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孙将军，演得不错，但你似乎还没看清楚眼下的形势。”
李天柱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今天你坐在这里，好听点叫两军和谈，难听点，那是你们走投无路，主动上门求和！”
“孙将军也是读过兵书的人，不妨想想十几年前的凡尔赛条约，战败的德国背上了何等庞大的债务？又咽下了何等屈辱的苦果？”
李天柱眼神转冷，语气也生硬了几分，“败军之将，本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家周司令念在大家同属华夏民族的份上，才给你们留了最后的体面！我们要求把部队驻扎进太原盆地了吗？没有！我们要求剥夺你们晋绥军的军权了吗？也没有！”
李天柱伸手拍了拍孙楚僵硬的肩膀，“所以，您呐，就别在我这儿装腔作势了。周司令早就把你们那位阎长官看得透透的了。”
“除了太原城那座老窝，除了他手里那点兵权，整个山西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卖的！”
孙楚浑身一震，却连一反驳的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错，只要太原还在，只要晋绥军还在，阎锡山就愿意妥协。
孙楚转身走出帐篷，外面的冷风哗哗的吹在脸上。
他不知道这份条约送回太原，阎锡山会摔碎多少个茶杯。
但他知道，山西的独立王国已经坚持不到这个月底了。
作为娘子关的守将，他还有信心凭借坚城要隘抵挡一阵子。
实在不行就退入阳泉，继续抵抗！
可晋南的形势却早已是危如累卵。
红军主力南下之后，运城、临汾相继失守，晋西南各县半数投降。
剩余的县城，在红军的兵锋下也是纷纷告破。
至今仍在坚持的已不足一手之数。
但这些偏远小县，既无战略价值，也无足够兵力，对整体局势已无丝毫影响。
这也就罢了，红军拿下晋西南之后，仍旧马不停蹄。
红十五军团向晋东南挺进，一路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
地方上的保安团，压根就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而红一军团的主力也沿汾河北上，目标直指晋中盆地。
目前晋绥军所剩的主力也大多集中在这个方向。
可麻烦的地方在于，汾河西侧是吕梁山，东侧是太岳山，这两条山脉与汾河一样，大致都是南北走向。
直白点说就是无险可守，从临汾到太原，缺乏一道东西走向的高山作为地理屏障。
此时，作为前线司令的杨爱源已经焦虑得好几夜没睡好觉。
不能再输了。
再输一场，手里头这几万部队要是被葬送掉了，只怕连最后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此，杨爱源打得非常谨慎。
汾西县是联通晋南与晋西的战略要地，前锋和红军交手一场，吃了点小亏，就拱手相送。
大军在骑兵部队的掩护下，逐步向北撤退。
真是印证了红军的那句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反正有骑兵作掩护，你敢追，我就敢让骑兵进行冲锋。
在平原上，步兵不敢赌骑兵是不是真的要冲锋，那就只能停下来进行防御。
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星期，杨爱源就要退到太原城了。
眼下的形势就是相当的拧巴，晋绥军高层普遍渴望打一场胜仗，哪怕是一场局部小胜，也能够在谈判桌上稍微争取一点主动权。
但又不敢大打，生怕把家底给赔光了。
当然，也有人提议过，局势都已经烂成这样了，干脆别管绥远了，调傅作义大军南下。
但这个念头，阎锡山本人早就想过了，就算傅作义来了，南线战场最多也只能集结起6万人的部队。
而对面的红军，在大量的收编晋绥军的俘虏，并补充了一部分新兵之后，人数已经超过了4万人。
这还是在没有算红十五军团的情况下！
这也是此时的阎锡山对日本人已经不抱希望的原因。
就算小鬼子攻下了唐山，就算周泽远终止了对娘子关的攻击，就算他在东线的两个新编军都能够调回晋中战场。
然后呢？
双方来一场大决战，东拼西凑起来的10万晋绥军对决5万红军？
真要是这么轰轰烈烈的打一场，阎锡山觉得，可能打完之后红军的人数就要突破10万了。
就算侥幸打赢了又怎样，过段时间红军照样卷土重来。
难不成还能抓住红军主力，一举围歼？
国军40万大军都没办到的事，他阎某人凭什么能办得到？
他是生意人，不是赌狗。
只是就这么乖乖接受九大条款，阎锡山又不甘心，尤其是一口气割让50县，这一刀子下来实在是太疼了。
他还想讨价还价一番。
对于太原兵工厂的出资额度，肯定不能够按每年的出资额度计算，这样他太吃亏了！
真要这么算，岂不是说他之前十几年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还有专区的税收、抗日爱国活动的规范、军队通行权的条例等等等等，他都想再商量一下。
可现在的情况是，周泽远不给他商量的机会，要么答应，要么就接着打。
这年轻人蛮不讲理的作风，实在是太为难他一个老人家。
只是局势再难，阎锡山都要操作一下，尽量减少损失。
操作的核心就是拖时间。
只是这缓兵之计还要讲究技巧，不能大量损耗兵力，更不能让对手直接打到太原城下。
阎锡山手下的这帮参谋、将军们，纷纷表示我没办法啊，这道题也太难了！
接下来，这道难题，又把太原城内的那些高知分子给整懵了，国际国内、战略战术，他们都能夸夸其谈。
但真碰到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的高难度任务，这帮人读了几十年的书，被全进狗肚子里了。
自家养的幕僚不靠谱，城内的读书人也无一人中用。
最后，阎锡山也只能靠自己。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办公室，足足冷静了一个下午。
一颗宦海沉浮二十年的大脑，终于推开了眼前的层层迷雾，找到了打开大门的那串钥匙。
“孙将军，演得不错，但你似乎还没看清楚眼下的形势。”
