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土来的和尚真是不识货。”

  清风一边嚼着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好心好意给他送造化,他反倒疑神疑鬼,把仙果当成祸害。”

  明月也是一脸满足地吃着人参果。

  “管他呢,他不吃更好,便宜了咱们师兄弟。”

  “吃完这两个果子,咱们的修为少说也能往前精进一大步。”

  孙悟空在窗外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孙悟空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吃吧,吃得越开心越好。

  孙悟空收回视线,身形化作一道清风,飘向了五庄观放置器物的库房。

  库房门前贴着黄符,但在孙悟空眼里形同虚设。

  他化作一条细小的飞虫,顺着门板的缝隙直接钻了进去。

  在一处紫檀木架子上,孙悟空一眼便瞧见了那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器具。

  正是白日里两个道童用来采摘人参果的金击子。

  孙悟空现出身形,伸手将金击子抓在手中掂了掂,入手微沉。

  “接下来的这场大戏,还得靠你们这两个小道童用力配合才行。”

  “这金击子若是不拿走,后面的戏台子可就搭不起来了。”

  孙悟空将金击子往腰间一塞,身形再次穿门而出,悄无声息地朝着后方的人参果园掠去。

  ……

  五庄观外。

  观音菩萨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青玉牌之内。

  玉牌上浮现的光芒中,孙悟空的一举一动都倒映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孙悟空悄悄溜进库房,顺走金击子的那一幕,观音菩萨的眼神变了变。

  孙悟空果然还是要对人参果树下手。

  可让观音菩萨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刚才在长廊深处,孙悟空明明极为坚决地回绝了猪八戒偷摘人参果的提议。

  当时孙悟空说得头头是道,句句都在情理之中,连观音菩萨听了都觉得这泼猴当真是长了心眼,懂得顾全大局。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孙悟空不仅甩掉了猪八戒,反而自己一个人摸进偏房把金击子给偷出来了?

  既然不打算偷果子,拿金击子做什么?

  难道这妖猴是打算阳奉阴违,明面上训斥猪八戒,暗地里自己一个人独吞?

  又或者,他是打算用这金击子做些别的勾当?

  观音菩萨越想越觉得捉摸不透。

  观音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收摄心神,目光紧紧锁定在玉牌中的猴影上。

  按照灵山早先与镇元子定下的因果约定,这一难之中,孙悟空可以打落三枚人参果。

  只要孙悟空采摘的数目在三个以内,她便无需出手。

  可若是孙悟空贪心不足,敢超出这个定数糟蹋灵根,或者企图将树上的果子洗劫一空。

  她必定要将孙悟空当场镇压,绝不容他在五庄观里造次。

  ......

  夜风吹拂着后园的花木,沙沙作响。

  孙悟空身子轻盈,穿过几层月亮门,落在人参果园的正中。

  园子中央立着一棵苍劲的巨木,树干粗壮,枝叶遮蔽了半个天空。

  青翠的叶片之间,悬挂着一个个晶莹的果子。

  那些果子手脚完备,五官清晰,挂在枝头随风微晃,隐隐泛着清光。

  孙悟空抬头仰望,不由得暗自赞叹。

  “真不愧是三界有名的先天灵根,这般气象,天庭的蟠桃园也比不上。”

  他手腕一翻,从腰间取出了那柄金击子。

  孙悟空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跃上了粗壮的树杈。

  他凑近一枚悬挂在叶底的果子,仔细打量着那张栩栩如生的面孔。

  “让俺老孙瞧瞧,你这宝贝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般神异。”

  话音落下,孙悟空举起金击子,对准那果子的蒂头轻轻一击。

  啪嗒一声脆响。

  人参果脱离了枝条,笔直地朝下方坠落。

  孙悟空坐在枝头,双手抱在胸前,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果子穿过层层枝叶,径直落向地面。

  在触碰泥土的那一刻,果子周身浮现出一团黄蒙蒙的光华,无影无踪。

  地面平整如初,连一片尘土都没有惊起。

  孙悟空翻身跳下树杈,稳稳落在树根旁。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在泥土上随意扒拉了几下。

  “难道这东西真如传闻那般,遇金而落,遇土而入?”

  孙悟空嘴里念叨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手指在后颈处轻轻一抹,顺势将李尘变化的那根金色毫毛摘了下来。

  孙悟空两手按在泥土上,看似在扒拉泥土寻找果子,实则暗中将毫毛塞进了泥土缝隙。

  泥土翻动之间,那根毫毛悄无声息地没入深处。

  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泥尘,站起身来。

  “看来果真如此,不过到底如何,还得再确认一下。”

  孙悟空反手从耳中掏出金箍棒,顺势晃了一晃,变成碗口粗细。

  他握着铁棒,对着园中的地面用力顿了一下。

  轰隆一声闷响。

  地脉微微震荡,一团白烟从树根旁的土堆里冒了出来。

  泥土下的毫毛借着地脉震动的掩护,顺着地气悄然遁向更深处。

  白烟散去,地面上升起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老者身长不足三尺,拄着一根歪扭的木杖,须发皆白,恭敬地行礼。

  “小神乃是这人参果园的土地,不知大圣唤小神出来,有何吩咐?”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指着空荡荡的地面。

  “土地老儿,俺老孙问你,方才从树上掉下一枚果子,怎么一沾地就没了?”

  土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连忙躬身解释。

  “大圣有所不知,这人参果乃是先天至宝,生来便通灵性,有五行相克的规矩。”

  孙悟空挑了挑眉毛。

  “哦?还有什么规矩,你且说来听听。”

  土地拄着木杖,慢条斯理地道出缘由。

  “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方才大圣用金器击打,它自然脱落。”

  “可若落入土壤之中,它便会遁地而走,潜入泥土深处,凡眼根本看不见。”

  孙悟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跟俺老孙知道的消息倒是一模一样。”

  孙悟空搓了搓手,走上前一步,看着地面的泥土。

  “既然你知晓这其中的关窍,能不能帮俺老孙把那颗果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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