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明说完，周宏宇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
说实话，这番话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方才那些原本被杂物间、被洋人的傲慢之类的话所磋磨掉的锐气，也被一把火点得噼啪作响。
“学弟……你，你们真要回内地建整套涉外法务班子？”
好一会儿，周宏宇开口了。
他声音发颤，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恍惚。
他这一说，刘光明没有马上回应。
旁边，刚刚一直没插话的李向东，倒是应了。
“宏宇学长，其实......”
“有些话，光明照顾你的面子，没当着大家伙儿全摊开。”
李向东说完，拉过椅子，凑近了些。
“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坐南下，办通行证来港城，根本就不是碰巧遇上你的。”
周宏宇愣住了，转过脸看着这位法学院的学弟。
“向东，你不是跟着沈市经贸团来办公干的？”
李向东摇了摇头。
“公干是要办，但头一件大事，就是来中环找你！”
“其实，我前几天刚到港城，就去了史蒂文森行楼下。”
“在你们律所接待区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理查德那个老洋鬼子指着你鼻子骂，说大陆出来的土包子不懂涉外规矩，甚至还要抄了你饭碗。”
周宏宇脸皮顿时抽搐了一下，难堪地垂下头去。
那天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刻！
尊严被当众踩在脚底下，没想到，竟被同校的学弟看了个正？
李向东伸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力捏了捏。
“其实，当时我本来想冲进去拉你走。”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
“随后，我和光明在电话里探讨了一番。”
“学长你是上京大学正经走出来的高材生，骨子里有傲骨，要是那时候，我上去递名片，给你开个高薪聘书的话，我们觉得......”
“那不叫请贤，那叫施舍，叫趁人之危！”
周宏宇听到这，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李向东，又转头看向刘光明。
刘光明笑了笑，点了点头。
李向东随后继续讲着：
“所以，光明做出了一个决定。”
“首先，我们在沈市，现在确实有些家底。”
“比如说，聚客通，就是真家伙，五大国营厂也是真要改制，这些全不是弄虚作假忽悠洋人的壳子。”
“光明决定，寻找沈市的支持，借着辽沈驻港公司的牌子，在中环国金中心摆开擂台，把全港最大的六家涉外大行全引过来。”
“接着，又托胡董的关系，请动张老和何老两位前辈压阵，引着理查德把那份黑心合同当场盖章画押！”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外面。
“现在，理查德倒台，你被针对，这是事实！”
“可至少，全港工商界的华人，现在怕是都知道，史蒂文森行出了个有骨气的大陆法学人才不是？”
“说到底，这台大戏，光明是真金白银花了，请动了市委批文，专门给你搭的台子！”
“为的就是让你堂堂正正出这口恶气，把洋人踩下去的脊梁骨，在中环这地界上，给拼回来！”
这几句话落地，周宏宇整个人再次震颤起来。
而桌对面的张家良和何耀华两位老人，也是面面相觑。
胡建军则是端着酒杯，嘿嘿笑了一声。
“小周啊，老胡我也透个底给你。”
“上头确实给我们辽沈驻港公司的电报里，专门提了这一嘴，叫全力配合刘光明的行动。”
“你小子有福气，遇上这么个肯为你豁出去的。”
“要我说，就回去吧，这辈子，肯定值了！”
听到这，周宏宇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没能忍住，落下来了。
从他离开上京南下，踏进港城这片花花世界开始，他听过太多假模假样的赞赏，领教过数不清的冷眼与防备。
外资行的合伙人们喝着咖啡教训他要“融入文明世界”，私底下却在合同里夹带私货；
本地的小职员当面叫他“周顾问”，背后笑他如何如何有“土味”！
自己想要做的事，屡次三番受阻......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选错了路！
可现在，一个比他还要年轻好几岁的学弟，带着人跨越数千里跑到中环。
不是来买进口彩电，不是来炒股票，而是用这种堪称疯狂的手段，替他把碎了一地的尊严全捡了回来。
“光明……向东……”
周宏宇抬手抹了一把脸，开口道。
“我就再问一句。”
“沈市……沈市那边，真的有我的位置？”
“就算我真的回去，到底能做什么呢？”
刘光明见他如此，迈步走回桌边。
接着，他扯开椅子坐下，顺手抄起桌边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声，文件拍在转盘上。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盖着红色的鲜章，上面清晰印着几个大字：
《沈市轻工系统全面改制与以销定产产销对接实施细则》。
“学长，你自己翻翻看。”
刘光明把文件推到周宏宇手边。
“第一毛巾厂已经推行计件制，产销全归我们光明商贸包销。”
“市委陆书记、林市长已经同意批复，接下来进驻红旗日化、前进搪瓷、调味品厂、火柴厂和食品总厂。”
“这是市委扩大会议通过的决议，停息挂账一年，市纪委牵头给企业清障。”
刘光明用手指关节叩了叩那份文件。
“但这只是第一步。”
“聚客通系统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下个月就要在全国推行，我们必须同步赴美申请国际发明专利。”
“五家厂子里，别的厂子先不说，至少搪瓷厂有低温釉彩的独家配方，图案设计，这些东西以前躺在档案室里落灰，现在......”
“我认为，全要变成白纸黑字的涉外专利！”
刘光明话语不停。
“毕竟，如果有一天， 要和外资巨头掰手腕的话，到时候摆在桌上的，肯定不是拳头，是专利池，是反垄断，是各种跨国并购协议！”
“如今，我们团队，在正常的商业运转范畴内，也算是人手齐备。”
“但从这方面来看，唯独缺一个熟知跨国法条的法务掌门人！”
“宏宇学长，位置我说了，具体干什么，我也大概提了。”
“现在啊，你就告诉我，回，还是不回？！”
说实话，这番话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方才那些原本被杂物间、被洋人的傲慢之类的话所磋磨掉的锐气，也被一把火点得噼啪作响。
“学弟……你，你们真要回内地建整套涉外法务班子？”
好一会儿，周宏宇开口了。
他声音发颤，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恍惚。
他这一说，刘光明没有马上回应。
旁边，刚刚一直没插话的李向东，倒是应了。
“宏宇学长，其实......”
