷中回荡,凄厉至极,像一头被活活剥皮的野兽。

  “你刚才说,要拿他。”

  白璃的声音极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赵青崖的耳膜:“苏清南,这世上谁也不能拿。”

  她顿了顿,剑尖又压下半寸。

  “你们照夜台的人,若还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城,我灭一城。”

  赵青崖疼得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混了一脸。

  他这一刻才明白,眼前这个银发女子,比那个杀夔牛族人的男人更可怕。

  白璃收剑回鞘,一脚踩在赵青崖后腰,将他整个人从地里拔了出来。

  赵青崖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踢出了伏龙巷。

  他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巷口,又滚出十几丈,倒在一根石柱旁,出气多进气少。

  巷子里的人族修士们鸦雀无声。

  他们望着白璃,像在望一位从天而降的神。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震撼,还有某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畅快。

  阿树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拉了拉身旁一位老汉的袖子,小声问:“刘叔,白姑娘她,她是什么境界啊?”

  刘叔只是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在闪:“别问。看着就好。看着就好。”

  白璃转身,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点浅淡的笑。

  那笑不深,却暖,像北凉冬日里从云缝中漏下来的一束光,照在雪地上,不灼人,却让人从里到外都亮堂堂的。

  他想起她刚才那一剑。

  那是白璃的剑,是她自己的剑,不是谁的剑。

  那剑光极淡极清,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惊天剑意都更纯粹。

  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从极北冰原到浊界天关,再到这天外天,她一直在变强,却从没有丢掉那份独属于她的东西。

  “你这剑,是不是又变强了。”苏清南说。

  白璃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难得露出一点小得意的表情:“我天天练。不然怎么护你。”

  苏清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极自然,像做了千百遍一样:“我不需要你护。”

  白璃眼神一冷:“那你别总一个人抗。”

  苏清南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清冷的笑,是温温的,像北凉雪后初晴的笑。

  那笑从他眼底漫到眉梢,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春水从里面汩汩地涌出来,“好!”

  白璃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耳尖却微微红了。

  晨光照进伏龙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最新章节,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