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角花开的那天早上，桂生推开门就看见了。
淡紫色的花瓣从藤蔓的叶腋间探出来，一小簇一小簇地缀在绿叶之间，花瓣的形状像小小的蝴蝶停在枝上。他凑近了看，每一朵花的构造都差不多——两片较大的花瓣向外翻卷，中间裹着几片较小的内瓣和花蕊，花心处有一点更深的紫色纹路，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巧。他数了数，最下面那根藤上开了四簇，中间那排开了六七簇，最高的几根藤上还在酝酿，花苞鼓鼓的，大约还要一两天才会绽开。
他蹲在架子前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件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那些最先开的花，花瓣的背面颜色比正面深，从外面看是深紫色，从里面看却是浅紫的。他换了个角度，蹲到架子另一侧从背面看，果然颜色更深，而且花瓣的脉络从背面看比正面更清晰，一条条淡紫色的细线从花心辐射出去，像是一张微型的脉络图。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新本子上，在旁边画了一朵侧面的豆角花——左边画正面，右边画背面，用不同的线条标注了颜色的深浅。
阿元下午来的时候看见豆角花也凑过去看了看，说：“我家的黄瓜开花了，是黄色的，比你这个大。”桂生说黄瓜花和豆角花不一样，黄瓜花是喇叭形的，豆角花是蝴蝶形的。阿元蹲下来看了看豆角花的形状，说：“蝴蝶形，确实像。就是小了点，要蹲得很近才看得清。”
两个孩子蹲在豆角架前研究了一阵，阿元忽然问：“花谢了之后是不是就结豆角了？”桂生说是，花谢了之后花蒂的位置会慢慢鼓起来，变成一根小小的豆角，然后一天一天地长大。阿元听了很期待，说他明天再来看看有没有豆角冒出来。
第二天早上桂生去检查的时候，果然发现最早开放的那几朵豆角花已经谢了，花瓣萎落在架子上，花蒂的位置鼓出了几个极小的、浅绿色的凸起——豆角已经成形了，虽然只有指甲盖大，但形状已经有了，弯弯的，一头粗一头细，表面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他记下了这个时刻——从开花到结荚，不过两三天。再过几天这些豆角就会长到可以摘的大小，然后又是一轮开花、结荚、采摘。
他翻开本子查了查去年豆角第一次结荚的日期，发现今年比去年早了将近十天。他把这个对比也记了下来，在旁边写了一句：“今年春天来得早，豆角也结得早。院子里的东西一年比一年早。”
下午阿元来练字的时候先去看了一眼豆角架，发现那些小豆角又大了一圈，高兴地拍手说：“真的长出来了！”桂生带他回到廊下写字，教他写“豆”字。阿元写了几遍之后问桂生：“豆角的‘豆’和豆子的‘豆’是同一个字吗？”桂生说是同一个字，豆角是豆科植物结的荚，里面的种子就是豆子。阿元听了点点头，说他回家要跟他娘说豆角的“豆”字怎么写。
小满傍晚的时候也来了，带着一小把从他家地里掐的韭菜。他娘让送来的，说今年春天的韭菜特别嫩，包饺子好吃。桂生接过来闻了闻，韭菜的辛香气味很浓，叶片肥厚，断面渗出清亮的汁液。他谢了小满，把韭菜搁在灶房里，打算明天做韭菜炒蛋。
小满蹲在豆角架前看了一会儿那些小豆角，说他家的黄瓜也结了小黄瓜，只有手指那么大，他娘说再过三五天就能摘了。两个孩子交流了一下各自院子里的进展——豆角刚结荚，黄瓜刚成形，青菜掐了第二茬，杏枝抽了第二轮的叶，桂花苗还在慢慢长。桂生说等豆角摘了第一茬给小满家送一些，小满说等黄瓜摘了第一根也给桂生送一根。
傍晚桂生把今天的事写了。他写了豆角花开、花谢结荚、阿元学写“豆”字、小满送韭菜。写完之后他翻到去年同一时间的记录看了看——去年这个时候豆角刚开花，比今年晚了十来天。今年的每一件事都提前了，春天来得早，花也开得早，豆角也结得早。他合上本子的时候，窗外的桂树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叶子比去年这个时候更密、更绿。再过几个月，这棵树又会开出满树的花，而他会在那之前把每一天的变化都记下来，和去年一样，也和去年不完全一样。
