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茹听着这些话，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江野那张写满了急切与深情的脸上。
她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笑。
“江野，心语有她自己的亲生母亲，我把她抢过来算怎么回事？”
“至于领养……还是先放一放吧。我现在的身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对一个孩子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江野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借着端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到了夜里，这种逃避变得更加明显。
半山庄园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两个人之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韩清茹总是早早就躺下了。
她背对着江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几乎贴在了床沿上。
江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心里一阵发紧。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去，伸出长臂，从后面环住了韩清茹单薄的腰肢，把脸贴在她有些冰凉的后颈上。
“清茹，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然而，他才刚贴上去，韩清茹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随后，她伸出双手，按在江野环在她腰间的小臂上，一点一点，把他的手臂推开。
“江野，我有点累，身上酸得厉害。”
韩清茹的声音在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今晚……别碰我好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野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到韩清茹紧咬着的下唇。
那双看着虚空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冷淡，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自卑与自我厌恶。
在韩清茹的认知里，江野是汉州的无冕之王，是掌控着几千亿商业帝国的霸主，身上有着使不完的精力和勃勃生机。
而她自己呢？
她成了一个连完整器官都没有、连繁衍后代这一最原始本能都丧失了的残次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正在慢慢腐烂的朽木，而江野是一轮炽热的太阳。
每一次江野靠近她、抚摸她、把那些炽热的爱意倾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无休止的羞耻与自惭形秽。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这份温存，江野越是对她好，那份罪恶感就越像毒蛇一样，狠狠噬咬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江野收回了手，默默在床边坐了半夜。
这种近乎窒息的折磨，在第四天夜里彻底爆发了。
那天下午，昆仑资本在欧洲的一个跨国能源并购案突然遭遇了当地监管机构的反垄断审查。
这是一笔涉及两百多亿资金的重大战略，夏雨连打了六个跨洋加密电话。
江野被迫钻进了庄园二楼的书房，连着开了几个越洋视频会议。
等到所有的危机公关预案和法务条款敲定下来，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
挂钟的时针，正正指向了凌晨三点十五分。
江野揉了揉酸胀发胀的太阳穴，满身疲惫地推开书房的门，穿过走廊回到主卧。
推开房门，里面的大床上空空荡荡。
被子被掀在一旁，床单上一丝温度都没有。
江野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他大步走出主卧，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屋子地找。
整栋主楼静悄悄的，连佣人都早已歇下。
直到他顺着楼梯来到一楼最偏僻的角落，看到尽头那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客房门缝下，透出了一抹昏黄微弱的灯光。
江野放轻脚步，走到门前，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的景象，却让江野整个人如遭重击，僵立在门口。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在床头柜上点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台灯。
地暖似乎没有开足，水泥地板上透着一股冷森森的凉意。
韩清茹就那么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裙，光着两只脚，整个人像个婴儿一样紧紧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件小小的、鹅黄色的婴儿连体衣。
而在她身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件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有手工缝制的红色虎头小鞋，有巴掌大的纯棉小帽子，还有几个小小的摇铃玩具。
这些全都是她在过去几个月里，瞒着江野，在网上或者趁着外出时，一件一件偷偷买回来的。
她曾经满怀希望地以为，凭借着那些顶尖的专家，凭借着现代医学，她能有机会把这些东西穿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成了最刺眼的笑话。
听到开门的动静，韩清茹缓缓抬起头。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眼白里全是血丝。
在看清站在门口的江野那一刻，韩清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彻底断了。
“谁让你进来的？！”
韩清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哭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一双小婴儿鞋狠狠砸向江野。
“你出去！你滚出去！不要看我！”
江野侧头避开飞过来的小鞋子，大步跨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清茹，你疯了？地板上多凉，起来！”
江野冲上去，伸出手想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别碰我！”
韩清茹拼命挥舞着双手，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甲狠狠划过江野的脖颈，留下几道血痕。
“江野！你到底图我什么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打湿了胸前那件小小的鹅黄色衣服。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是个废人！你听懂了吗？！我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连个蛋都下不下来！”
“你们江家就你一根独苗！老太爷在京城天天盼着抱重孙，整个汉州的上流社会都在看你们江家的笑话！”
“你身价几千亿，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要被我拖累成一个绝后的人？！”
韩清茹抓着江野的衣领，整个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去找别人生啊！以你江野的本事，外面有多少年轻漂亮、名门出身的女孩子排着队想给你生儿子？！”
“你去啊！你去跟她们生！生一个足球队都行！你管我干什么？！你让我自生自灭行不行？！”
这一番话，像是拿刀子生生往两个人的心尖上剜。
江野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根本不顾韩清茹的抓挠和踢打，猛地伸出铁钳一样的双臂，将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死死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收拢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在自己的骨肉中。
“你给老子闭嘴！”
江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暴怒，更带着痛彻心扉的哽咽。
“韩清茹，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我江野这辈子要的是你！不是要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
“什么狗屁江家！什么狗屁断子绝孙！老子要是真在乎那些虚名，当年就不会从京城杀出来！”
“我江野赚下的家产，我想给谁就给谁，我想带进棺材就带进棺材，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我就要你！没有孩子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你少拿这些话来恶心我，也少拿这些话来折磨你自己！”
两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从江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韩清茹冰凉的颈窝上。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江野那张写满了急切与深情的脸上。
