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这种事情,陈国良也是说不清楚的。

  正如之前清理叛徒的事情。

  也或许是毛熊国希望利用这个筹码,从大夏国得到更多利益。

  比如说滇南手中的青霉素供应,而恰巧。

  滇南青霉素产量确实也是再次扩大。

  因此。

  双方一拍即合。

  至于总司令,陈国良的这番话。

  显然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你说什么?”

  总司令的声音不自觉放低。

  “毛熊国那边,答应释放的人,是……”

  陈国良不紧不慢,伸手把桌面上那叠记录后方权贵大发国难财的卷宗往边上推了推。

  “就是大公子。”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下来,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总司令浑身一震,两只手掌下意识攥紧,

  而此刻,陈国良心中也在暗自盘算。

  如果要在总司令的权利核心身边,寻找一个合作盟友。

  至少能对金陵城权贵上眼药的。

  大公子无疑是很不错的对象。

  而此时!

  神色复杂的总司令心里也明白陈国良的心思,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陈国良愿意耗费滇南的资源去斡旋救人,必然是要交换筹码。

  “说吧。”总司令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想要什么。”

  “第一,金陵城内这批借着抗战大发国难财的案子,由我陈国良全权负责彻查。”

  总司令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

  “这里面牵扯的势力庞大,动他们的手下,难免会震动整个高层。”

  陈国良打断他的话。

  “我也不是莽夫。”

  “先清除底下捞黑钱的代理人、商号、爪牙。”

  “斩断他们借着抗战薅国家羊毛的触手。”

  “这一步,必须做到。”

  “至于上层!”

  “杀鸡儆猴,事情由我来做,恶人也由我来做。”

  “第二,淞沪会战后续全部战略部署,严格按照我递交上来卷宗里面的方案执行。”

  “不能再出现绕开军令部,私下给前线部队下密令微操的事情。”

  “所有军事调动必须经过最高军事会议集体商议,形成正式命令之后,再往下传达。”

  “总司令你个人的手令,没有会议附署签字,前线各部队有权拒绝执行。”

  “如若执行!”

  “总司令护不住他们!”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削掉了总司令私下越级微操的权力。

  总司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这件事他心里也自知理亏。

  “以上两条全部落实。”

  “大公子就可以平安回到金陵。”

  书房之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总司令坐在皮椅之上,闭着眼睛反复权衡利弊。

  许久,总司令缓缓睁开双眼。

  “好,我答应你。”

  “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不可把事态无限扩大,搞得整个上层人人自危,动摇抗战大局。”

  陈国良点了点头。

  “这个底线我心里有数。”

  “我们的目标是打掉借着国难捞钱的蛀虫,稳定民心,集中全部力量对付东洋侵略者,不是搞内部大清洗。”

  两个人四目相对,无形的交易就此敲定。

  桌上那些卷宗,一份份重新归置整齐。

  刚才摔碎的茶杯碎片,暂时没有人过来收拾。

  “哐。”

  书房房门终于从里面向内拉开。

  陈国良率先迈步走出来,身上军装依旧沾着尘土,脸上看不出大喜大悲。

  紧随其后,总司令也跟着走出房门,脸色算不上好看,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暴怒的神态。

  “都进来吧。”总司令淡淡开口。

  廊外等候的陈成、顾助同、张文白一众高官,一个个神色忐忑,鱼贯走入书房。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走廊传来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杜垏明一身笔挺军装,怀里抱着一叠作战报告匆匆赶来。

  他接到通知过来汇报部队整训的相关工作,走到廊下,看见往日里一个个神气十足的大佬,全都安安静静坐在书房外的长条木椅上面,个个闭口不言。

  杜垏明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凑近站在边上的张文白身旁,压低声音询问。

  “张次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诸位长官怎么全都坐在外头,方才里面是什么动静?”

  “我老远就听见有拍桌子摔东西的声响。”

  张文白干咳一声,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侍从卫兵偷听,才把嘴巴凑到杜垏明耳朵边上,小声说道。

  “还能是什么,国良在跟总司令打架。”

  “啊?!”

  杜垏明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一脸的懵逼。

  杜垏明向来老实本分,恪守上下级的规矩,在他的认知里面,下属跟最高统帅之间,最多也就是言辞激烈的争辩,哪里能想象到“打架”这种场面。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开始脑补,书房里面两个人揪着衣领互相拉扯,桌椅板凳飞来飞去的画面。

  ……

  数日一晃而过。

  金陵,明故宫机场。

  天气晴朗,天上薄薄飘着几缕云。

  停机坪之上,早已安排好了警戒的卫兵。

  警戒线一圈圈拉开,闲杂人等全部清退。

  陈国良一身军装,早早来到机场等候。

  几辆黑色轿车整齐停在跑道侧边。

  远处天空传来飞机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响。

  一架涂装朴素的毛熊国运输机,机身带着长途飞行留下的污渍,慢慢降低高度。

  起落架接触跑道,轮胎在地面摩擦,滑行很长一段距离之后,缓缓停稳。

  螺旋桨叶片慢慢减速,转动的声响一点点降低。

  机舱舱门从内侧向外打开,舷梯缓缓放落到地面。

  首先走下来两名毛熊国的外交护卫人员,站在舷梯两侧警戒。

  紧接着,一个青年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一身朴素的外套,发型简单,脸上带着长途跨区域飞行之后的疲惫,眼神却格外锐利,打量着脚下这片阔别多年的故土——总司令的大公子,终于踏上大夏的土地。

  金陵这边没有搞铺天盖地的欢迎仪式,没有大批记者到场。

  如今战事吃紧,这件事属于半保密状态,消息暂时不能向外大肆散播,避免被东洋的情报机关抓住机会大做文章。

  大公子迈步顺着舷梯一步一步走下,双脚实实在在踩在金陵机场的水泥地面,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故土的空气。

  这些年在域外漂泊,历经无数磨难,无数个日夜,盼的就是这一刻。

  陈国良向前走上几步,迎了上去。

  “一路辛苦。”

  大公子转头看向陈国良,他在域外的时候,早就听过陈国良的种种事迹。

  淞沪大胜,围歼板垣师团第九旅团,阵前处置孙元良,一桩桩一件件。

  他清楚自己能够得以归国,眼前这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多谢陈将军多方斡旋。”大公子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回国就好。”陈国良语气平淡,“现在国内战火连天,东洋侵略者步步紧逼,有很多事情,正等着你来参与。”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你我都应该为这个国家,尽一份力!”

  大公子微微点头,神色郑重。

  “我明白。”

  “国家危难之际,我不会虚度光阴。”

  机场边上,几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

  “上车吧,你父亲也想你了。”

  一行人依次登上轿车。

  车队缓缓驶离明故宫机场,沿着柏油马路,向着金陵城内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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