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利亚,皮斯胡安球场新闻厅。

  西班牙各路体育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台下挤得水泄不通,频频亮起的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洛佩特吉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中央,身旁是球队的中场核心老将拉基蒂奇。

  “听着伙计们,过去的几周对我们来说简直美妙极了,七连胜的滋味不错。”洛佩特吉拍了拍桌子,面对麦克风语带傲慢。

  “特别是一周前的国王杯,我们在这里二比零把巴塞罗那送回了家。大家应该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拥有梅西的球队,在皮斯胡安球场也得乖乖低头。”

  台下的西班牙记者非常给面子地送上一片掌声。

  《阿斯报》的特派记者举着录音笔站了起来:“洛佩特吉先生,明晚你们就要迎战多特蒙德。现在全欧洲都在吹捧孙阳和哈兰德这对双子星的进球数据,请问塞维利亚有办法限制住他们吗?”

  “进球多?那只是因为他们身在德甲而已。”洛佩特吉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撇了撇嘴,“德国球队那种只懂身体伐木、门户大开的战术,在我看来简直简陋得可笑,那里毫无防守的艺术可言。”

  旁边的拉基蒂奇顺手将麦克风扯到自己嘴边。

  “年轻人有冲劲可以理解,多特蒙德在德甲踢得确实像模像样。但这里是欧冠,是男人的角斗场。”

  拉基蒂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带着老兵油子特有的轻蔑。

  “足球,是用脑子踢的。明晚,我会亲自给那个年轻的亚裔十号上一课。塞维利亚的中场绞杀,会让他们前场连半米的空间都找不到。我会让多特的进攻彻底像婴儿一样哭泣停滞。”

  两个小时后,多特蒙德下榻酒店会议室。

  客队的赛前发布会同样火药味十足。主帅泰尔齐奇和孙阳刚刚落座,前排《马卡报》的记者就迫不及待地把西班牙主帅的挑衅原封不动地砸了过来。

  “泰尔齐奇先生,塞维利亚方面认为多特蒙德的战术粗糙无比,拉基蒂奇更是断言你们的头号球星明晚会被彻底锁死。请问您对此作何回应?”

  泰尔齐奇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冷着一张脸抬起头反问:“谁能提醒我一下,上赛季塞维利亚拿了什么冠军?”

  提问的记者愣了半秒,干巴巴地回答:“欧联杯冠军。”

  “恭喜他们,确实是不错的成就。”泰尔齐奇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眼神锐利,“但别忘了,同样在上个赛季,我们这支所谓‘战术粗糙’的球队,站在了欧冠决赛的舞台上。我们是欧洲亚军,而塞维利亚那帮自称防守大师的人,连大耳朵杯的门槛都没摸到。”

  现场的几名随队德国记者心领神会,顿时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

  泰尔齐奇没有停火的意思,他敲了敲手边的数据表:“再来看看本赛季欧冠小组赛的数据。射手榜前两名都在多特蒙德。孙阳进了八个,哈兰德进了五个。我想请问台下各位西班牙媒体,塞维利亚整个欧冠小组赛全队加起来,进球数有孙阳一个人多吗?”

  全场鸦雀无声。冰冷的数据就是最响亮的一记耳光,扇得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西甲记者哑口无言。

  一个不甘心的西班牙老记者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拉基蒂奇是身经百战的欧冠老兵,他说会在中场让孙阳熄火。孙,你有什么想说的?”