淡紫色的花瓣从藤蔓的叶腋间探出来，一小簇一小簇地缀在绿叶之间，花瓣的形状像小小的蝴蝶停在枝上。他凑近了看，每一朵花的构造都差不多——两片较大的花瓣向外翻卷，中间裹着几片较小的内瓣和花蕊，花心处有一点更深的紫色纹路，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巧。他数了数，最下面那根藤上开了四簇，中间那排开了六七簇，最高的几根藤上还在酝酿，花苞鼓鼓的，大约还要一两天才会绽开。
他蹲在架子前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件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那些最先开的花，花瓣的背面颜色比正面深，从外面看是深紫色，从里面看却是浅紫的。他换了个角度，蹲到架子另一侧从背面看，果然颜色更深，而且花瓣的脉络从背面看比正面更清晰，一条条淡紫色的细线从花心辐射出去，像是一张微型的脉络图。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新本子上，在旁边画了一朵侧面的豆角花——左边画正面，右边画背面，用不同的线条标注了颜色的深浅。
阿元下午来的时候看见豆角花也凑过去看了看，说：“我家的黄瓜开花了，是黄色的，比你这个大。”桂生说黄瓜花和豆角花不一样，黄瓜花是喇叭形的，豆角花是蝴蝶形的。阿元蹲下来看了看豆角花的形状，说：“蝴蝶形，确实像。就是小了点，要蹲得很近才看得清。”
两个孩子蹲在豆角架前研究了一阵，阿元忽然问：“花谢了之后是不是就结豆角了？”桂生说是，花谢了之后花蒂的位置会慢慢鼓起来，变成一根小小的豆角，然后一天一天地长大。阿元听了很期待，说他明天再来看看有没有豆角冒出来。
第二天早上桂生去检查的时候，果然发现最早开放的那几朵豆角花已经谢了，花瓣萎落在架子上，花蒂的位置鼓出了几个极小的、浅绿色的凸起——豆角已经成形了，虽然只有指甲盖大，但形状已经有了，弯弯的，一头粗一头细，表面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他记下了这个时刻——从开花到结荚，不过两三天。再过几天这些豆角就会长到可以摘的大小，然后又是一轮开花、结荚、采摘。
他翻开本子查了查去年豆角第一次结荚的日期，发现今年比去年早了将近十天。他把这个对比也记了下来，在旁边写了一句：“今年春天来得早，豆角也结得早。院子里的东西一年比一年早。”
下午阿元来练字的时候先去看了一眼豆角架，发现那些小豆角又大了一圈，高兴地拍手说：“真的长出来了！”桂生带他回到廊下写字，教他写“豆”字。阿元写了几遍之后问桂生：“豆角的‘豆’和豆子的‘豆’是同一个字吗？”桂生说是同一个字，豆角是豆科植物结的荚，里面的种子就是豆子。阿元听了点点头，说他回家要跟他娘说豆角的“豆”字怎么写。
小满傍晚的时候也来了，带着一小把从他家地里掐的韭菜。他娘让送来的，说今年春天的韭菜特别嫩，包饺子好吃。桂生接过来闻了闻，韭菜的辛香气味很浓，叶片肥厚，断面渗出清亮的汁液。他谢了小满，把韭菜搁在灶房里，打算明天做韭菜炒蛋。
小满蹲在豆角架前看了一会儿那些小豆角，说他家的黄瓜也结了小黄瓜，只有手指那么大，他娘说再过三五天就能摘了。两个孩子交流了一下各自院子里的进展——豆角刚结荚，黄瓜刚成形，青菜掐了第二茬，杏枝抽了第二轮的叶，桂花苗还在慢慢长。桂生说等豆角摘了第一茬给小满家送一些，小满说等黄瓜摘了第一根也给桂生送一根。
傍晚桂生把今天的事写了。他写了豆角花开、花谢结荚、阿元学写“豆”字、小满送韭菜。写完之后他翻到去年同一时间的记录看了看——去年这个时候豆角刚开花，比今年晚了十来天。今年的每一件事都提前了，春天来得早，花也开得早，豆角也结得早。他合上本子的时候，窗外的桂树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着，叶子比去年这个时候更密、更绿。再过几个月，这棵树又会开出满树的花，而他会在那之前把每一天的变化都记下来，和去年一样，也和去年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