“有些话，光明照顾你的面子，没当着大家伙儿全摊开。”
李向东说完，拉过椅子，凑近了些。
“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坐南下，办通行证来港城，根本就不是碰巧遇上你的。”
周宏宇愣住了，转过脸看着这位法学院的学弟。
“向东，你不是跟着沈市经贸团来办公干的？”
李向东摇了摇头。
“公干是要办，但头一件大事，就是来中环找你！”
“其实，我前几天刚到港城，就去了史蒂文森行楼下。”
“在你们律所接待区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理查德那个老洋鬼子指着你鼻子骂，说大陆出来的土包子不懂涉外规矩，甚至还要抄了你饭碗。”
周宏宇脸皮顿时抽搐了一下，难堪地垂下头去。
那天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刻！
尊严被当众踩在脚底下，没想到，竟被同校的学弟看了个正？
李向东伸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力捏了捏。
“其实，当时我本来想冲进去拉你走。”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
“随后，我和光明在电话里探讨了一番。”
“学长你是上京大学正经走出来的高材生，骨子里有傲骨，要是那时候，我上去递名片，给你开个高薪聘书的话，我们觉得......”
“那不叫请贤，那叫施舍，叫趁人之危！”
周宏宇听到这，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李向东，又转头看向刘光明。
刘光明笑了笑，点了点头。
李向东随后继续讲着：
“所以，光明做出了一个决定。”
“首先，我们在沈市，现在确实有些家底。”
“比如说，聚客通，就是真家伙，五大国营厂也是真要改制，这些全不是弄虚作假忽悠洋人的壳子。”
“光明决定，寻找沈市的支持，借着辽沈驻港公司的牌子，在中环国金中心摆开擂台，把全港最大的六家涉外大行全引过来。”
“接着，又托胡董的关系，请动张老和何老两位前辈压阵，引着理查德把那份黑心合同当场盖章画押！”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外面。
“现在，理查德倒台，你被针对，这是事实！”
“可至少，全港工商界的华人，现在怕是都知道，史蒂文森行出了个有骨气的大陆法学人才不是？”
“说到底，这台大戏，光明是真金白银花了，请动了市委批文，专门给你搭的台子！”
“为的就是让你堂堂正正出这口恶气，把洋人踩下去的脊梁骨，在中环这地界上，给拼回来！”
这几句话落地，周宏宇整个人再次震颤起来。
而桌对面的张家良和何耀华两位老人，也是面面相觑。
胡建军则是端着酒杯，嘿嘿笑了一声。
“小周啊，老胡我也透个底给你。”
“上头确实给我们辽沈驻港公司的电报里，专门提了这一嘴，叫全力配合刘光明的行动。”
“你小子有福气，遇上这么个肯为你豁出去的。”
“要我说，就回去吧，这辈子，肯定值了！”
听到这，周宏宇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没能忍住，落下来了。
从他离开上京南下，踏进港城这片花花世界开始，他听过太多假模假样的赞赏，领教过数不清的冷眼与防备。
外资行的合伙人们喝着咖啡教训他要“融入文明世界”，私底下却在合同里夹带私货；
本地的小职员当面叫他“周顾问”，背后笑他如何如何有“土味”！
自己想要做的事，屡次三番受阻......
他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选错了路！
可现在，一个比他还要年轻好几岁的学弟，带着人跨越数千里跑到中环。
不是来买进口彩电，不是来炒股票，而是用这种堪称疯狂的手段，替他把碎了一地的尊严全捡了回来。
“光明……向东……”
周宏宇抬手抹了一把脸，开口道。
“我就再问一句。”
“沈市……沈市那边，真的有我的位置？”
“就算我真的回去，到底能做什么呢？”
刘光明见他如此，迈步走回桌边。
接着，他扯开椅子坐下，顺手抄起桌边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声，文件拍在转盘上。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盖着红色的鲜章，上面清晰印着几个大字：
《沈市轻工系统全面改制与以销定产产销对接实施细则》。
“学长，你自己翻翻看。”
刘光明把文件推到周宏宇手边。
“第一毛巾厂已经推行计件制，产销全归我们光明商贸包销。”
“市委陆书记、林市长已经同意批复，接下来进驻红旗日化、前进搪瓷、调味品厂、火柴厂和食品总厂。”
“这是市委扩大会议通过的决议，停息挂账一年，市纪委牵头给企业清障。”
刘光明用手指关节叩了叩那份文件。
“但这只是第一步。”
“聚客通系统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下个月就要在全国推行，我们必须同步赴美申请国际发明专利。”
“五家厂子里，别的厂子先不说，至少搪瓷厂有低温釉彩的独家配方，图案设计，这些东西以前躺在档案室里落灰，现在......”
“我认为，全要变成白纸黑字的涉外专利！”
刘光明话语不停。
“毕竟，如果有一天， 要和外资巨头掰手腕的话，到时候摆在桌上的，肯定不是拳头，是专利池，是反垄断，是各种跨国并购协议！”
“如今，我们团队，在正常的商业运转范畴内，也算是人手齐备。”
“但从这方面来看，唯独缺一个熟知跨国法条的法务掌门人！”
“宏宇学长，位置我说了，具体干什么，我也大概提了。”
“现在啊，你就告诉我，回，还是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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