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魔方·虚空错位】!”

  嗡……!

  十一头星兽周围,一道道透明切面交错展开,将方圆数千米分割成密密麻麻的正方体界域。

  沈鸿远五指轻轻一搓。

  咔咔咔咔咔!

  前方的空间开始转动。

  上一刻还连在一起的头颅、胸腔与四肢,被错位的空间送往不同区域。

  星兽的鳞甲没有破碎,关节也没有弯折,庞大的兽躯却从内部直接断开。

  “吼……!”

  惨叫声响彻遗迹穹顶!

  血水从数百米高处砸落,打得硅晶树枝叶乱响。

  十头高阶星兽尚未冲出百米,身体便散成大大小小的碎块,断口平得看不见半点毛刺。

  从空间切割到兽群坠地,只过了一个呼吸。

  “成了……!”

  陈长生扶着残破的殿门,喉结滚动。

  “万年了,源星总算出了一个十阶强者!”

  他的目光落在沈鸿远泛着银光的皮肤上,眼眶有些发热。

  “这种变态的空间控制力……他的肉身已经完全不需要顾忌法术反噬了?!”

  “吼!!”

  兽尸堆里传来一声低吼。

  数十块碎肉被蛮力掀飞,那头长着独角的星兽首领撞了出来。

  覆盖胸口的高阶源晶已经碎掉大半,却替它挡住了空间错位。

  它只剩半截身体,独角仍对准沈鸿远,拖着喷洒的血水撞向他的面门。

  沈鸿远负手而立,不闪不避。

  “喔,漏了一头!”

  银色双眸扫过那头星兽首领,嘴唇轻启!

  “【维度奥义·极夜一线】。”

  唰……!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强光。

  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万倍的“黑线”,从沈鸿远的眉心前方凭空诞生,随后向着前方无限延伸。

  独角首领触及黑线,冲锋动作随即停住。

  头颅、独角和胸腔沿着同一条轨迹裂开,分半的兽躯继续向前滑出数百米,才分别砸向两侧。

  而黑线并未就此消散,依旧笔直地向前铺展,一路贯穿了数十公里的范围。

  沿途林立的硅晶树、漂浮的小行星残骸,乃至 X-7 遗迹那能硬抗九阶轰击的合金岩主壁,全都在黑线掠过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剖成两半。

  “咕咚!”

  陈长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平整的断面,又抬头望向数十公里外。

  “老沈,你回联邦以后,霍天行那几个小子恐怕真得排队给你敬茶了。”

  陈长生一屁股坐在还冒着热气的兽尸上,摸出扁酒壶,仰头灌了两口。

  沈鸿远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才张开一半,手背上的血管便鼓了起来。

  亮银色血液在皮肤下横冲直撞,指骨接连发出轻响。

  一滴银血从食指指甲下渗出!

  “怎么了?”

  陈长生收起酒壶,瘸着腿走了过来,“刚晋升十阶,还不高兴?搁这儿装上了是吧?是不是觉得刚才那招不够帅?要不要我给你录下来,配上音乐,回头在三帅联席会议上循环播放?”

  “滚蛋!”

  沈鸿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握住右手,银血仍顺着指缝往下淌。

  “法则和源能,确实已经跨过了那道坎,踏入了十阶领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但是,我的肉身好像被被锁死了。”

  “什么意思?!”

  陈长生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消失。

  “我的身体依旧停留在九阶巅峰。”

  沈鸿远抬起胳膊。

  肌肉每隔几秒便会抽动一次,里面的经脉已经裂开了数处。

  “这身银血,只让经脉暂时承载了十阶空间法则,没有让整具肉身完成跃迁。”

  “刚才那两招抽走了我四成源能。再用一次奥义,先躺下的就是我了。”

  陈长生从兽尸上站起,走到近前,伸手按住沈鸿远的手腕。

  银血在血管内反复冲击,每次抵达肩肘等关节位置,速度都会被某种力量压下来。

  “这……”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按理说,法则突破,生命形态应该会随之跃迁才对。法则和肉身,是一体的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

  沈鸿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不解与烦躁,“它们……好像被强行分开了。肉身每次准备跃迁,都会被压回来。”

  陈长生蹲下身,用手指蘸起一滴银血,在旁边的晶石地面上画出几道古武经络。

  他盯着那些线看了许久,又用力抹掉。

  “不是源能问题,也不像修炼反噬。”

  沈鸿远看向他。

  陈长生出身古武世家,又执掌联合武大多年。

  论空间杀伐,他比不上沈鸿远;论联邦武道史与肉身进化,军部里没几个人能压过他。

  “联邦有记录以来,九阶巅峰就是终点。”

  “过去都说是天赋不够、资源不够,或者功法残缺。可几百年来,总该有一两个例外。”

  “可是没有。”

  “那些把肉身练到九阶巅峰的老怪物,最后要么气血衰败,要么在冲击十阶时暴毙。连留下完整突破记录的人都找不到。”

  沈鸿远手背上的银色血管再次鼓动。

  陈长生指向他的胳膊。

  “你现在就是那份记录。”

  “所以……我猜测恐怕是有更高维的存在,在整个源星的规则层面上,给我们的肉身进化,上了一道锁!”

