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过了一刻钟之后,陈国良从宋宅的侧门走进客厅。

  此时的他已经换下了婚礼那身礼服。

  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看起来除了帅的有些离谱之外,任谁都想不到这家伙。

  会是一个手握重兵!

  名满天下的将军!

  而这样一员猛将,即便是校长。

  都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就连李综仁、白崇喜等人看到他。

  也得是热情拉拢。

  可见此时的陈国良,身份与地位有多尊贵。

  滇南王!

  滇南实控者!

  东北少帅张小六的拜把子兄弟。

  能够间接影响到张小六的决策。

  此时陈国良的能量,可想而知。

  只见陈国良进门之后朝校长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朝孔祥西点了点头。

  这才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不紧不慢地开口:“总司令找我有事?”

  “或者说!”

  “还是觉得应该把我抓起来!”

  “或者是带我去城南的那个仓库。”

  “看上一眼?”

  校长没有绕弯子:“城南老码头那个仓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

  “是不是你布置的?”

  陈国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他低头用火柴在火柴盒的磷面上擦了一下,嗤地燃起一小簇火苗。

  借着火柴的火光,陈国良悠闲的把烟点着,吸了一口。

  吐出一缕青烟!

  他这才抬起头来。

  “总司令,我今天在婚礼上跟您说过,那是我安置几个远房亲戚的地方。”

  “他们昨晚已经走了,仓库里剩下什么,跟我没什么关系。”

  “再说!”

  “那个据点!”

  “压根就不是我的产业,至于我的那几个远方亲戚借用仓库的事情。”

  “我也提前打过招呼了!”

  陈国良把烟夹在指间,朝孔祥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孔先生,您说是不是?”

  孔祥西的嘴角抽了一下。

  陈国良确实没说错!

  其实!

  为了拉拢,或者是将陈国良拖下水。

  他们运作来了一些陈家还在赣西的亲戚,希望多多少少能利用这些陈国良亲戚。

  掣陈国良的肘!

  或者是将陈国良拉下水,给陈国良的身上也泼点脏水。

  陈国良自己干净是不假。

  但如果他的亲戚参与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说走私,比如说中饱私囊、发战争财、国难财什么的。

  一旦报道出去的话,多多少少可以削弱陈国良的威望。

  这一套!

  大夏国从古至今,不知道用过多少次。

  一个高官!

  再如何清廉,只要他穷乡僻廊的老家亲戚,出几个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甚至是做出违法乱纪事情的亲戚。

  那这个官员的身上,就相当于泼上了脏水。

  这也是一种手段。

  不过孔祥西也不知道,陈国良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事情。

  在陈国良的强硬态度下,这些陈国良的亲戚被请了出来。

  然后交给陈国良送走了。

  这些事情!

  孔祥西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陈国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说。

  其实就是在暗讽。

  只见陈国良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语气不急不缓:“不过既然仓库被查了,查到的又是些不该出现在仓库里的东西,那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总司令方才在婚礼上跟我说,党国大事为重,不能走得太远。”

  “这话我记着呢。”

  “我也觉得相当的有道理!”

  陈国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孔先生手里的商行,到底还存了多少不该存的货?”

  “这些货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中间经过了哪些关口,有没有人给他们一路放行?”

  “总司令,您刚才在我婚礼上说得那么正气凛然,我真的很受触动。”

  “为总司令的大义凛然,感到欣慰!”

  “眼下大夏国一统!”

  “正是百废待新之际!”

  “而青天党之内,不正之风却在盛行,一批权贵借着手中权力中饱私囊、侵占国家资产、哄抬物价,大发国难财!”

  “总司令!”

  “如果这种歪风邪气不制止的话,必将亡党亡国。”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的话!”

  “您既然是个铁面无私的总司令,总不能查我的亲戚就敢查,查到孔先生这里就不敢查了吧?”

  “您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往后怎么服众?”

  “桂系那些人现在可都在金陵盯着呢,您说是不是?”

