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星君眼皮微垂，盯着茶盏里浮起的一片茶叶。
茶叶在水面上打转，忽上忽下，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南斗星君刚才那番话，字面意思是长辈疼爱晚辈，宁愿拉下老脸去大天尊面前求情，也要把武文从天牢里捞出来。
可话锋一转，却又说巡查司扑了空，为了大局，他南斗准备亲自去担责。
这叫什么？
这叫暗示。
在天庭，级别越高的神仙，说话越是不沾烟火气。
南斗星君要是真想去担责，根本犯不着把武文搬出来当开场白。
把武文搬出来，翻译翻译，就一句话：想不想让儿子活？
想让儿子活，那你武德就得把责任担下来，丢了星君的交椅，卸了兵权，去天牢里蹲着。
不去？
那武文就在天牢里待到魂飞魄散。
这是阳谋，更是死局。
武德当然不愿意放弃手里的权柄，可真要硬顶，亲儿子没了不说，以南斗星君的手段，事后照样能把他连根拔起。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要想活，就得亮剑！
南斗星君也不着急，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吹了一口热气：“武德啊，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嘛，犹犹豫豫的，像什么话？”
“是！”
武德连连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看似无意提了一嘴：“下官是在想，星君您为了天庭大局，真可谓是殚精竭虑。就像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
此话一出。
南斗星君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武德见状，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当年闹得凶，十万天兵天将下界，天庭各部衙门都在上下忙活。若不是您在幕后运筹帷幄，从中出谋划策，咱们天庭各路仙家，哪能有今日的快活？”
“星君！”
“下官可从来不敢忘本啊！”
南斗听完，缓缓放下茶杯，没说话。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各路仙家到底在忙活什么？
外行看热闹，看的是齐天大圣一根金箍棒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内行看门道，看的是满天神佛借着平叛的由头平事。
名义上十万天兵，真去前线拼命的能有几个？
丹药库、蟠桃园，全记在了孙悟空头上。
现在，武德把旧事重新翻了出来，意思很明确：想让他去顶雷？可以，真逼急了，就把当年大闹天宫的阴阳账本捅出去，谁也别想清高。
武德正要说话，忽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咬紧牙关，催动法力抵挡。
老牌大罗金仙的威压，不是一般神仙能顶的。
但他不能跪。
生死关头，管不得什么尊卑上下了。
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或许能搏出一条活路，
要是不说，那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武德以为南斗要动真格，准备迎接雷霆之怒时。
铺天盖地气势突然退得干干净净，南斗没生气，反而冲着武德虚点了两下。
“你呀你。”
“好了好了。咱们可是同气连枝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这儿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作甚？茶都快凉了，喝茶！”
“是，喝茶！下官失言了！”
武德星君如蒙大赦，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双手微微发着抖。
双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气氛看似恢复融洽，甚至比刚才还要和睦，但各自都在打算盘。
……
陈府，场面鸡飞狗跳。
陈香非常调皮，小胳膊小腿在室内乱飞。
“爹爹，飞！”
“飞！”
陈香这小子，自打在娘胎里就受各种天材地宝和父母本源反哺，一降世就无师自通驾驭云气，在屋顶的大梁之间来回穿梭，像个成了精的猴。
“别以为你舅舅惯着你，你就能在这儿翻天！”
“下来！”
陈微瞅准时机，一把拽住陈香肉嘟嘟小腿，将好大儿扯了下来。
陈香嘴里咯咯咯笑个不停，完全没把亲爹的训斥当回事。
陈微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坐下，将陈香按在大腿上，一手按着儿子防止他再飞，另一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摞密报文书。
文书，全是马牧之送来的。
自打接了整顿香火功德的差事，老马带着风纪纠察院的一帮仙官，就住在了衙门里，每日下了差也不回府，全神贯注在档案库里翻找当年的旧卷宗。
关于功德账目的卷宗，足足堆满了两个偏殿。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都是猫腻。
东海的降雨损耗、南瞻部洲的妖王贡品、雷部的兵器折旧。
一网子撒下去，捞上来的全是鱼。
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的全部查吧，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老马他们查着查着，还真查出点大东西来。
红头密卷上，马牧之用隐晦笔法记录了一条线索，涉及到大天尊，老马查到这儿的时候，根本不敢做主，连忙把文书拿给了陈微。
查还是不查？
真要往下查，把凌霄宝殿查空怎么办？
陈微正皱着眉头，飞速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陈香不干了，小家伙见亲爹盯着玉简不理自己，小嘴一瘪，肉乎乎的小拳头砸在陈微肩膀上。
砰。
这一拳力道是不大，但陈香天生神力，砸得陈微肩膀一酸。
“爹！”陈香扭动着身子，大声抗议，“带我出去玩！”
“别闹，爹在看公文。”陈微头都没抬，安抚了一声，“晚些时候，爹再带你去南天门看天兵操练。”
“不要！”
“好了好了，听话些！”
陈微边安慰，心里忍不住一阵怀念，还是女儿陈小婵好带啊，那丫头性格简直跟他一模一样，安静、谨慎、不争不抢。
吃了就睡。
睡醒了就在一旁玩拨浪鼓，一点都不折腾。
这不，杨婵美其名曰让陈微和陈香增进父子感情，抢先一步抱着乖巧的陈小婵去后花园散步了，把混世魔王留了下来。
陈香哪里肯听陈微的敷衍。
一听到现在不能出去玩，小家伙的脾气上来了，扯着嗓子干嚎起来：“不！我不！爹！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玩！”
“行了！”
“爹这就带你出去！”
陈微没辙，只能停下文书，准备带陈香出去转转。
依照小祖宗的性格，是不是将其送到孙悟空膝下，好好学学？
茶叶在水面上打转，忽上忽下，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南斗星君刚才那番话，字面意思是长辈疼爱晚辈，宁愿拉下老脸去大天尊面前求情，也要把武文从天牢里捞出来。
