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价十万?”

  黄振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你这么要的。”

  “行,那我不卖了。”

  江小北抄起黄酱茅台,就要往背包里装。

  “哎哎哎!”

  黄振克急了。

  江小北的眼里浮起一点点笑意,却在抬头之前消失得干净。

  “黄老板,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30万,我肯定是不愿意的。40万,你不愿意,我不强人所难的。”

  他将黄酱茅台丢进背包,真的要走,“我这个人,特别不爱为难别人。”

  黄振克多精啊!

  立马听出江小北是在埋怨他。

  意思很明白了——他在为难人。

  本来看江小北年纪轻轻,他确实没当回事儿,只想狠狠拿捏。

  没想到对方一个动作,就让他等不及了。

  “坐下~”

  黄振克拉住江小北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40万真的太多了。这样,咱俩谁也别为难谁,35万,各退一步。”

  听出有缓儿,江小北倒是想拿捏一下黄振克。

  “不行。”他非常果断地拒绝。

  “你!”

  黄振克气得牙痒痒,还不敢得罪人,只能接着软言软语地劝:

  “40万,我是真没得赚。拍卖会的价格我也给你讲过了,那80万可不是纯利,杂七杂八的一扣,没东西了!我不能赔钱啊!”

  江小北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丝真诚,也让了一步,“38万。”

  “不能低了?”

  “不能。”

  “成交!”

  江小北点点头,说道:“我要现金。”

  黄振克已然跟他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回事,没深问,倒是提醒了一句,“你的身份证还得抓紧办,本来转钱就一分钟的事儿,这还要跑银行。”

  江小北何曾不想。

  可距离他去社会救助安置中心,才过去一天,哪能那么快有消息。

  除非……

  在这边多住几天。

  他随口搪塞道:“等我回老家就办。”

  黄振克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还是打给了高阳,让对方尽快去银行取38万现金过来。

  高阳听了这话,直接炸了,听筒里的话,江小北听的一清二楚。

  “师父,你疯了吧?要38万现金干嘛?”

  “别一惊一乍的!”

  黄振克瞥了下江小北,语气颇为无奈,“还不是你那个好朋友,带了一瓶黄酱茅台过来,只要现金。”

  “原来你找我妈是验酒!”高阳的声音还是很高,直接跳出听筒,“知道了,我这就来。”

  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江小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高阳才带着一个黑色的提包赶过来。

  进门的时候一头汗。

  他也顾不上擦,把提包往柜台上一放,就满屋子看,“黄酱茅台呢?”

  “在我包里。”

  谈价的时候,江小北把酒放到包里后,就一直没拿出来。黄振克心急得不行,还没法说什么,便随他去了。

  “拿出来我看看。”高阳的眼睛直放光。

  江小北把酒拿出来,高阳刚要接,黄振克赶忙制止,并丢给他一副手套,“戴上再拿。”

  高阳撇撇嘴,有些不乐意,“你怎么不让他戴手套?”

  黄振克想了。

  他不敢。

  “原来这就是黄酱茅台啊!”

  高阳跟捧着宝贝似的,把这瓶酒的每个细节看了一个遍,边看边随意打听:

  “听我妈说,你还有五六十年代的汾酒、西凤和泸州老窖?”

  黄振克耳朵竖得老高。

  想听听怎么回事。

  江小北手里要是真有,他还能再赚一笔。

  虽然随时能拿出那些酒,但江小北还是留了个心眼,说道:“孟姐听错了,我是说要是弄到了,再让她掌眼。”

  “哈哈——”

  高阳眉眼开花地看着江小北,“孟姐!怪不得我妈那么开心。”

  他压低声音,像说个秘密似的,“我想要什么东西不给的时候,一喊孟姐,准好使!”

  叹了口气,他又道:“我悟了二十年才发现的事儿,没想到你刚看到我妈,就破解了。”

  这话一出。

  黄振克更加觉得江小北不简单。

  想不明白江小北是怎么看出来,师姐爱听那套的。

  江小北明白二人的心思,却懒得解释。

  按照高阳的年纪推测,孟戎至少五六十了,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这种爱美的人,最爱听别人奉承年轻。

  江小北着急拿钱走人,没接话茬,催促道:“咱们算账吧。”

  “好!”

  黄振克也很急,拉开黑色包,推到江小北面前,“数数。”

  黑色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摞摞的粉色大钞。

  油墨的气息,不——

  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小北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的精神。

  攥了攥拳头,他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不露怯。

  之前就进行过现金交易,江小北知道每一摞都是一万块钱,便只数了一下摞数。

  38摞。

  实实在在的38万!

  这是他先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

  这些钱换成粮食,够一家人好吃好喝一辈子。

  压下心绪,江小北的语气尽量平平无奇,“正好。”

  黄振克闻言,堂堂正正拿起黄酱茅台,找一个锦盒,好好收了起来,并笑嘻嘻道:

  “往后还有的话,就往叔这送。”

  江小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上次拜托了东单供销社的主任帮忙弄,红星大饭店的主任也信誓旦旦说帮着找。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谱。

  随后。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江小北才知道,黄振克和孟戎师出同门,孟戎入行更早,在鉴定古物方面,属于天老爷撵着喂饭,天资非常高。

  但天性洒脱,不受束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教。

  高阳才拜黄振克为师。

  “你们的渊源挺深啊!”江小北不由地道。

  “那是。”

  高阳嘿嘿一笑,随即道:“待会儿什么安排,我送你回去。”

  江小北不太想跟他一起走。

  毕竟坐车再快,也没有空间瞬移快。

  “不用了。我待会儿想去买点东西。”江小北委婉道。

  “你买啥啊?”

  高阳显得很惊讶,“这么多钱,你不得先送家去啊?随身带着太危险了。”

  江小北仍是打着哈哈,“想买点米面油啥的,逛逛就出来了。”

  “那你去石门菜市场呗!”

  黄振克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咱这个院后边就是,应该算城里最大的批发市场了,卖啥的都有,都挺新鲜的。”

  批发市场。

  意味着东西更便宜、种类更全。

  如此的话。

  江小北更不想让高阳跟着,免得自己买得多,对方问东问西的。

  “原来这么近啊!我改天再来吧,今儿先回家。”

  这高阳,真是热心得不行。

  好说歹说,非要送江小北回梧桐苑。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了。

  坐高阳的车,回到梧桐苑门口,江小北穿过大门,往里走了几步,借着一片小树林的遮挡,摸着鸡血石,回到空间。

  把钱放好,默念着石门菜市场,推开2026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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