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兰花一摆手,压低声音:

  “屁的规矩,管它作什么!我跟你说,吴大壮这颗大树,我们可得抱紧了。

  你俩本来就做过夫妻,睡一块儿,那算什么大事?

  你只管听娘的,把人领回去!”

  陈倩倩拗不过娘,低着头进了屋,红着脸把吴大壮拉回了自己房间,然后一个翻身,飞快地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吴大壮酒劲上头,脚下有些发飘,看着被窝里陈倩倩那张漂亮的鹅蛋脸,嘿嘿一笑,三下两下脱掉外衣裤子,一头钻进了她的被窝。

  刚靠近,吴大壮就伸出一只手,轻轻环抱住了陈倩倩。

  陈倩倩的身子,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下,猛地一颤。

  她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吴大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到一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时间也仿佛在此刻放慢了脚步,一丝丝带着甜意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陈倩倩那双藏在长睫毛底下的杏眼,此时微微睁大,眼波流转,水光潋滟。

  吴大壮看着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顽皮的笑,趁着陈倩倩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她白皙的脸蛋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下,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痒痒的酥麻。

  陈倩倩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娇软,轻声呢喃:

  “在我娘家,我们们不能......”

  吴大壮自然懂她话里的意思,也清楚那风俗。

  可此刻,他实在压不住心里头那股想要亲近她的冲动,凑到她耳边,声音有些低哑:

  “我就抱着……”

  话音没落,他的手已经不老实地动了动。

  陈倩倩只觉得,有只手悄悄滑进了她的衣摆里,那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激得她整个人又是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可就在这时,吴大壮的一条腿,已经搭到了她的身上。

  陈倩倩的手碰到那腿上硬扎的毛发,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这家伙,竟然连裤子都没穿。

  她心里暗啐了一口,脸上却烫得慌,那点原本要拦着的心思,也跟着软了大半。

  昏昏的油灯只留了一点微光,映在陈倩倩脸上,她肌肤细腻,像羊脂白玉一般,在昏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吴大壮手臂轻轻环着她,没有用力箍紧,只是虚虚把她圈在身侧。

  他掌心贴在她后背薄薄的衣料上,指尖偶尔轻轻蹭一下布料底下细腻的皮肉。

  陈倩倩身子微微一颤,肩膀不自觉地轻轻绷紧,呼吸放得更轻,生怕一点动静就传到屋外。

  她微微侧过身,半边身子靠着吴大壮。

  肩头不经意蹭到他胸口,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酒意的温热。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被褥上,耳根一直烧着,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吴大壮的指尖慢慢挪到她小臂,指腹轻轻摩挲。

  她小臂皮肤滑嫩,指尖划过的时候,陈倩倩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皮肤上温热的触感,一碰就轻轻收回去,像怕惊扰什么。

  “别乱动。”

  陈倩倩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轻轻吹在他锁骨边上。

  吴大壮低低地应了一声,手臂没有收走,只是放得更轻。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挨着她的鬓角,能闻到她头发上皂角清浅的味道。

  抬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狭小的被窝里,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手犹豫片刻,慢慢放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胸腔一下一下平稳起伏。

  吴大壮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捋过她耳旁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尖,那一处格外敏感,陈倩倩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轻轻吸了口气。

  “那亲亲总行吧?”吴大壮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低低的笑意。

  陈倩倩轻轻点头,没有开口,慢慢的闭上眼睛。

  吴大壮的手掌顺着她后背缓缓往上,停在她肩侧,掌心贴着她肩头细腻的肌肤。

  陈倩倩肩头微微往内收,却没有躲开,反倒慢慢把半边身子靠得更近。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温热,慢慢漫遍全身。

  她微微仰头,吴大壮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短暂落下,又分开,随后慢慢的移动了她的红唇之上。

  两对很久没有触碰过的唇,此时贪婪的纠结在一起。

  ......

  第二天一早,吴大壮就带着陈倩倩往公社赶。

  被褥、里外穿的衣裳,还有日常要用的零碎物件,他挑拣着置办齐全。

  如今手里不缺钱,他不愿意亏待这个曾经和自己掏心相待的女人。

  想起昨夜在陈家老屋那一段相处,两人没有闹出太大动静,但是两人也是浅尝辄止,小小的动静了一下,心里头那层隔阂又淡下去几分。

  有了昨晚那一番亲近,他更不能对陈倩倩撒手不管。

  买东西的时候,正好撞见要往自家作坊拉人造肉的徐牵牛。

  吴大壮简单交代几句,托他顺路回村捎话,告诉家里人,自己傍晚就带着陈倩倩回去。

  等两人把东西收拾妥当往回赶,日头已经沉到山边,天边铺着一层淡淡的红霞,到家的时候,天色擦黑。

  院子里飘着饭菜香气,家里几个女人早就忙活完毕,满满一桌晚饭已经摆在堂屋的木桌上。

  今天算得上老吴家难得的至亲大团圆。

  自打吴秀莲出嫁之后,吴家一家人就从没凑得这么齐整。

  田妮、白玉兰和陈倩倩,再加上姐姐吴秀莲也在家。

  唯独老三远在部队没法回来,不然吴家一家人就能凑成完整的一大家子。

  柴金花心里欢喜得不行,这顿饭准备得格外丰盛。

  桌上摆着清炒时蔬,大块炖肉,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一盆鲜鱼。

  她还叫吴大牛拿出一瓶酒,是吴大壮之前带回来的茅台,一瓶要八块钱。

  虽说花这笔钱心里有点舍不得,可遇上这样难得团圆的时刻,这点花销也算不得什么。

  柴金花先把碗筷在桌上摆好,又转身回了里屋。

  她小心翼翼擦拭着牌位,那是吴家老头子的牌位。

  老头子走的那年,吴家日子正紧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是东拼西凑张罗的。

  柴金花记得清清楚楚,老头子咽气之前,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叮嘱了几句,说往后拉扯孩子们过日子的重担,就落到她一个人肩上了。

  这几年,柴金花一个人咬牙撑起这个家,白天在地里刨食,晚上缝缝补补,孩子们一个个都拉扯大了。

  如今想想,老头子要是能活到现在,亲眼看看这一大家子团圆的光景,那该有多好。

  她把牌位端端正正摆到堂屋条案正中间,又取来三炷香,就着油灯点燃。

  柴金花把香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对着牌位,嘴里低声念叨起来。

  “老头子,你看看,今儿是我们老吴家的好日子。”

  “你走得早,没赶上我们家的好时候。现在大壮浪子回头了,有出息了,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作坊,挣了钱,还给家里盖起三层小洋楼。

  我们家再也不是从前那吃不上饭的光景了。”

  “家里的人都齐整了。秀莲回来了,大牛一家也好好的。大壮把田妮带回来了,是个好姑娘,又勤快又本分。

  还有玉兰,她肚子里怀上了,是我们老吴家的后。倩倩也跟着回来了,都是从前跟我们家有缘的孩子。”

  “你要是还活着,看着这一大家子,指不定得多高兴。你这辈子没享过啥福,整天在地里忙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好东西都省给孩子们。如今孩子们都出息了,你却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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