  陈国良的话说完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校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目光垂在茶几的桌面上,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像是一块被反复揉过又展开的旧纸。

  他明知道陈国良的这番话,是在给他上眼药。

  在坑他!

  但他根本就找不出任何推脱的借口。

  而另一边,孔祥西站在旁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到陈国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孔家家大业大不假!

  孔祥西大权在握,也是不假。

  但不知道为何!

  面对这个陈国良,他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毕竟一个在灯塔帝国,完全可以富可敌国。

  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孔家在海外生意的庞然大物。

  足够让孔祥西忌惮。

  更别说即便是在国内。

  就连校长都是对陈国良忌惮三分。

  更别说他孔祥西了!

  而另一边,校长也终于动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踱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梧桐叶的气味涌进来。

  校长站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风灯被吹灭了半盏,才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你说得对。”校长的声音很低,“这件事要查。”

  “而且要彻查!”

  “我绝不容忍危害党国生存的事情出现!”

  “对于这些事情,防微杜渐是必须的。”

  “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国良!”

  “你说得对!”

  孔祥西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陈国良靠在椅背上,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总司令英明。”

  “至于那位顾大队长……”陈国良弹了一下烟灰,“立了这么大功,查出了这样一批走私货,维护了党国的法纪,该升职。”

  “他在武昌那边经手过不少案子,经验丰富,又是从那边投诚过来的,熟悉那边的路数。”

  “留在中统底下屈才了。”

  “我建议,升他做特务处的副处长,戴参谋那边正缺人手。”

  校长抬起眼看了陈国良一眼,目光里带了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点了一下头:“就按你说的办。”

  陈国良站起来,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扣好长衫的盘扣,朝校长微微欠了一下身:“那就不打扰总司令跟孔先生叙旧了,我先回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总司令,我婚礼上那些贺礼,回头让人整理一份清单送到您府上。”

  “东北军送的那尊玉座金佛确实不错,您要是喜欢,我可以让人送到您那去。”

  校长没接话。

  陈国良也没等他接话,抬脚迈出了客厅。

  门在他身后合拢,走廊里传来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客厅里只剩下校长和孔祥西两个人。

  座钟还在一下一下地走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飘动。

  孔祥西站在原地,大衣没脱,额角的汗还没干透。他看了一眼校长的脸色,开口的声音带着试探:“总司令,那些货……确实是底下人自作主张,我回去一定清查……”

  校长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把仓库里的货处理干净。”校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烟土烧掉,其他东西原路退回,不要再有下一次。”

  孔祥西点了点头,没有再辩解,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第二天一早,顾舜章接到了任命电报。

  他坐在旅馆房间的床沿上,把电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翻来覆去地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升任特务处副处长,即日到任。

  落款是校长的亲笔签名。

  刘麻子站在旁边,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顾队……咱们这是……升官了?”

  顾舜章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电报纸,牙齿咬着下嘴唇,脸上的肿还没消透,那处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电文上的每一个字上,像是在努力从那些字里行间找到什么别的意思。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处分,不是追责,是升官。

  而且是校长亲自签发的任命。

  顾舜章慢慢把电报纸折好,放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抬起头来的时候。

  冷汗!

  已经濡湿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

  他不仅没有抓到“地下党”,反而是将参与孔家走私这条线的青天党新权贵,全都得罪了个干净。

  要知道昨天那批货,可不仅仅是几十上百块的事情。

  而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事情。

  断人财路!

  无异于杀人父母!

  如今,自己升职!

  看起来像是因为“立功”,而给的奖励。

  但只要有点脑子的都清楚,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烧。

  那些财路被断的家伙,真能容忍自己“升官发财”?

  而得罪了这么多人的自己,会不会迎来一些人的报复?

  想到这里!

  顾舜章浑身一颤!

  他似乎都看到了死亡的倒计时。

  正在对自己的命运,进行宣判。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黄埔第一毒士,宋家小妹倒追,黄埔第一毒士,宋家小妹倒追最新章节,黄埔第一毒士,宋家小妹倒追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