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飞把锅底的粘稠物，用勺子刮了下来。再捏成一个个药丸形状，让孙淼等人给那几个弟子温水服下。
墙根下那几个捧着碗发呆的，药丸一入肚，一个接一个地打了喷嚏，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最先醒的是个瘦高个，打完喷嚏，一弓身子，哇”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地，腥臭扑鼻，里头还有几缕细如发丝的黑气，被日头一照就散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纷纷如此。
躺在木板上那几个稍晚一些，也都坐了起来，吐完黑水，有两个人竟然能站了起来。
围观的弟子先是愣在原地看着，随即炸了锅。
“活了！真活了！”
“牛大师！牛大师！”
“刚才谁说药熬糊了不能喝的？”
孙淼激动得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都看见了吧！我牛爷一锅药汤，把死人都给熬回来了！”
曹鹤站在原地，脸皮一个劲地抽搐，但是他不信能治好了，说不定弄了什么回光返照的药顶了一下。
他几步上前，扒开那个瘦高个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脉。
脉象虽弱，但魂气正一点点归位，指甲盖底下的灰黑色也不见了。
这是骗不了人的，是真的治好了！
他看着已经恢复生机的弟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德海咳了一声，慢悠悠开口：“曹大师，方才那赌约……”
“哼！”曹鹤一甩袖子，也不看沈一飞，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冷冷丢下一句，“一锅糊药汤，就能把人治好？孙德海，牛来，你们两个合伙给我挖了坑，哼！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
说罢，大步流星朝内门方向去了。
孙淼不服，大喊一声，“曹大师，别走呀，怎么输了就耍赖皮？”
孙德海凑过来，一脸的担忧，“牛来，你这下把曹鹤得罪死了。他这是往赤云长老那儿去，赤云长老是他的靠山。”
沈一飞心想，这赌约你不是也跟着拱火了吗？一看曹鹤翻了脸，就想甩锅。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
“孙执事，赤云长老来找，就推到我身上，我自有办法对付，我就不信，他们睁眼说瞎话，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窝里横。”
处理完外门的事，沈一飞也没闲着，在外门地界到处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自称古林，柳梦璃说他就是枯木道长的老头。
乌鸦现在还在遭着罪，昨晚无字碑的事，蹊跷又诡异，肯定与这老头有关。
在外门地界转了一大圈，逮着杂役弟子就问，有没有见没见过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腰上挂个破酒葫芦？
还别说，还真有人看见！
一个扫地的弟子问道:“您说的是不是那个总在山门外转悠的老头？”
沈一飞问了老头的模样，确定就是古林！
扫地弟子继续说道:“今早我还见他往山下走，我问他干嘛去，他说……说什么找人喝酒去。”
沈一飞想起坊市那个卖黑石的瘦老头，临走时也说过一句“我还要招呼老伙计喝酒去”。
两个都是喝酒的老头！不会这么巧吧？
沈一飞转身就往山下奔去。
坊市本来就不大，酒楼只有一家。
沈一飞一进门，就看见靠窗的桌子，两个老头对坐着。
一个花白头发、背微驼，腰上挂着酒葫芦，正是古林。另一个干瘦，眼皮半耷拉着，正是那天卖他黑石的老丈。
两人面前只有一壶酒，两个小酒杯。
也不说话，你倒一杯，他倒一杯，就这么一杯一杯地喝着。
沈一飞走过去，冲两人拱手。
古林抬眼看见他，笑了笑，“来了？坐。”
沈一飞坐下，那瘦老头也不看他，只给古林斟了一杯酒。
“老丈，”沈一飞对瘦老头道，“前几日，多谢您的石头。”
瘦老头慢吞吞抿了口酒：“石头是你花钱买的，谢我做什么。”
古林在旁边呵呵直笑，笑完了，才慢悠悠开口：“要破阵，就好好养着你那块石头。”
沈一飞一怔。
他还没提破阵的事，古林就知道了。
“前辈，”他压低声音，“那石头到底……”
“该喂就喂，多了别问。”古林摆摆手，“它吃饱了，自己会告诉你。”
沈一飞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问石头了，“前辈，我还有一件小事。”
他把乌鸦的事说了，那鸟在无字碑顶上又拉又骂，回来屁股上鼓了个白包，包上还起了“不敬”两个字，扎不透，也切不得。
他说完，起身跟古林躬身道歉。
古林听完，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那只乌鸦，嘴是真欠，给它一点教训是应该的。”