  从进场就单手托着下巴、显得兴致缺缺的孙阳,终于掀起了眼皮。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记者,直接伸手把泰尔齐奇面前的麦克风拽到了自己跟前。

  “伊万·拉基蒂奇。”孙阳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开口了,“三十三岁。体脂率百分之十一。三十米冲刺速度已经跌破了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最低谷。现在的他,完成一次大角度转身,需要整整一点五秒的时间。”

  随着这一连串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体测数据被当众扒光,台下的西班牙记者群中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没人能料到,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西语说得如此地道,甚至连对手底裤级别的数据都背得滚瓜烂熟。

  孙阳这才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刚才提问的记者。

  “连一个防守动作就像是慢镜头回放的老家伙,居然放话要锁死我。你可以去帮我给他带句话。”

  孙阳把麦克风随手往回一推,扔下一句狂妄的话语。

  “明晚,他连我的尾气都吃不到。”

  2月18日。

  西班牙安达卢西亚大区,塞维利亚市。

  拉蒙·桑切斯·皮斯胡安球场灯火通明。哪怕因政策原因只开放了一半看台,两万多名塞维利亚球迷挥舞红白围巾制造出的声浪,依然如同海啸般震耳欲聋。

  国内央视体育频道也对这场欧冠十六强的焦点战开启了全国直播。

  转播画面从航拍视角缓缓切入球场中心。贺伟那饱含底蕴的嗓音传进千家万户。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凌晨好,欢迎收看本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的较量。塞维利亚坐镇主场迎战大黄蜂多特蒙德。”

  “安达卢西亚的夜风正在吹拂着皮斯胡安球场。这片古老的土地曾经见证过无数征服者的铁蹄,而今晚,年轻的大黄蜂跨越重洋,向着欧洲足坛的最高荣誉发起了冲锋。自古英雄出少年,孙阳和哈兰德领衔的这股青春风暴,今晚要在伊比利亚半岛掀起怎样的狂飙,我们拭目以待。”

  旁边的徐阳指导顺势接过话头,语速飞快地切入战术分析。

  “贺伟说得没错。其实啊,这场比赛绝对是一场矛与盾的极限撕咬。多特的进攻火力全欧闻名。但塞维利亚这块骨头太硬了。你们看洛佩特吉布置的这套四三三阵型,中场直接放了拉基蒂奇、弗朗西斯科和霍尔丹三个工兵型悍将。这就摆明了要上身体、用绞肉机战术去硬生生切断孙阳和前场的连线。孙阳今天肯定会面临非常恐怖的贴身肉搏,就看这年轻人能不能把球摘出来了。”

  球场上,两队首发十一人已经落位。

  罗伊斯站在中圈弧内,右脚脚掌轻踩着皮球。哈兰德站在他身侧二十米开外,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北欧怪兽,不安分地活动着宽阔的肩膀。

  另一侧孙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半场。

  看台上的西班牙球迷整齐划一地爆发出刺耳的嘘声,疯狂用污言秽语试图在开场前压垮这个在赛前口出狂言的多特十号。

  主裁判丹尼·马克列确认了一下门将准备情况,抬起手臂,用力吹响了全场比赛开始的哨音!

  哔!多特蒙德率先开球。

  孙阳接罗伊斯的回转球,右脚脚弓轻轻一推,把球拨给身后的贝林厄姆。

  皮球刚刚滚动开来,塞维利亚前场的三叉戟如同三条听到号令的饿狼,直接不管不顾地朝着多特半场扑了上来。

  “把球给我。”

  孙阳没有像往常那样选择向前冲刺插上,而是突然回撤了两步,用身体卡住位置,伸手要球。

  贝林厄姆心领神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立刻起脚将球直传过去。

  皮球贴着沾着露水的草皮极速贴地飞行。

  然而,就在皮球即将滚到孙阳脚下的那个节点,塞维利亚的防守悍将弗朗西斯科从侧后方的盲区直接拍马杀到。

  洛佩特吉赛前在更衣室下过死命令:开场第一分钟,哪怕拿牌,也必须用一次足够凶狠的犯规给那个亚裔小子立规矩!

  弗朗西斯科的视线完全越过了皮球,他凶悍地倒地滑铲。明晃晃的金属鞋钉撕碎草皮,带着一股要将人废掉的野蛮戾气,径直踹向孙阳尚未落地的左脚支撑腿。

  直播间里的贺伟猛地拔高音量惊呼出声:“小心黑脚!”

  电视机前所有熬夜守候的多特球迷,心全都在这一秒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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