可话锋一转，却又说巡查司扑了空，为了大局，他南斗准备亲自去担责。
这叫什么？
这叫暗示。
在天庭，级别越高的神仙，说话越是不沾烟火气。
南斗星君要是真想去担责，根本犯不着把武文搬出来当开场白。
把武文搬出来，翻译翻译，就一句话：想不想让儿子活？
想让儿子活，那你武德就得把责任担下来，丢了星君的交椅，卸了兵权，去天牢里蹲着。
不去？
那武文就在天牢里待到魂飞魄散。
这是阳谋，更是死局。
武德当然不愿意放弃手里的权柄，可真要硬顶，亲儿子没了不说，以南斗星君的手段，事后照样能把他连根拔起。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要想活，就得亮剑！
南斗星君也不着急，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吹了一口热气：“武德啊，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嘛，犹犹豫豫的，像什么话？”
“是！”
武德连连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看似无意提了一嘴：“下官是在想，星君您为了天庭大局，真可谓是殚精竭虑。就像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
此话一出。
南斗星君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武德见状，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当年闹得凶，十万天兵天将下界，天庭各部衙门都在上下忙活。若不是您在幕后运筹帷幄，从中出谋划策，咱们天庭各路仙家，哪能有今日的快活？”
“星君！”
“下官可从来不敢忘本啊！”
南斗听完，缓缓放下茶杯，没说话。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各路仙家到底在忙活什么？
外行看热闹，看的是齐天大圣一根金箍棒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内行看门道，看的是满天神佛借着平叛的由头平事。
名义上十万天兵，真去前线拼命的能有几个？
丹药库、蟠桃园，全记在了孙悟空头上。
现在，武德把旧事重新翻了出来，意思很明确：想让他去顶雷？可以，真逼急了，就把当年大闹天宫的阴阳账本捅出去，谁也别想清高。
武德正要说话，忽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咬紧牙关，催动法力抵挡。
老牌大罗金仙的威压，不是一般神仙能顶的。
但他不能跪。
生死关头，管不得什么尊卑上下了。
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或许能搏出一条活路，
要是不说，那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武德以为南斗要动真格，准备迎接雷霆之怒时。
铺天盖地气势突然退得干干净净，南斗没生气，反而冲着武德虚点了两下。
“你呀你。”
“好了好了。咱们可是同气连枝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这儿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作甚？茶都快凉了，喝茶！”
“是，喝茶！下官失言了！”
武德星君如蒙大赦，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双手微微发着抖。
双方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气氛看似恢复融洽，甚至比刚才还要和睦，但各自都在打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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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香非常调皮，小胳膊小腿在室内乱飞。
“爹爹，飞！”
“飞！”
陈香这小子，自打在娘胎里就受各种天材地宝和父母本源反哺，一降世就无师自通驾驭云气，在屋顶的大梁之间来回穿梭，像个成了精的猴。
“别以为你舅舅惯着你，你就能在这儿翻天！”
“下来！”
陈微瞅准时机，一把拽住陈香肉嘟嘟小腿，将好大儿扯了下来。
陈香嘴里咯咯咯笑个不停，完全没把亲爹的训斥当回事。
陈微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坐下，将陈香按在大腿上，一手按着儿子防止他再飞，另一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摞密报文书。
文书，全是马牧之送来的。
自打接了整顿香火功德的差事，老马带着风纪纠察院的一帮仙官，就住在了衙门里，每日下了差也不回府，全神贯注在档案库里翻找当年的旧卷宗。
关于功德账目的卷宗，足足堆满了两个偏殿。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都是猫腻。
东海的降雨损耗、南瞻部洲的妖王贡品、雷部的兵器折旧。
一网子撒下去，捞上来的全是鱼。
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的全部查吧，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老马他们查着查着，还真查出点大东西来。
红头密卷上，马牧之用隐晦笔法记录了一条线索，涉及到大天尊，老马查到这儿的时候，根本不敢做主，连忙把文书拿给了陈微。
查还是不查？
真要往下查，把凌霄宝殿查空怎么办？
陈微正皱着眉头，飞速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陈香不干了，小家伙见亲爹盯着玉简不理自己，小嘴一瘪，肉乎乎的小拳头砸在陈微肩膀上。
砰。
这一拳力道是不大，但陈香天生神力，砸得陈微肩膀一酸。
“爹！”陈香扭动着身子，大声抗议，“带我出去玩！”
“别闹，爹在看公文。”陈微头都没抬，安抚了一声，“晚些时候，爹再带你去南天门看天兵操练。”
“不要！”
“好了好了，听话些！”
陈微边安慰，心里忍不住一阵怀念，还是女儿陈小婵好带啊，那丫头性格简直跟他一模一样，安静、谨慎、不争不抢。
吃了就睡。
睡醒了就在一旁玩拨浪鼓，一点都不折腾。
这不，杨婵美其名曰让陈微和陈香增进父子感情，抢先一步抱着乖巧的陈小婵去后花园散步了，把混世魔王留了下来。
陈香哪里肯听陈微的敷衍。
一听到现在不能出去玩，小家伙的脾气上来了，扯着嗓子干嚎起来：“不！我不！爹！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玩！”
“行了！”
“爹这就带你出去！”
陈微没辙，只能停下文书，准备带陈香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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