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星愣了一下。
他压根就没准备什么实打实的卷宗文书，方才脱口而出说灌江口上缴的香火功德数额不够，那也是急中生智临时编出来的一个由头。
毕竟在天庭里头。
想要找一个衙门的茬，查账永远是最百试百灵的借口。
可万万没想到，陈微反手就把一顶大帽子往他脑袋上扣。
巨门星到底是星宿衙门里头混出来的，脑子一转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摇头撇清道：“怎么会呢，还没查呢，怎么能随意污蔑真君！”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明：只要咬死还没查，那就属于正常的公务询问、
顶多算是场误会，绝对构不成污蔑。
然而，陈微拉长了语调，顺势把两手往外一摊：“噢，还没查呢？既然还没查，那星君怎么又张嘴就说灌江口的账目不清晰、数额远远不够呢？你看，问题来了吧？”
“什么问题？”
巨门星眨了眨眼睛，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顺着话茬问道。
陈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对巨门星虚点两下：“巨门星君，其实吧，在星君身上长久以来，一直就有个大问题缠绕着你。”
这话完全不挨着查账的事儿，听得巨门星满头雾水。
杨戬也是饶有兴致支起下巴，一句话不说，静静看妹夫表演。
巨门星被陈微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再加上他急着想把主动权抢回来，便往前凑了半步，催促道：“什么问题？武德真君，你别在这儿卖关子，赶紧说啊！”
陈微见状，嘴角往上一勾。
“你看，你又急！”
“我不急！”
巨门星本能梗着脖子矢口否认，然而他刚喊完就反应过来了。
不对！
自己今天来司法天神殿是干什么来的？
是代表星宿衙门来给显圣真君一个下马威的！
是来找杨戬麻烦的！
再这么顺着陈微的嘴皮子聊下去，待会儿别说是下马威了，怕是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得被这厮给绕进去。
巨门星赶紧把脸一板，沉声喝道：“少扯闲话！陈大人，这里是司法神殿，本君今日是奉命过来办差的，办差的时候，咱们只说公事！”
“行！”
“星君既然是个实在仙，那咱们就不聊别的，专说差事！”
陈微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挺直了腰板：“那本官且问你，巨门星君今日来此地，所为何事？”
一见终于聊回了查账的正题，巨门星顿时觉得自己又占住了道理，底气足了不少，当即挺起胸膛大声答道：
“查账！”
“查哪里的账？”陈微紧跟着追问第二句。
“灌江口的账！”巨门星对答如流，声音洪亮。
“说得好！”陈微双手重重一拍巴掌，大声赞道。
这一声夸奖来得猝不及防。
巨门星原本已经做好了陈微胡搅蛮缠的准备，结果对方拍手叫好？
他脑子又是一懵，顺着陈微的话头，下意识脱口问：“哪里好了？”
这一问，就被套进去了。
陈微背着手，嘴皮子一连串的问题往外砸：“哪里都好！星君，咱们既然说公事，那本官问你，你嘴里说的灌江口的账，它到底是什么账？”
“自然是上缴天庭的香火功德账！”巨门星顺嘴答道。
“对喽！”陈微点了点头，语速陡然加快，“那下界烧上来的香火功德，平时是存在灌江口的水里头，还是记在天庭的账册上？”
“香火功德上达天听，自然是记在天庭的账册上！”
“那这天庭的账册，是放在灌江口，还是放在天庭功德司里头？”
“当然是放在功德司的库房里！”
“好！
“那本官再问你！”
“二哥身为司法天神，常年待在灌江口听调不听宣，平时连凌霄宝殿的朝会都不来，是不是也没有去过功德司的库房？”
巨门星被逼得来不及细想，只能顺着事实回答：“真君久在下界，自然是没摸过功德司的账册…”
“二哥没摸过账册，梅山六位将军也没摸过账册！”
陈微声音一提，继续绕着巨门星话头往下说：“那现在问题又来了！香火功德它没长腿，半道上跑不了，二哥在灌江口待着，手也没伸进功德司的库房里去改数字，也就是说，灌江口的香火，还是原来的香火！”
“那灌江口上缴的香火功德数额不够、账目对不上！”
“既然香火没少，二哥也没动，那少掉的那一截功德，到底是在下界的时候少的，还是进了天庭、上了账册之后才少的？！”
巨门星被陈微转得脑袋瓜子有点发晕，顺着话头就往下接道：“香火直通天庭，下界截留不住，要是少了，那肯定是在天庭上账时对不上的…”
“太对了！”
“巨门星君语中的！”
陈微又是一拍巴掌，连珠炮似的追问：“既然是在天庭上账的时候少的，是谁把天庭各部的账册全收拢过去协理核查的？”
“是我们星宿衙门！”巨门星下意识答道。
“是谁在星宿衙门里头负责翻看这批功德账册的？”
“是我！”
“那又是谁刚刚看完了账册，连账本原件都不敢带出来、连一张核查公文都不敢开，就空着两只手跑到司法天神殿来，张嘴就喊灌江口的功德少了一大截的？！”
“是我！”
巨门星顺着话赶话的惯性，毫不犹豫地大声应了一句。
话音刚落。
巨门星眼皮子跳了两下，隐约觉得哪里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
陈微见状，更不给这厮反应机会了，嘴里的词儿一套接着一套：“巨门星君，咱们来把你刚才说的话全都串在一块儿理一理！既然还没去查灌江口，手里头又没拿着功德司的账册凭证，你是怎么未卜先知、一口咬定那账上少了一大截功德的？”
巨门星张了张嘴：“我…我是估算的…”
“错！”
“堂堂星宿衙门办差，哪有靠拍脑门子估算的道理？”
陈微说到这，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香火没长腿，二哥没摸账，功德司不敢拿，账册在你们星宿衙门手里，窟窿是你第一个喊出来的，凭证你又拿不出来！那本官现在问你最后一句，是谁贪了功德，而功德又是谁贪的！”
“这...”
“我贪的？”
巨门星被陈微绕得天旋地转，又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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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星君既然是个实在仙，那咱们就不聊别的，专说差事！”
陈微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挺直了腰板：“那本官且问你，巨门星君今日来此地，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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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账！”
“查哪里的账？”陈微紧跟着追问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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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上缴天庭的香火功德账！”巨门星顺嘴答道。
“对喽！”陈微点了点头，语速陡然加快，“那下界烧上来的香火功德，平时是存在灌江口的水里头，还是记在天庭的账册上？”
“香火功德上达天听，自然是记在天庭的账册上！”
“那这天庭的账册，是放在灌江口，还是放在天庭功德司里头？”
“当然是放在功德司的库房里！”
“好！
“那本官再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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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星宿衙门！”巨门星下意识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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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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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门星张了张嘴：“我…我是估算的…”
“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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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微说到这，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香火没长腿，二哥没摸账，功德司不敢拿，账册在你们星宿衙门手里，窟窿是你第一个喊出来的，凭证你又拿不出来！那本官现在问你最后一句，是谁贪了功德，而功德又是谁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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