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Admin-07。”

  声音从大脑深处响起,像电流从头皮蔓延到脊柱。

  江辰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

  “怎么了?”时雨问。

  “系统叫我Admin-07。”

  “那个触发崩溃的账号?”

  “对。”

  林北脸色变了:“操……你确定?”

  “确定。”

  江辰深吸一口气,再次触碰平台。

  金色数据流包裹住他的手掌。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困惑。

  “身份确认失败。检测到数据冲突。Admin-07的生物特征与当前用户匹配度99.7%,但意识特征不符。”

  “意识特征?”

  “你是Admin-07的数据副本,系统复制了他的生物特征,生成了你的身体。但你的意识,是系统重置后新生成的。”

  江辰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玩家,只是运气好能看到旧版本数据。

  但现在系统告诉他——他本身就是旧版本的一部分。

  “那Admin-07本人呢?”

  “他在执行版本终止协议后消失了。但系统崩溃后第47天,他的账号又登录过一次。”

  “登录?做了什么?”

  “修改了系统核心数据中的一条记录——崩溃原因。原始日志显示崩溃由Admin-07触发,但被他修改为‘系统内部错误’。”

  时雨追问:“能查到修改后的记录吗?”

  “可以。但需要进入核心数据库——07-01控制室主控台。”

  “主控台在哪?”

  “你脚下。”

  江辰低头,看向脚下的平台。金色数据流缓缓旋转,像一条巨大的河流。

  “把手放在平台中央,专注于你想要知道的信息。”

  江辰照做。

  金色数据流包裹住整只手臂,暖流蔓延全身。

  视野里浮现出画面,一个巨大的控制室,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蓝色制服,戴眼镜,正在操作控制台。

  那张脸,和江辰长得一模一样。

  Admin-07盯着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

  【确认执行版本终止协议?此操作将导致系统完全崩溃,不可逆转】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协议已确认】

  他站起来,关掉屏幕,转身离开。

  画面结束。

  江辰收回手,大口喘气。

  “看到了什么?”

  “看到Admin-07按下了确认键。系统崩溃,是他自己干的。”

  “他犹豫了。”江辰补充道,“按下确认键之前,他犹豫了几秒。他盯着屏幕,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更像是……解脱。”

  “解脱?”

  “对。像是终于做了一个早就该做的决定。”江辰说,“他按下确认键的时候,嘴角有一丝笑。”

  “笑?”时雨皱眉,“毁掉自己的系统,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像是释然,又像是悲伤。”

  林北沉默了几秒:“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画面里没有显示。我只看到了他按下确认键,然后转身离开。”

  “去哪了?”

  “不知道。画面到他转身就结束了。”

  林北沉默了几秒:“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江辰说,“他删了崩溃原因,但系统里肯定还留着别的痕迹。”

  江辰注意到平台边缘有一个凹槽,形状像规则碎片插槽。

  他掏出数据感知·残篇,放进去。碎片完美贴合。

  【数据感知·残篇已连接】

  【获得:07-01控制室临时访问权限】

  屏幕上的数据流重组为有序文字。

  【07-01控制室主控台】

  【欢迎,Admin-07的备份】

  【当前权限:只读】

  江辰输入指令搜索崩溃原因。

  【查询结果:触发原因字段为空】

  “被删除了。Admin-07自己删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为什么毁掉系统。

  就在江辰准备继续搜索时,地面突然震动。

  头顶传来巨响——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天花板。

  第二声。天花板出现裂缝,暗红色数据流从裂缝中涌出。

  【警告:检测到数据污染】

  【污染源:07-01控制室正上方】

  【污染等级:危险】

  天花板碎裂。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探出,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指尖锋利如匕首。

  整只怪物坠落,砸在平台上。

  怪物高约三米,身体由无数数据碎片拼接而成。

  头部有七只眼睛,红橙黄绿蓝靛紫,在眼眶里旋转。

  【数据聚合体·精英·Lv.15】

  【旧版本系统核心防御单位,具有领域技能,可压制半径30米内的所有技能】

  江辰激活规则链·侦察。

  【规则链·侦察Lv.1启动】

  【受到领域技能压制:冷却时间延长至300%,精神力消耗增加至200%】

  “操!技能被压制了!”