李天柱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今天你坐在这里，好听点叫两军和谈，难听点，那是你们走投无路，主动上门求和！”
“孙将军也是读过兵书的人，不妨想想十几年前的凡尔赛条约，战败的德国背上了何等庞大的债务？又咽下了何等屈辱的苦果？”
李天柱眼神转冷，语气也生硬了几分，“败军之将，本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家周司令念在大家同属华夏民族的份上，才给你们留了最后的体面！我们要求把部队驻扎进太原盆地了吗？没有！我们要求剥夺你们晋绥军的军权了吗？也没有！”
李天柱伸手拍了拍孙楚僵硬的肩膀，“所以，您呐，就别在我这儿装腔作势了。周司令早就把你们那位阎长官看得透透的了。”
“除了太原城那座老窝，除了他手里那点兵权，整个山西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卖的！”
孙楚浑身一震，却连一反驳的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错，只要太原还在，只要晋绥军还在，阎锡山就愿意妥协。
孙楚转身走出帐篷，外面的冷风哗哗的吹在脸上。
他不知道这份条约送回太原，阎锡山会摔碎多少个茶杯。
但他知道，山西的独立王国已经坚持不到这个月底了。
作为娘子关的守将，他还有信心凭借坚城要隘抵挡一阵子。
实在不行就退入阳泉，继续抵抗！
可晋南的形势却早已是危如累卵。
红军主力南下之后，运城、临汾相继失守，晋西南各县半数投降。
剩余的县城，在红军的兵锋下也是纷纷告破。
至今仍在坚持的已不足一手之数。
但这些偏远小县，既无战略价值，也无足够兵力，对整体局势已无丝毫影响。
这也就罢了，红军拿下晋西南之后，仍旧马不停蹄。
红十五军团向晋东南挺进，一路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
地方上的保安团，压根就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而红一军团的主力也沿汾河北上，目标直指晋中盆地。
目前晋绥军所剩的主力也大多集中在这个方向。
可麻烦的地方在于，汾河西侧是吕梁山，东侧是太岳山，这两条山脉与汾河一样，大致都是南北走向。
直白点说就是无险可守，从临汾到太原，缺乏一道东西走向的高山作为地理屏障。
此时，作为前线司令的杨爱源已经焦虑得好几夜没睡好觉。
不能再输了。
再输一场，手里头这几万部队要是被葬送掉了，只怕连最后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此，杨爱源打得非常谨慎。
汾西县是联通晋南与晋西的战略要地，前锋和红军交手一场，吃了点小亏，就拱手相送。
大军在骑兵部队的掩护下，逐步向北撤退。
真是印证了红军的那句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反正有骑兵作掩护，你敢追，我就敢让骑兵进行冲锋。
在平原上，步兵不敢赌骑兵是不是真的要冲锋，那就只能停下来进行防御。
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星期，杨爱源就要退到太原城了。
眼下的形势就是相当的拧巴，晋绥军高层普遍渴望打一场胜仗，哪怕是一场局部小胜，也能够在谈判桌上稍微争取一点主动权。
但又不敢大打，生怕把家底给赔光了。
当然，也有人提议过，局势都已经烂成这样了，干脆别管绥远了，调傅作义大军南下。
但这个念头，阎锡山本人早就想过了，就算傅作义来了，南线战场最多也只能集结起6万人的部队。
而对面的红军，在大量的收编晋绥军的俘虏，并补充了一部分新兵之后，人数已经超过了4万人。
这还是在没有算红十五军团的情况下！
这也是此时的阎锡山对日本人已经不抱希望的原因。
就算小鬼子攻下了唐山，就算周泽远终止了对娘子关的攻击，就算他在东线的两个新编军都能够调回晋中战场。
然后呢？
双方来一场大决战，东拼西凑起来的10万晋绥军对决5万红军？
真要是这么轰轰烈烈的打一场，阎锡山觉得，可能打完之后红军的人数就要突破10万了。
就算侥幸打赢了又怎样，过段时间红军照样卷土重来。
难不成还能抓住红军主力，一举围歼？
国军40万大军都没办到的事，他阎某人凭什么能办得到？
他是生意人，不是赌狗。
只是就这么乖乖接受九大条款，阎锡山又不甘心，尤其是一口气割让50县，这一刀子下来实在是太疼了。
他还想讨价还价一番。
对于太原兵工厂的出资额度，肯定不能够按每年的出资额度计算，这样他太吃亏了！
真要这么算，岂不是说他之前十几年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还有专区的税收、抗日爱国活动的规范、军队通行权的条例等等等等，他都想再商量一下。
可现在的情况是，周泽远不给他商量的机会，要么答应，要么就接着打。
这年轻人蛮不讲理的作风，实在是太为难他一个老人家。
只是局势再难，阎锡山都要操作一下，尽量减少损失。
操作的核心就是拖时间。
只是这缓兵之计还要讲究技巧，不能大量损耗兵力，更不能让对手直接打到太原城下。
阎锡山手下的这帮参谋、将军们，纷纷表示我没办法啊，这道题也太难了！
接下来，这道难题，又把太原城内的那些高知分子给整懵了，国际国内、战略战术，他们都能夸夸其谈。
但真碰到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的高难度任务，这帮人读了几十年的书，被全进狗肚子里了。
自家养的幕僚不靠谱，城内的读书人也无一人中用。
最后，阎锡山也只能靠自己。
他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办公室，足足冷静了一个下午。
一颗宦海沉浮二十年的大脑，终于推开了眼前的层层迷雾，找到了打开大门的那串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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