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离开以后,书房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长烬靠在窗前的软椅上,手中的古书没有继续翻动了。

  藏在椅子后面的黄色小兽探出脑袋,确认科恩真的走远以后,这才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回来,贴着顾长烬的裤脚蹭了蹭。

  刚才还一副恨不得咬科恩两口的模样,如今倒是乖巧得很。

  顾长烬低头看了祂一眼,伸手将祂捞起,随意放在腿上揉了两下。

  黄色小兽立刻眯起眼睛,四条短腿舒展开来,喉咙里甚至响起一阵满足的呼噜声。

  “你倒是适应得挺快。”

  顾长烬笑了笑。

  谁能想到,执掌诸界血肉变化、能让亿万生命同时畸变的一位真理者,如今最大的爱好,竟然是趴在这里晒太阳。

  他一只手揉着那团柔软绒毛,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天穹,心神却已经沉入道果之中。

  下一瞬,一片浩瀚无边的纯白海洋出现在感知之中。

  海面没有波涛,而这海里的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归一道则。

  整整七十七万道!

  这是七百年来,启明者军团征服整座巫师位面海、星环道路取代无数旧有体系,再加上五位真理眷属重建流派以后,为他带来的最终积累。

  顾长烬能够感觉到,道果正在等待一次新的蜕变。

  当归一道则真正积累到百万道时,这片纯白海洋便会抵达某个界限。

  百万道则将不再只是数量上的堆叠,而会向内坍缩,凝成一种比归一道则更加完整、也更加接近道果本质的东西。

  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又能带来怎样的变化,道果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只是随着七十七万道归一汇聚,那种即将孕育出全新事物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清晰。

  顾长烬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等到他我归来时的场景。

  那时候,几十缕归一道元,便足以让他反复盘算许久。

  每动用一缕,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去花。

  如今,道果中却沉着整整七十七万道归一道则。

  若一定要换算成最初的归一道元,那数字已经大到没有多少计算的意义。

  “果然,人一旦富过,就很难再过回穷日子了。”

  顾长烬轻声感叹了一句。

  可惜,七十七万道差不多已经是巫师大世界与周边位面海,在现阶段能够提供的极限。

  能改变的文明根基已经被星环法改变,能够征服的位面也基本被启明者军团占据。

  继续等待,归一道则当然还会增加,速度却会慢到令人难以忍受。

  想跨过百万大关,只能向外走。

  诸神疆域,正好拥有一座不逊色于巫师文明的主体世界,还有更加辽阔的信仰位面海。

  那里有无数神国、神系、种族与既定命运,也有足够多的资粮。

  顾长烬收回心神,又捏了捏黄色小兽的脸。

  柔软的脸颊顿时在他手中变成各种奇怪形状。

  血肉真理者生无可恋地看着他,却连躲都懒得躲了。

  “哈哈哈,行了,自己去玩吧。”

  顾长烬拍了拍祂圆滚滚的身体。

  黄色小兽落到地上,抖了抖绒毛,很快便迈着短腿跑出书房。

  看那欢快的背影,显然已经把刚才遭受的蹂躏忘得一干二净。

  顾长烬也从软椅上站了起来。

  七百年过去,当初仅有一百二十余支的启明者军团,如今已经扩张到一千七百余支。

  六环晨星早已不再是稀缺战力,七环辉月遍布各大军团,就连八环日耀的数量,也已经突破了百位。

  位面海最后几处边缘区域正在收尾。

  战争所需的战舰、坐标、物资和跨界通道,也全都准备妥当。

  当然,还有科恩。

  七百年的观察,让顾长烬对科恩身后的东西,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一个人的命运真能与整个巫师世界起伏一致吗?

  究竟是这个世界选中了科恩,还是世界需要一具能够行走、思考、替它做出选择的身体?

  “有点意思。”

  顾长烬没有急着揭开答案。

  无论科恩在梦中看见过什么,都只会是世界根据现有轨迹推演出来的一种可能。

  既然已经被他察觉,那种未来便不可能再原样发生。

  银白色裂缝在书房中央展开。

  顾长烬一步踏入其中。

  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一片没有上下之分的幽暗空间。

  新元素真理者、白玉蜘蛛与门扉真理者正安静守候在这里。

  元素星海在一侧缓缓旋转,无数命运蛛丝垂入虚无,重重门扉则封锁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波动。

  看见顾长烬到来,三位真理者同时转身行礼。

  “主人。”

  顾长烬轻轻点头,目光越过三人,看向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两具正在成型的真理之躯。

  左侧是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形,体内闪烁着亿万点灵魂微光。

  每一束微光中,似乎都有不同生灵从出生走向死亡的完整痕迹。

  灵魂真理者。

  右侧则是一具由黑金、秘银与无数精密齿轮组成的庞大躯体。

  齿轮每转动一格,便有一种全新的战争构装从虚影中诞生。

  构装真理者。

  两位上古真理者曾在第一次诸神远征中被打碎,散落在诸界的锚点又被反复清除,漫长岁月都没能拼回完整意识。

  这些年,顾长烬让启明者军团主动传播灵魂学与构装学,又命五位真理眷属从位面海深处收拢残缺锚点,终于帮他们走完了本该耗费无数岁月的复苏过程。

  如今,自然到了收取亿点点报酬的时候啦。

  就在两具真理之躯睁开眼睛的前一刻,顾长烬抬起了手。

  纯白光辉从掌心绽放,道果之中,二十万道归一道则同时升起,分别灌入两具尚未完成自我闭合的真理之躯!

  刚刚汇聚起来的古老意识还没来得及分清时代,存在根基便已经被归一道光彻底改写。

  灵魂之光归于平静,亿万齿轮同时停止,随后又以全新的规律重新运转。

  两尊真理者睁开眼睛,先后落到顾长烬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

  顾长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十七万道归一,七位真理眷属,一千七百余支巫师军团,上百位日耀,足够了!

  至于当年定下的千年之约?

  谁规定说好一千年,就非得在第一千年动手?

  战争这种东西,打的就是别人没有准备好。

  顾长烬抬起头,目光越过真理之地,越过巫师大世界,又越过环绕主体世界的浩瀚位面海,最终落在另一重世界壁垒之后。

  同一时间,巫师大世界之内,所有星环都轻轻震动起来。

  一千七百余支启明者军团驻地,所有世界之门同时调转方向。

  顾长烬的声音沿着星环与真理锚点,响彻整个巫师文明。

  “我以巫师文明第九真理席、星环道路开拓者、启明者之名,向诸界宣告………”

  “自此刻起,所有世界之门,转向诸神疆域!”

  “所有启明者军团,进入最高远征序列!”

  “第二次诸神大远征,即刻开启!”

  “此战………”

  “最后一座神国不坠,远征不止!”

  PS:不卡文就是舒服啊!每天更新这么多希望不会再进去了哈哈哈,真的,我感觉每天写这么多,还真挺爽的,因为其实大学挺无聊的,我又不喜欢打游戏,嘿嘿,还是写文舒服,脑中的想法慢慢变成文字故事,还能有这么多宝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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