  “我也是!”时雨拉开弓弦,箭矢明显偏了。

  林北冲上前,短刀劈向怪物前腿。刀锋落在数据碎片上,火花四溅,但怪物纹丝不动。

  “操!防御力好高!”

  “它的外层是系统核心数据,硬度堪比钢铁。普通武器伤不了它。”江辰说,“得用规则碎片攻击。”

  “我没有规则碎片武器!”

  “那就制造机会,让时雨来打。”

  它低头,用红色眼睛盯着林北。

  红色光束射出,击中林北胸口。

  “呃啊——”

  林北被击飞,撞在墙上。

  【受到攻击:物理损伤+35】

  【生命值:65/100】

  “林北!”

  “别管我!”

  江辰咬紧牙关。规则链·侦察的数据流在眼前流动,但被压制得太厉害。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规则链·侦察的数据流,在金色平台光芒照射下,正在发生细微变化,不是被压制,是在适应。

  【规则链·侦察正在适应领域压制】

  【熟练度:87%……95%……】

  【检测到突破条件已满足】

  【是否消耗规则碎片进行升级?】

  “升级?”

  “技能还能升级?”时雨问。

  “系统里的一切规则都可以突破,只要条件满足。”江辰说,“规则链·侦察的熟练度已经满了,现在只需要一个匹配的规则碎片作为升级材料。”

  江辰毫不犹豫地掏出数据感知·残篇——正好匹配侦察路线的需求。

  【数据感知·残篇已消耗】

  【规则链·侦察正在升级中……】

  【升级成功】

  【规则链·侦察Lv.2】

  【效果:【表情】无视环境限制,半径50米信息获取【表情】与指定队友共享视觉20秒【表情】受到攻击后将35%伤害回溯给攻击者【表情】新增:可在领域压制下保持技能80%效果】

  【冷却时间:150秒】

  【消耗精神力:35/次】

  金色数据流从平台涌入江辰身体,像温暖的河流冲刷着每一个细胞。

  压迫感减轻了。

  在规则链·侦察Lv.2的效果下,他清晰看到怪物的弱点——七只眼睛中心连接处,有一个细小裂缝。

  “时雨!眼睛中心连接处!那里是弱点!”

  “收到!”

  时雨调整呼吸,瞄准弱点。但怪物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七只眼睛同时转向她,瞳孔收缩,像七盏探照灯锁定目标。

  时雨拉弓。

  【精准射击Lv.2启动】

  【快速装填Lv.4启动】

  【消耗精神力:25/45】

  箭矢带着残影飞出,精准钉在裂缝上。

  裂缝扩大。怪物发出嘶吼,七只眼睛同时射出光束,交织成光网笼罩而下。

  “躲!”

  三人翻滚躲开。光网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七道焦黑印记。

  “最后一次!”

  时雨再次拉弓。

  【精神力:22/55】

  箭矢飞出。

  命中。

  裂缝碎裂。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七只眼睛的光同时熄灭,化为灰白色尘埃消散。

  【击杀数据聚合体·精英·Lv.15】

  【获得经验值:1500】

  【掉落:规则碎片【表情】3,旧版本数据碎片【表情】5,核心数据密钥【表情】1】

  江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精神力:12/90】

  “操……差点死了。”

  林北从墙角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有血。

  “但你升级了。”

  “对。”

  规则链·侦察Lv.2。冷却150秒,范围50米,还能适应领域压制。

  江辰站起来,走到平台前。

  但平台上的数据流已经变了——不再是金色,而是暗红色。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警告:Admin-07的账号正在尝试远程登录】

  【登录地点:未知】

  【登录状态:进行中……】

  “Admin-07在远程登录?”