她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笑。
“江野，心语有她自己的亲生母亲，我把她抢过来算怎么回事？”
“至于领养……还是先放一放吧。我现在的身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对一个孩子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江野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借着端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到了夜里，这种逃避变得更加明显。
半山庄园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两个人之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韩清茹总是早早就躺下了。
她背对着江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几乎贴在了床沿上。
江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心里一阵发紧。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去，伸出长臂，从后面环住了韩清茹单薄的腰肢，把脸贴在她有些冰凉的后颈上。
“清茹，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然而，他才刚贴上去，韩清茹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随后，她伸出双手，按在江野环在她腰间的小臂上，一点一点，把他的手臂推开。
“江野，我有点累，身上酸得厉害。”
韩清茹的声音在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今晚……别碰我好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野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到韩清茹紧咬着的下唇。
那双看着虚空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冷淡，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自卑与自我厌恶。
在韩清茹的认知里，江野是汉州的无冕之王，是掌控着几千亿商业帝国的霸主，身上有着使不完的精力和勃勃生机。
而她自己呢？
她成了一个连完整器官都没有、连繁衍后代这一最原始本能都丧失了的残次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正在慢慢腐烂的朽木，而江野是一轮炽热的太阳。
每一次江野靠近她、抚摸她、把那些炽热的爱意倾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无休止的羞耻与自惭形秽。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这份温存，江野越是对她好，那份罪恶感就越像毒蛇一样，狠狠噬咬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江野收回了手，默默在床边坐了半夜。
这种近乎窒息的折磨，在第四天夜里彻底爆发了。
那天下午，昆仑资本在欧洲的一个跨国能源并购案突然遭遇了当地监管机构的反垄断审查。
这是一笔涉及两百多亿资金的重大战略，夏雨连打了六个跨洋加密电话。
江野被迫钻进了庄园二楼的书房，连着开了几个越洋视频会议。
等到所有的危机公关预案和法务条款敲定下来，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
挂钟的时针，正正指向了凌晨三点十五分。
江野揉了揉酸胀发胀的太阳穴，满身疲惫地推开书房的门，穿过走廊回到主卧。
推开房门，里面的大床上空空荡荡。
被子被掀在一旁，床单上一丝温度都没有。
江野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他大步走出主卧，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屋子地找。
整栋主楼静悄悄的，连佣人都早已歇下。
直到他顺着楼梯来到一楼最偏僻的角落，看到尽头那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客房门缝下，透出了一抹昏黄微弱的灯光。
江野放轻脚步，走到门前，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的景象，却让江野整个人如遭重击，僵立在门口。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在床头柜上点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台灯。
地暖似乎没有开足，水泥地板上透着一股冷森森的凉意。
韩清茹就那么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裙，光着两只脚，整个人像个婴儿一样紧紧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件小小的、鹅黄色的婴儿连体衣。
而在她身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件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有手工缝制的红色虎头小鞋，有巴掌大的纯棉小帽子，还有几个小小的摇铃玩具。
这些全都是她在过去几个月里，瞒着江野，在网上或者趁着外出时，一件一件偷偷买回来的。
她曾经满怀希望地以为，凭借着那些顶尖的专家，凭借着现代医学，她能有机会把这些东西穿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成了最刺眼的笑话。
听到开门的动静，韩清茹缓缓抬起头。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眼白里全是血丝。
在看清站在门口的江野那一刻，韩清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彻底断了。
“谁让你进来的？！”
韩清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哭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一双小婴儿鞋狠狠砸向江野。
“你出去！你滚出去！不要看我！”
江野侧头避开飞过来的小鞋子，大步跨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清茹，你疯了？地板上多凉，起来！”
江野冲上去，伸出手想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别碰我！”
韩清茹拼命挥舞着双手，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甲狠狠划过江野的脖颈，留下几道血痕。
“江野！你到底图我什么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打湿了胸前那件小小的鹅黄色衣服。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是个废人！你听懂了吗？！我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连个蛋都下不下来！”
“你们江家就你一根独苗！老太爷在京城天天盼着抱重孙，整个汉州的上流社会都在看你们江家的笑话！”
“你身价几千亿，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要被我拖累成一个绝后的人？！”
韩清茹抓着江野的衣领，整个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去找别人生啊！以你江野的本事，外面有多少年轻漂亮、名门出身的女孩子排着队想给你生儿子？！”
“你去啊！你去跟她们生！生一个足球队都行！你管我干什么？！你让我自生自灭行不行？！”
这一番话，像是拿刀子生生往两个人的心尖上剜。
江野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根本不顾韩清茹的抓挠和踢打，猛地伸出铁钳一样的双臂，将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死死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收拢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在自己的骨肉中。
“你给老子闭嘴！”
江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暴怒，更带着痛彻心扉的哽咽。
“韩清茹，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我江野这辈子要的是你！不是要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
“什么狗屁江家！什么狗屁断子绝孙！老子要是真在乎那些虚名，当年就不会从京城杀出来！”
“我江野赚下的家产，我想给谁就给谁，我想带进棺材就带进棺材，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我就要你！没有孩子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你少拿这些话来恶心我，也少拿这些话来折磨你自己！”
两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从江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韩清茹冰凉的颈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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