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西院是二少母亲生病前所住的地方,二少一直不太愿意回来,他居然说要住回来,有他在,三少做什么都会受到限制。”

  “况且像二少这么沉稳的人会随意拿个可爱手机壳献宝吗?不就是为了在老爷子面前激怒岑时川吗?被老爷子用茶泼脸,明天一传,这和当众羞辱三少没区别。”

  “让你在旁边看,不就是让你出口气?”

  “最关键的是你真的觉得那份合同上的五十亿只代表钱吗?”

  纪砚点到为止,说完就颔首离开。

  许晚棠呆呆站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很乱。

  直到听到电梯声,她才回神退到门口。

  岑老爷子看到她,冷哼一声才离开。

  等许晚棠抬头时,面前只有岑时川。

  他阴沉着脸,定定望着许晚棠,冷冷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说得好像,许晚棠说没关系,他就会相信似的。

  但说还是要说的。

  许晚棠一脸无辜:“没有啊,我不是乖乖听你的去楼上了吗?”

  岑时川依旧盯着她,但没说话。

  许晚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道:“那我先回房了。”

  “等一下。”

  岑时川喊住了她,指了指沙发道:“去坐下。”

  许晚棠心中多了一丝烦躁。

  但她刚解决完心头大患,实在没必要和岑时川再起冲突。

  所以,她还是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岑时川也停在了她身侧。

  他拿出一支药膏:“膝盖都肿了,上点药再去休息。”

  “……”

  许晚棠真的很意外。

  过去她在岑家也受过伤,岑时川说一句自作自受就没下文了。

  现在居然为她准备了药膏。

  岑时川拧开盖子,平静道:“今天是我太心急了,过去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夫妻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许晚棠抿唇,她到底是哪里犯了天条,需要和他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看清岑时川手里的药膏后,她抬手挡了一下他的手。

  “三少,不用麻烦了。”

  “很快的,你不是要跳舞吗?”

  岑时川又变回了人前那个矜贵有风度的三少。

  但许晚棠的手并没有放下。

  她提醒道:“三少,这个药膏我过敏。”

  这支药膏是许初雪跳舞受伤常用的药膏。

  许晚棠不止一次和家里,还有岑时川提过,她用了会过敏奇痒无比。

  但没有人放在心上。

  岑时川拿着药膏的手一顿。

  抬眸想说什么,许晚棠直接打断:“三少,我自己有药膏,今晚你应该累了,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她起身离开。

  岑时川阴郁地盯着许晚棠的背影,手指收拢,将药膏挤得到处都是,也不在意。

  “陆九,你说得对。”

  陆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凑近询问:“三少,你说什么?”

  “有些事情变成真的才不会脱离掌控。”岑时川森冷开口。

  陆九明白过来,岑时川说的是结婚证。

  若是今日之前,他一定会听岑时川的。

  但今天看清许晚棠的排斥和……岑渊隐晦的维护。

  许晚棠真的想嫁给岑时川吗?

  他犹犹豫豫道:“三少,当初你为了让三太太安心,将假结婚证和真签字的结婚文件都交给了她保管,我会想办法替你拿回来,只是三太太一直不喜欢少夫人,恐怕需要点时间。”

  “不用这么麻烦,我会去找我妈拿,你只要帮我尽快去换真的结婚证。”岑时川命令道。

  陆九无法反驳,点头道:“是。”

  ……

  许晚棠回房时,发现门把手上挂了一个小袋子。

  她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支很熟悉的药膏。

  岑渊之前给她的。

  难道他离开前,还特意过来送药?

  不对啊。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小房间?

  正想着,女佣抱着她被拿走的东西走来。

  “你的东西给你,对了,刚才纪律师问你住哪个房间,说你掉在门口的东西给你挂在房门上,你拿到了吧?”

  “拿到了。”

  许晚棠收好药膏,抱过自己的东西进了房间。

  锁好门,她第一时间洗澡,换回自己的衣服,顺手将绣着名字的睡衣扔在了一旁。

  躺回床上,她拿气药膏擦拭膝盖,满脑子都是纪砚临走时的话。

  五十亿都不代表钱的话,还能代表什么?

  就在她反复念叨五十亿时,恍然大悟。

  五十亿不仅代表钱,还代表在公司的权利。

  岑渊完全可以用这个漏洞,威胁岑时川,甚至威胁偏心的岑老爷子。

  他却……

  许晚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像是添了加速器,怦怦直跳。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写写删删……

  害怕自己自作多情,又忍不住多想,心情比阴晴不定的岑时川还要反复。

  她倒回床上,翻了两圈才举起手机发了句话。

  「二哥,睡了吗?」

  过了半分钟,岑渊才回复。

  「洗澡。」

  「……」

  许晚棠手一颤,手机砸了下来。

  啊!

  她捂住鼻梁,脸颊埋进羊绒毯里,也阻挡不住全身肌肤泛红。

  他……他……也变了。

  十分钟后,岑渊发来消息。

  「什么事?」

  「那个合同……」

  许晚棠不太懂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算措辞正确。

  「不用放在心上,老爷子这点钱还补得上,他舍不得岑时川被威胁。」

  不知道为什么,许晚棠看完这句话,心里有一瞬的酸涩。

  岑家明明最厉害的人是岑渊。

  这么多年,他佛子的身份也为岑家添了很多便利和敬重。

  哪怕岑时川现在坐轮椅。

  可长辈们还是会下意识偏向岑时川。

  就像她的父母和哥哥,对许初雪的偏爱和对她厌恶从没道理,又让她很无力。

  收回思绪,许晚棠下意识回了一段话。

  「二哥,谢谢,你真的很厉害,比任何人都厉害。」

  「任何人?」

  「嗯。」

  未来,岑渊势力强大,却是岑家鲜少坚持亲力亲为做慈善的人。

  这样的人近乎完美,怎么可能不厉害呢?

  回复完,许晚棠发现自己刚才打滚的时候,把药膏蹭在了羊绒毯上。

  她立即下床,抱着毯子去了洗手间清理。

  等她回到床上,发现岑渊撤回了一条消息。

  「二哥,你刚才发了什么?我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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