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的纺织厂已经停工快半个月了，银行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工人们天天在工厂门口闹事。
如果继续这么硬熬下去，就算最终大日本帝国在这场商战中胜出，他也早就破产了。
最好的下场就是在天津的高楼上一跃而下，用生命来洗刷债务。
与其那样窝囊地死去，不如搏一把。
赢了，工厂能活，家人能活。
输了……反正结果也不会更坏。
想到这里，他看向眼前的松下菊太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们俩，都是被各自背后的财团推出来试探的替罪羊。
但命运却截然不同。
自己如果事发，因为毫无背景，注定难逃罪责，最好的结果就是剖腹谢罪，以保全家人的名誉。
不会有任何人替自己说一句话。
而这位松下君，恰恰相反。
他正是因为背景深厚，他的叔叔是高层议员，才被他背后的财团推出来顶这个缸。
就算事情败露，最多也就是被训斥一番，调回国内，过两年风头过了，照样出来当大老板。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小林正男正思绪纷飞之际，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交易所的陈经理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哎呀，抱歉，抱歉！交易所最近事务繁忙，怠慢了两位贵客，还请见谅，见谅啊。”陈经理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松下菊太郎没什么耐心，直接开门见山：“陈经理，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们要的货，怎么样了？”
陈经理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急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林先生，松下先生，只要你们按照我们棉业同盟的交易规则来，想买多少货，都没有问题。”
松下菊太郎冷哼一声：“规则？那为什么前段时间，我们想进行棉花交割，你们却百般阻挠？”
“松下先生，看来您没仔细读过我们棉业同盟的交易规则啊。”
陈经理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有浮动的最低保护价，任何低于这个价格的交易，都不能进行实物交割。”
“之前某些投机商人，以为只要把价格砸穿，就能从我们手里低价吸走现货，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然了，这只是实物交易方面的规则。如果你们通过期货市场的价格浮动进行套利，我们是不会禁止的，那完全符合交易所的规则。”
松下菊太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点蝇头小利，我们不在乎。你们的规则，我也懒得研究，反正都是你们说了算。”
“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们现在要买棉花，是什么价格？”
陈经理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二块。”
“什么？”松下菊太郎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陈经理，你是在耍我们吗？要是这个价格，我找你干什么？我直接去外面的市场上扫货不就好了？”
陈经理脸上笑容不改：“松下先生，您先别激动。外面的市场上，您现在能扫到多少货呢？零零散散的一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真正的大宗货源，都掌握在我们联盟手里。这个价格，是市场的公价，童叟无欺。”
小林正男连忙开口打圆场，他的姿态放得很低：“陈经理，您看，我们这次是真心想合作。如果……如果我们要的货量特别大，可否适当予以一些优惠？”
陈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哦？那就要看，到底有多大了。”
小林正男和松下菊太郎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小林正男心一横，说道：“那也要看陈经理你这边能给多大的优惠。如果价格合适，我们的第一批采购量，起码是六位数起步。”
他指的是担，六位数的担，那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哦？”陈经理故作惊讶，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两位先生，据我所知，你们两位的工厂加起来，似乎也用不到这么多的棉花吧？”
松下菊太郎接过了话头，语气强硬：“这您就别管了。这些棉花我们买回去之后要怎么处理，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只管说，卖，还是不卖。”
“卖，当然卖！”陈经理立刻笑道，“我们只负责卖货，童叟无欺。至于事后这些棉花是纺成了布，还是塞进了枕头，流向了哪里，我们自然是不会关心的。”
他话锋一转，身体靠回沙发里。
“小林先生，松下先生，看在两位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破例向联盟申请一个特别的优惠价。但是……”
“但是什么？”小林正男急切地问道
“但是，这么大的一笔交易，你们需要提前交付足额的定金，至少百分之三十，这是规矩。”
松下菊太郎皱起了眉，交付定金，意味着这件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们等于彻底和冈田荣作等人划清了界限。
可小林正男已经等不及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价格合适，定金我们马上就可以付！”
陈经理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爽快！既然两位这么有诚意，我这就去跟上面申请。请两位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着，他起身离开了会客室，留下两个各怀心事的日本人。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陈经理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天津这个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日本的特务机关更是无孔不入，一直死死盯着各处交易所和华商的动向。
松下菊太郎和小林正男与棉业同盟秘密接触的消息，几乎在他们走进交易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报到了不同的情报网络上。
而当他们谈妥了条件，准备支付巨额定金进行大宗采购的准确消息传出后，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日方内部炸开了。
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冈田荣作的办公桌上。