  “沿着源星现有源能体系修炼的碳基生命,只要想从九阶跨进十阶,都会碰到同一堵墙!”

  沈鸿远皮肤下的银血再次翻涌。

  血脉?

  枷锁?

  几个词撞在一起,那段被他反复回看了十八年的残破通讯,再次浮现在眼前。

  画面中的洛青衣浑身是血,背靠一块布满星光的残碑。

  高维干扰撕扯着影像,她的声音只剩下断续的几个片段。

  “……鸿远……我找到了……【星骸古法】……”

  “……怕我们……找回真正的进化之路……”

  “……我们的血脉……不是枷锁……是钥匙……去……去那些……遗迹……”

  画面在白光中断掉。

  “是时候了!”

  沈鸿远抬手抹掉掌心的血,转身看向遗迹深处那枚还在闪烁的空间信标。

  “老陈,我要去下一个坐标。”

  陈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就凭你现在这副身体?”

  “继续留在这里,肉身也不会自己跃迁。”

  沈鸿远活动了一下肩膀,经脉里的银血随之发出细微震响。

  “下一个信标可能与【星骸古法】有关。”

  “青衣去过,我必须去。”

  陈长生沉默片刻,弯腰捡起自己的古剑。

  “行,那你自己小心。”

  “别死外边,你闺女还等着你回去嫁……”

  “阿嚏!”

  沈鸿远一个喷嚏打断了后半句话。

  气流卷过地面,几块巴掌大的碎晶被吹出去,撞得晶壁叮当作响。

  陈长生:“……”

  不是,有没有搞错?

  十阶强者的喷嚏,威力都堪比七阶全力一击了?

  这合理吗这?

  沈鸿远揉了揉鼻子,脸色有些发黑。

  “妈的,谁在背后念叨老子?”

  他的空间感知扫过整座遗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那股没来由的烦躁还在。

  尤其陈长生刚提到女儿,他脑子里便冒出了苏铭那张欠揍的脸。

  这感觉……怎么跟家里白菜要被猪拱了似的?

  “该不会是苏铭那小子又在打我家清辞的主意吧?!”

  沈鸿远转过头。

  “是不是苏铭那小子又在打清辞的主意?”

  陈长生嘴角猛抽。

  大哥,你刚从宇宙级阴谋里回过神来,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防女婿?

  你这思想觉悟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沈鸿远哼了一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老陈,你这次回去,替我帮我盯着点那小子!白起那老家伙一个人,怕是镇不住他。”

  “你让我一个老校长给你当眼线?”

  “清辞也算你看着长大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帮你看着他行了吧?”陈长生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赶紧去忙你的正事吧,别在这跟我扯犊子了。”

  沈鸿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遗迹,不再犹豫。

  他抬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无声地撕开。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幽暗的裂缝。

  而是一扇高达百米、宽近五十米,边缘流淌着璀璨银辉,内部仿佛连接着一片璀璨星河的巨型传送门!

  那门框上,无数玄奥的空间符文生灭流转。

  宏伟!

  壮观!

  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逼格!

  他仰着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装!

  你他妈就可劲儿装!

  沈鸿远一步踏入那扇华丽到极致的星门,在即将消失的瞬间,回头冲陈长生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风轻云淡、尽在掌握的微笑。

  没错,这就是十阶的排面!

  “傻逼!”

  陈长生气呼呼地转身,看都不看这个装逼犯!

  一块星兽趾骨从尸堆里滑下来,正好滚到他的鞋边。

  陈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塞进储物戒指。

  生气归生气,八阶材料不能浪费!

  他拖着伤腿在战场上走了一圈,把十一头星兽的尸体、散落的源晶和能用的骨甲全部收走,连卡进岩缝里的两颗断牙也没留下。

  做完这些,陈长生才放出那艘造型古旧的小型星舰。

  舱门打开时还卡了一下,他抬脚踹了两次,才骂骂咧咧地钻进去。

  引擎喷出淡蓝色尾焰,小型星舰摇晃几下,慢吞吞地驶向遗迹出口。

  那速度,跟沈鸿远那扇豪华星门比起来,简直就是老头乐和超跑的区别!

  陈长生隔着舷窗回望了一眼沈鸿远远去的方向,嗤了一声。

  “妈的,一个两个都跑我面前装是吧!”

  他郁闷地灌了一口酒,越想越气,花白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老的我打不过,还收拾不了个小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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