瘦老头抬了抬眼皮：“拉屎拉两泡，还骂人，换我，让它长仨个包。”
沈一飞连忙说道，“它就是一只乌鸦，脑袋壳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一只鸟一般见识。”
古林笑着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也不见上面有什么字，只在纸上吹了口气，递给沈一飞。
“回去让它练功。”古林说道，“从明天起起，倒挂在檐下，把一身气都收起来，收得干干净净，一个字也不要说。练满一个月，包就散了。”
“一个月？倒挂？不让说话？”
“嗯……一个月，少一天都不成。”古林盯着沈一飞，“记住，这一个月里，它一个字都不能说。多说一个字，包就长大一圈；说多了，那两个字就长进骨头里，一辈子也别想拿出来。”
沈一飞想起乌鸦那张嘴，让它一个月也不说话，想想头皮都发麻。
他谢过古林，又看一眼那瘦老头。瘦老头依旧半闭着眼喝酒，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沈一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前辈，您那天说，那石头是鸡蛋壳子……”
“嗯？”瘦老头睁开眼，那一眼又跟那天一样，亮得吓人，一闪过去又暗了下来，“我说过吗？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喝酒喝酒。”
“那……地火？”
“啥地火，天火……”瘦老头继续装痴卖傻。
沈一飞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从他那里能得到黑石就已经是很大的机缘。
他也懂得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说多了，反而对谁都不是好事。
沈一飞识趣，不再多问，起身告辞。
“枯木道长，还有这位老丈，两位大恩，在下不胜感激，将来有需要我沈一飞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古林摆摆手，“这话说的早，小子，需要你的时候还早，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嘿嘿，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
说罢，摆了摆手，“走吧，别耽误我老哥俩喝酒。”
墙根下那几个捧着碗发呆的，药丸一入肚，一个接一个地打了喷嚏，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最先醒的是个瘦高个，打完喷嚏，一弓身子，哇”地吐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地，腥臭扑鼻，里头还有几缕细如发丝的黑气，被日头一照就散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纷纷如此。
躺在木板上那几个稍晚一些，也都坐了起来，吐完黑水，有两个人竟然能站了起来。
围观的弟子先是愣在原地看着，随即炸了锅。
“活了！真活了！”
“牛大师！牛大师！”
“刚才谁说药熬糊了不能喝的？”
孙淼激动得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都看见了吧！我牛爷一锅药汤，把死人都给熬回来了！”
曹鹤站在原地，脸皮一个劲地抽搐，但是他不信能治好了，说不定弄了什么回光返照的药顶了一下。
他几步上前，扒开那个瘦高个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脉。
脉象虽弱，但魂气正一点点归位，指甲盖底下的灰黑色也不见了。
这是骗不了人的，是真的治好了！
他看着已经恢复生机的弟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德海咳了一声，慢悠悠开口：“曹大师，方才那赌约……”
“哼！”曹鹤一甩袖子，也不看沈一飞，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冷冷丢下一句，“一锅糊药汤，就能把人治好？孙德海，牛来，你们两个合伙给我挖了坑，哼！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
说罢，大步流星朝内门方向去了。
孙淼不服，大喊一声，“曹大师，别走呀，怎么输了就耍赖皮？”
孙德海凑过来，一脸的担忧，“牛来，你这下把曹鹤得罪死了。他这是往赤云长老那儿去，赤云长老是他的靠山。”
沈一飞心想，这赌约你不是也跟着拱火了吗？一看曹鹤翻了脸，就想甩锅。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
“孙执事，赤云长老来找，就推到我身上，我自有办法对付，我就不信，他们睁眼说瞎话，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窝里横。”
