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打开车门,白色的小皮鞋踏了下来,鞋跟轻轻磕在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身上是件剪裁利落的白色大衣,与那一头白金色的长发交相辉映,在晨光下更是熠熠生辉,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不需要看脸,单是这身段、发色、通身的气场,就足以让人断定——这是个美人。

  果然,当周围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到那张脸上时,好像周围的一切瞬间褪去了光彩,世界上只留下了这唯一的彩色。

  路过的学生停下了脚步,几个正在闲聊的女生下意识地收了声,篮球场上正在运球的男生手一滑,球滚了出去也没人去追。

  好像时光暂停了一般。

  她的眉宇之间有艳色流转,带着一种侵略性,让人心神摇曳,移不开目光。

  可是当她的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却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碧绿眼眸,至纯至真,像是林间未经尘世沾染的浅溪。

  艳与纯,就这样毫无违和地融在同一张脸上。

  一旁的彼得·帕克正低着头往教学楼走,怀里紧紧抱着一台照相机。

  他在学校一向是努力学习的乖学生,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微微前倾,总是独来独往。

  学校里的学生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可以推他一把、笑他一句,而他却只会逃避没法反抗。

  汤普森正靠在台阶的扶手上和几个哥们儿说笑,余光瞥见彼得走过来,嘴角一歪,露出个不怀好意的恶劣笑容。

  他悄悄伸出一条腿,横在彼得必经的路面上,旁边的几个男生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彼得一心想着今天要拍的校园素材,视线落在怀里的相机取景框上,完全没注意到脚下。

  他的脚尖踢上汤普森的小腿,整个人猛地往前踉跄了几步,怀里的相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下意识地紧紧闭起眼睛,双臂死死护住相机,身体前倾,已经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

  结果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双手的力道不大,却稳而准,正好卸掉了他前冲的势头。

  彼得被搀着胳膊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一片若有若无的馨香,像是铃兰混着清晨的露水,清浅得几乎抓不住,却从鼻腔一路沁到心口。

  他睁开眼睛。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像是油画里走下来的女神,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白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侧,碧绿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看着她的面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消散了,只觉得世界真美好,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彼得觉得自己好像一见钟情了。

  以前对玛丽·简的好感,此刻回想起来好像只是小时候遇见了一个耀眼的人,远远地觉得好看,却从不敢走近。

  可眼前的人不一样。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狠狠击中,就像丘比特往他的心口上射了一箭,带着一种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烈跳动。

  他傻傻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的脸,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也忘了推,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台相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哦!同学你还好吗?”西娅的声音响起来,有些娇娇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

  哈利·奥斯本本来正从另一侧走过来,看到彼得快要摔倒的时候已经迈开了步子准备去扶,可还没等他过去,就抬眼看见了那双扶住彼得手的主人。

  那一瞬间,哈利觉得自己的余生被人一帧一帧地抽走了,只有面前这个女孩。

  她站在清晨的光里,白金色的头发被风掀起一小缕,碧绿的眼睛因为微微低头看彼得的姿势而显得格外柔和。

  他几乎是本能地小跑过去,一把将彼得从西娅的手上拉了出来,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彼得好兄弟,刚好给了我认识女神的好机会——哈利在心里飞速地找了搭讪的借口,“彼得!你没事吧?走路看着点啊。”

  彼得被哈利一拉才反应过来,对于刚刚反应迟钝的自己,整个人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耳根、脖子、连带着脸颊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脑海里没有任何可以讨女生开心的话语。

  他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有些笨手笨脚,面对喜欢的人就说不出话。

  一旁的哈利看见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腼腆,像是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会吓到对方,于是放缓了语调,声音清朗。

  “你好,我是哈利,哈利·奥斯本。”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掌心干燥而干净,动作里带着一种教养良好的自然。

  西娅看着这个身材修长、气质干净的小伙子,穿着熨帖的衬衫,金棕色的头发梳得整齐,笑容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矜持和掩饰不住的热切。

  她对他友好地笑了笑,碧绿的眼睛弯成一道柔和的弧度,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你好,我是西娅·里德尔。”

  一旁的彼得看到哈利表现这么好,几句话就自然地介绍了自己,而自己第一面就在西娅面前出丑,摔得狼狈,还傻站着说不出话。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手指在相机边缘反复摩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可下一秒,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对着他:“你好,你叫什么啊?我是新转来的。”

  彼得猛地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她……在问他?

  西娅将手伸到他面前,白净的手掌摊开着,指尖微微翘起,像是一片薄薄的花瓣。

  彼得有些受宠若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因为刚才抱着相机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手忙脚乱地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和她握了握。她的手指凉而软,掌心却是温热的,只轻轻一贴便松开了。

  一旁所有人的余光都在暗暗关注这边。汤普森靠在栏杆上,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

  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恶劣弧度,眼神却直勾勾地盯在西娅的侧脸上。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在西娅和彼得之间来回扫视。路过的学生走过去了还要回头,走得慢了,干脆停下来假装系鞋带。

  西娅松开了他的手。彼得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指尖轻轻捻了捻,像是在挽留什么。

  他的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那点失落的空白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填满了。

  “我、我是彼得,彼得·帕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结巴了一下,但总算是说出来了,说完之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觉得太明显,赶紧抿住。

  西娅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询问道:“你们知道等会生物课观察蜘蛛的实验室应该怎么走吗?”

  “当然。”哈利率先说道,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抢答得太快,嘴角弯了弯,补充道,“这边,西娅,我们也要去呢。”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姿态从容,可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彼得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也知道”。

  可哈利已经把话说完了,他只好把这句话咽回去,默默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西娅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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