它成为了压倒这位自负的日本棉纺商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纺织厂已经停工快半个月了，银行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工人们天天在工厂门口闹事。
如果继续这么硬熬下去，就算最终大日本帝国在这场商战中胜出，他也早就破产了。
最好的下场就是在天津的高楼上一跃而下，用生命来洗刷债务。
与其那样窝囊地死去，不如搏一把。
赢了，工厂能活，家人能活。
输了……反正结果也不会更坏。
想到这里，他看向眼前的松下菊太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们俩，都是被各自背后的财团推出来试探的替罪羊。
但命运却截然不同。
自己如果事发，因为毫无背景，注定难逃罪责，最好的结果就是剖腹谢罪，以保全家人的名誉。
不会有任何人替自己说一句话。
而这位松下君，恰恰相反。
他正是因为背景深厚，他的叔叔是高层议员，才被他背后的财团推出来顶这个缸。
就算事情败露，最多也就是被训斥一番，调回国内，过两年风头过了，照样出来当大老板。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小林正男正思绪纷飞之际，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交易所的陈经理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哎呀，抱歉，抱歉！交易所最近事务繁忙，怠慢了两位贵客，还请见谅，见谅啊。”陈经理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松下菊太郎没什么耐心，直接开门见山：“陈经理，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们要的货，怎么样了？”
陈经理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急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林先生，松下先生，只要你们按照我们棉业同盟的交易规则来，想买多少货，都没有问题。”
松下菊太郎冷哼一声：“规则？那为什么前段时间，我们想进行棉花交割，你们却百般阻挠？”
“松下先生，看来您没仔细读过我们棉业同盟的交易规则啊。”
陈经理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有浮动的最低保护价，任何低于这个价格的交易，都不能进行实物交割。”
“之前某些投机商人，以为只要把价格砸穿，就能从我们手里低价吸走现货，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然了，这只是实物交易方面的规则。如果你们通过期货市场的价格浮动进行套利，我们是不会禁止的，那完全符合交易所的规则。”
松下菊太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点蝇头小利，我们不在乎。你们的规则，我也懒得研究，反正都是你们说了算。”
“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们现在要买棉花，是什么价格？”
陈经理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二块。”
“什么？”松下菊太郎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陈经理，你是在耍我们吗？要是这个价格，我找你干什么？我直接去外面的市场上扫货不就好了？”
陈经理脸上笑容不改：“松下先生，您先别激动。外面的市场上，您现在能扫到多少货呢？零零散散的一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真正的大宗货源，都掌握在我们联盟手里。这个价格，是市场的公价，童叟无欺。”
小林正男连忙开口打圆场，他的姿态放得很低：“陈经理，您看，我们这次是真心想合作。如果……如果我们要的货量特别大，可否适当予以一些优惠？”
陈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哦？那就要看，到底有多大了。”
小林正男和松下菊太郎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小林正男心一横，说道：“那也要看陈经理你这边能给多大的优惠。如果价格合适，我们的第一批采购量，起码是六位数起步。”
他指的是担，六位数的担，那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哦？”陈经理故作惊讶，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两位先生，据我所知，你们两位的工厂加起来，似乎也用不到这么多的棉花吧？”
松下菊太郎接过了话头，语气强硬：“这您就别管了。这些棉花我们买回去之后要怎么处理，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只管说，卖，还是不卖。”
“卖，当然卖！”陈经理立刻笑道，“我们只负责卖货，童叟无欺。至于事后这些棉花是纺成了布，还是塞进了枕头，流向了哪里，我们自然是不会关心的。”
他话锋一转，身体靠回沙发里。
“小林先生，松下先生，看在两位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破例向联盟申请一个特别的优惠价。但是……”
“但是什么？”小林正男急切地问道
“但是，这么大的一笔交易，你们需要提前交付足额的定金，至少百分之三十，这是规矩。”
松下菊太郎皱起了眉，交付定金，意味着这件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们等于彻底和冈田荣作等人划清了界限。
可小林正男已经等不及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价格合适，定金我们马上就可以付！”
陈经理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爽快！既然两位这么有诚意，我这就去跟上面申请。请两位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着，他起身离开了会客室，留下两个各怀心事的日本人。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陈经理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天津这个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日本的特务机关更是无孔不入，一直死死盯着各处交易所和华商的动向。
松下菊太郎和小林正男与棉业同盟秘密接触的消息，几乎在他们走进交易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报到了不同的情报网络上。
而当他们谈妥了条件，准备支付巨额定金进行大宗采购的准确消息传出后，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日方内部炸开了。
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冈田荣作的办公桌上。
它成为了压倒这位自负的日本棉纺商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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