处理完外门的事，沈一飞也没闲着，在外门地界到处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自称古林，柳梦璃说他就是枯木道长的老头。
乌鸦现在还在遭着罪，昨晚无字碑的事，蹊跷又诡异，肯定与这老头有关。
在外门地界转了一大圈，逮着杂役弟子就问，有没有见没见过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腰上挂个破酒葫芦？
还别说，还真有人看见！
一个扫地的弟子问道:“您说的是不是那个总在山门外转悠的老头？”
沈一飞问了老头的模样，确定就是古林！
扫地弟子继续说道:“今早我还见他往山下走，我问他干嘛去，他说……说什么找人喝酒去。”
沈一飞想起坊市那个卖黑石的瘦老头，临走时也说过一句“我还要招呼老伙计喝酒去”。
两个都是喝酒的老头！不会这么巧吧？
沈一飞转身就往山下奔去。
坊市本来就不大，酒楼只有一家。
沈一飞一进门，就看见靠窗的桌子，两个老头对坐着。
一个花白头发、背微驼，腰上挂着酒葫芦，正是古林。另一个干瘦，眼皮半耷拉着，正是那天卖他黑石的老丈。
两人面前只有一壶酒，两个小酒杯。
也不说话，你倒一杯，他倒一杯，就这么一杯一杯地喝着。
沈一飞走过去，冲两人拱手。
古林抬眼看见他，笑了笑，“来了？坐。”
沈一飞坐下，那瘦老头也不看他，只给古林斟了一杯酒。
“老丈，”沈一飞对瘦老头道，“前几日，多谢您的石头。”
瘦老头慢吞吞抿了口酒：“石头是你花钱买的，谢我做什么。”
古林在旁边呵呵直笑，笑完了，才慢悠悠开口：“要破阵，就好好养着你那块石头。”
沈一飞一怔。
他还没提破阵的事，古林就知道了。
“前辈，”他压低声音，“那石头到底……”
“该喂就喂，多了别问。”古林摆摆手，“它吃饱了，自己会告诉你。”
沈一飞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问石头了，“前辈，我还有一件小事。”
他把乌鸦的事说了，那鸟在无字碑顶上又拉又骂，回来屁股上鼓了个白包，包上还起了“不敬”两个字，扎不透，也切不得。
他说完，起身跟古林躬身道歉。
古林听完，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那只乌鸦，嘴是真欠，给它一点教训是应该的。”
瘦老头抬了抬眼皮：“拉屎拉两泡，还骂人，换我，让它长仨个包。”
沈一飞连忙说道，“它就是一只乌鸦，脑袋壳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一只鸟一般见识。”
古林笑着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也不见上面有什么字，只在纸上吹了口气，递给沈一飞。
“回去让它练功。”古林说道，“从明天起起，倒挂在檐下，把一身气都收起来，收得干干净净，一个字也不要说。练满一个月，包就散了。”
“一个月？倒挂？不让说话？”
“嗯……一个月，少一天都不成。”古林盯着沈一飞，“记住，这一个月里，它一个字都不能说。多说一个字，包就长大一圈；说多了，那两个字就长进骨头里，一辈子也别想拿出来。”
沈一飞想起乌鸦那张嘴，让它一个月也不说话，想想头皮都发麻。
他谢过古林，又看一眼那瘦老头。瘦老头依旧半闭着眼喝酒，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沈一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前辈，您那天说，那石头是鸡蛋壳子……”
“嗯？”瘦老头睁开眼，那一眼又跟那天一样，亮得吓人，一闪过去又暗了下来，“我说过吗？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喝酒喝酒。”
“那……地火？”
“啥地火，天火……”瘦老头继续装痴卖傻。
沈一飞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从他那里能得到黑石就已经是很大的机缘。
他也懂得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说多了，反而对谁都不是好事。
沈一飞识趣，不再多问，起身告辞。
“枯木道长，还有这位老丈，两位大恩，在下不胜感激，将来有需要我沈一飞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古林摆摆手，“这话说的早，小子，需要你的时候还早，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嘿嘿，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
说罢，摆了摆手，“走吧，别耽误我老哥俩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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