  “他要干什么?”

  【Admin-07远程登录成功】

  【正在执行操作:删除07-01控制室全部日志】

  【当前进度:12%……23%……35%……】

  “操!他要删日志!”

  “他一直在等我们进来。”江辰说,“他算准了时间,趁我们刚打完精英怪、精神力最低的时候动手。”

  “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不管是什么,肯定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江辰咬牙,“阻止他!”

  江辰冲回平台前,双手按在屏幕上。

  【正在尝试中断Admin-07的远程连接……】

  【需要管理员权限】

  【权限等级:不足】

  【中断失败】

  “权限不够!”

  “用平台!你不是有临时权限吗?”

  江辰将手按在平台中央,全力调动规则链·侦察Lv.2的数据流。

  【规则链·侦察Lv.2启动】

  【数据回溯·残篇生效】

  【正在模拟Admin-07的权限信号……】

  【消耗精神力:35/12】

  【警告:精神力不足】

  视野开始模糊,太阳穴传来刺痛。

  “不行!精神力不够!”

  时雨走到他身边,把手按在他肩膀上。

  “我的精神力给你。”

  “不行,你会透支的!”

  “没时间了!”

  时雨闭上眼,将精神力通过接触传递过来。

  【正在接收时雨的精神力共享……】

  【接收成功:当前精神力42/90】

  江辰感觉一股暖流从肩膀涌入,虚弱感瞬间减轻。他重新激活规则链·侦察。

  【规则链·侦察Lv.2启动】

  【正在模拟Admin-07权限信号……】

  【模拟成功】

  【正在执行操作:中断远程连接……】

  【中断成功】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了。

  停在87%。

  “停了!”

  林北走过来:“还有13%的日志没被删除。能恢复吗?”

  “试试看。”

  江辰输入恢复指令。

  【正在尝试恢复已删除日志……】

  【恢复成功:13%的日志已恢复】

  “够吗?”

  “不够。但至少还有线索。”

  江辰打开恢复片段。大部分是乱码,只有一小段可辨认。

  【……第47天……Admin-07……登录……修改……】

  【……修改内容:崩溃原因……】

  【……原始记录:Admin-07手动触发……】

  【……修改后记录:系统内部错误……】

  【……修改人IP:无法追踪……】

  【……修改人设备:未知……】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剩下的87%被永久删除了。”

  江辰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Admin-07在系统崩溃后第47天远程登录,删除了崩溃原因。又在47年后的今天远程登录,试图删除全部日志。

  “他在监视我们。”江辰说,“Admin-07知道我们在这里,趁我们精神力最低的时候远程登录,想销毁证据。”

  他看向屏幕。恢复的日志片段旁边,有一个很小的坐标——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坐标:07-01-EX-47】

  【说明:旧版本系统紧急出口·第47号通道】

  “紧急出口?”江辰重复了一遍,“第47号通道?”

  “不知道。但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删除的线索。”

  江辰站起来,看向控制室角落的一扇门——门上刻着编号:07-01-EX-47。

  “就是那扇门。但被堵住了。”

  “清理掉。”

  三人走到门前,合力搬开碎石。

  十分钟后,门被清理出来。金属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门锁完好无损——老式机械锁,需要一把钥匙。

  “钥匙呢?”

  江辰掏出击杀精英怪掉落的核心数据密钥,形状完美匹配。

  他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墙壁是裸露的金属,表面覆盖着暗红色锈迹。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白色,像日光灯的颜色。

  “第47号通道……会通向哪里?”时雨问。

  “不知道。但Admin-07特意留了这条通道,还锁上了。”江辰说,“他不想让别人进来,也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去。”

  “那我们进去?”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江辰迈步走进通道,“这是唯一剩下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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